想出去?談何容易
這個名爲村長的老傢伙在蕭皓辰拼命地搖晃下,就如一葉乾枯掉落的樹葉,隨意搖擺,渾不受力,蕭皓辰驚覺不對,抓在手中的分量實在太輕了,像個空殼子似的,就算年邁若此,也不該出現如此情況啊
他放下手,定睛望向村長,後者咧嘴一笑,道:“小夥子,快放我下來,我這把老骨頭都要被你搖散了**泡!書*”
蕭皓辰鬆開手,低語道:“怎麼回事?怎麼感覺你像是空的一樣,連點分量都沒有?”
村長道:“呵呵呵,人老了,水分少了,分量自然就輕了,等你像我這般年紀的時候,說不定比我還弱不禁風呢!”
蕭皓辰定睛望着他,摩擦着雙手道:“難道真的是我產生的錯覺,可你的分量也太輕了”
老者向前湊了湊,道:“小夥子,你該不會是想說我是鬼魂”
蕭皓辰道:“你有影子,大概不是鬼魂,但依我的直覺,你的表現也絕對不正常,包括這個村子在內,我們在外面又吵又鬧的,怎麼這麼久都沒人出來看看”
村長呵呵笑道:“呵呵,小夥子,是你多心了,他們都在睡覺呢”
“希望如此”蕭皓辰跨過村碑,走到老者身邊,用手攏住嘴巴,大聲叫嚷道:“快出來啊,有客人來了,快出來啊”
連續喊了幾聲,都沒人應答,蕭皓辰望向村長道:“這你怎麼解釋”
村長道:“呵呵,我說過了啊,他們都在睡覺,而且睡得很死”
蕭皓辰道:“按你剛纔說的,這裏的時間被大神通固定爲永遠的黑夜,那你口中的村民是不是一直這樣睡過去,永遠醒不了”
村長道:“不會的,我們有着極其敏感的生物鐘睡過十二時辰,一定會醒來的”
蕭皓辰道:“好,不管你有沒有騙我我們都不會進去的,因爲這裏面實在太詭異了”
村長笑道:“你沒發現自己跨過石碑了嗎?”
蕭皓辰心中一跳,擔憂道:“怎樣?”
村長道:“跨過來,就是村上人沒法再出去了”
“啊,不會”蕭皓辰大跳起來,他向後飛退,果然發現,如村長所說以村碑爲界,一道若有若無的空間屏障冉冉升起,自己無法邁出一步”他求助的望向將軍,後者無奈地搖搖頭,把滅劍收回鞘中,同樣跨了進來,“既來之,則安之既然村長說村民們每十二小時醒來一次,這也就說明,十二個小時,是這裏的結界最爲薄弱的時候,我們到時候說不定會有機會”
“有道理”蕭皓辰認真地點點頭
“就會說風涼話,要不是你這麼魯莽我們也不用非得進來”兩女手挽着手,悻悻走來艾瑪走到近處,充滿鄙視地瞪了蕭皓辰一眼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突然發現,缺了似慕容天傾那等的對手,你的智商直線下降呢”
蕭皓辰道:“管好自己,別一會兒撞見鬼了,鑽到我的被窩裏來”
艾瑪氣憤地捶了他一拳,道:“沒個正行的,我有熙姚妹妹在身邊,才懶得理你的,我看倒是你,別被嚇尿了褲子”
對兩人大聲的吵鬧產生了抗體,將軍暗暗搖頭,對着村長抱拳道:“不知可否去貴處叨擾一宿”
村長笑了笑,轉身而去,“隨我來,我家老伴也還沒睡呢”
在幾人向前邁步的時候,沈熙姚忽的舍了艾瑪,一路小跑到蕭皓辰身後,後者微微一愣,順勢攥住了對方冰涼的小手,艾瑪叉腰站在原地,罵道:“這小丫頭,可真是”
蕭皓辰牽着沈熙姚的手,一步一挪地向前走着,他們小心翼翼地跟在老者的身後,村子裏,屋門緊閉,那些鬼面的燈籠如點燈的小鬼,直笑的人頭皮發麻
強忍着心中的懼意,幾人跟着老者穿巷踱舍,走到屬於村長的木屋前這是村子裏最大的屋舍了,外面也理所當然地掛了兩盞鬼面燈籠,幾人剛駐足,屋門便吱呀呀的打開,一個同樣乾癟着臉孔的老婦人乾笑着自門縫裏探出頭來,“回來啦”
“恩”老頭子毫無語調的回答了一句
屋門的打開讓屋子裏的光亮照射出來,依舊是燭火,依舊是那橙黃的顏色,淡淡的光芒壓迫的空間中的氛圍越發壓抑,蕭皓辰喉嚨“咕咚”一聲,腳步抬起,隨着老人進到屋內
還未踏過門檻,一股子酶臭腐朽的氣味已經迎面撲了過來,氣味太重,直嗆入幾人的鼻眼裏,幾人一邊咳嗽,一邊將口鼻捂住,沈熙姚不經世故,忍不住就問了一句:“這什麼味道啊,怎麼這麼嗆啊”
老婆婆慢悠悠地回過頭來,張開嘴,露出那黑洞洞的喉嚨:“木頭味,習慣就好了”
蕭皓辰眉頭緊皺,捂着鼻子打量四周,木炕、木桌、木椅、木窗、木屋,連桌上的擺設都是木製的,難怪腐朽的味道這麼嚴重
桌子旁放着四張矮椅,他挑了一個坐下,沈熙姚緊貼着坐在他旁邊,將軍坐在對面,艾瑪氣呼呼地站着,村長拄着腰坐在炕上,老婆婆則去廚房裏拿了些喫的過來
說是喫的,其實就是很多炒過後曬乾的種子,這些種子也不知放了多久,上面已經隱隱發白,沈熙姚搖頭道:“這什麼啊,能喫嗎”
老婆婆乾笑道:“村裏不種地,我們平常都喫這個,雖說不好看,味道還是可以的”
將軍的本意是不喫這裏的食物,以防遇到什麼意想不到的麻煩,不過幾人都已經多半天沒有喫東西了,乍見食物,喉嚨裏都不禁有些發乾,蕭皓辰試探地從桌上撿了一顆,放在嘴裏,嚼碎後,植物特有的甜味便溢發出來,他點頭道:“恩恩味道不錯”
沈熙姚半信半疑地瞧着他,只見蕭皓辰一邊又拾起幾顆放在嘴裏,一邊示意她也喫
多半天沒喫東西了她也有些餓了,見蕭皓辰喫的這麼香,也就不再客氣,試探性地喫了一顆
“味道確實不錯”
蕭皓辰把種子端到艾瑪面前後者不屑轉過身去,嘟囔道:“沒輕沒重的,看你喫壞了怎麼辦”
和艾瑪一樣,將軍也是對食物敬而遠之,紋絲未動他把盤子端給五小後者渾身哆嗦着,似在畏懼什麼,這點讓蕭皓辰心中一涼,暗道:難道這食物真的“不乾淨”?
想到這,他便呸呸吐了兩口,想要把剛剛喫進去的東西全部吐出來,兩位老人倒也沒有太大的反應,任由他喫了又吐
沈熙姚喫了兩顆也發現衆人表情不太對乾脆住嘴,不再喫了她心地善良,覺得如此做實在太沒禮貌,便對着兩位老人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真是謝謝你們”
“呵呵呵,不用說謝”老頭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挪着小步走到裏屋,關門時他道,“你們就在這將就一宿我們老兩口子去裏屋睡”
“那真是多謝了”蕭皓辰剛想虛僞的答謝兩句,老頭卻已經將門關上,而剛纔還坐在旁邊的老婆婆也已經不見人影了
“陰陽怪氣的”沈熙姚嘟囔道
將軍憂慮地看看四周,道:“這裏面處處透着古怪,你們睡,今晚我來守夜”
蕭皓辰正想說點什麼,不想話尚未出口,一股強烈的睏倦感便侵襲過來,“這,這是怎麼了啊”隨着一陣強烈的眩暈,他頭重腳輕地栽倒在地上
“熙姚,熙姚”隨着噩夢的驚醒,蕭皓辰睜開眼睛,昨夜地事情歷歷在目,他頭痛得厲害,只盼着別出什麼事情纔好
然而,一切的擔心似乎都是多慮了,沈熙姚就完好無損地躺在身邊,她抱着五小,睡的正香,“難道是自己多心了?”蕭皓辰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呼吸穩健,沒有任何問題,不過,奇怪的是,將軍和艾瑪卻不見了,偌大的屋子裏,只有他們二人
“噗”房門打開,刺眼的日光傾斜進來,老頭慢悠悠地走進來,他手裏端着的,是和昨天同樣的食物,“小夥子,醒了啊,喫點東西”
蕭皓辰心中疑惑,問道:“你不說這裏的時光固定在黑夜,怎麼外面有光的?”
村長道:“呵呵,昨晚和你們開玩笑的,這村子偏僻的很,哪裏會有那種精通法術的大神通者”
可能是聲音吵到了沈熙姚,她大力地揉着眼睛,悠悠轉醒
蕭皓辰拽住她,關切地問道:“你沒事.”
沈熙姚答道:“沒什麼事啊,昨晚不知怎麼地就睡着了!沒想到一直睡到現在”蕭皓辰還是覺得不對,就去拍五小的頭,想要將它們叫醒,但五小卻全無反應,蜷縮在那裏,不時地發出“嗚嗚”的呼嚕聲
“你做什麼啊,讓它們多睡會兒”沈熙姚完全沒有理解蘇嶽的意思,她接過老伯送上的食物,抓了一把,送入嘴中,“真的很好喫啊,越喫越想喫呢”
蕭皓辰沒動食物,他撫膝站起,道:“老伯,帶我出去走走”
“喫點東西再去”老伯乾笑
蕭皓辰並不理他,大步邁開,步出那充滿腐朽氣味的屋子,陽光照射在身上,讓他精神爲之一振
刺目的陽光下,平靜的村莊中,往來的村民們引起了他的注意
隨後,他的表情變得僵硬,身上也如雨一般淌下濃濃的汗水,“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到處都是行將腐朽、乾癟猥瑣的老年人那些青壯年呢,那些小孩呢他們都到哪裏去了?”
蕭皓辰看到了什麼?
成片成片壽愈百載、渾身乾癟如朽木的老人家就就好像在洗澡一樣,在灼熱的日光下打滾、呼吸,他們嘴巴的蠕動就完全像是在喫着什麼東西,而四肢上的毛孔中是生出無數細小的根鬚,根鬚插入土中,像管道一般將營養源源不斷地送往某處
這究竟是什麼啊
蕭皓辰撕心裂肺地吶喊
但那個自稱村長的老頭子卻仍是不慌不忙,他乾笑,黑洞洞的喉嚨如死神的大嘴在蘇嶽眼前無限放大,“驚訝嗎?在你之前的踏入者他們的表情和你一樣”
蕭皓辰不禁向後退了一步,他道:“你究竟是誰?”
“我啊,要真說實際年齡的話,我可能比你還要小上幾歲只不過嘿嘿看到村外的那棵大榕樹沒,你知道它爲什麼生長的那樣茂盛嗎?”
“難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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