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滾滾,所有的紛爭都湮滅在這滿天呼嘯的世界當中,除了周邊陸續前來看熱鬧的護衛兵,凌雪這裏的動靜卻是沒有意外的沒有鬧大,營地處的篝火仍然自顧自的燃燒着,因爲木料本身的獨特,儘管在沒有停歇的風沙中搖曳的厲害,卻始終挺立在那裏。
護衛們都沉浸在自己的圈子裏面,喝酒的喝酒,有的興致來了也會點到即止的鬥上幾場,不過倒都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不知爲何,雷鳴卻隱隱覺得薛磊那塊兒似乎有點熱鬧過頭了,往他們那兒望了幾眼,護衛們卻已經圍的密密麻麻,水泄不通,根本看不到裏面的情景。
“會不會出了什麼事呢?”雷鳴心裏面嘀咕着,薛磊性子耿直,最是容易與人衝突,總是讓他放不下心來,正如此想着,卻是被身邊的郭思一把攬住肩膀。
“我說雷大哥,你在瞎張望什麼呢,甭擔心,晚上這麼喜慶的日子,大夥都高興着,稍微熱鬧點也沒啥,快來和弟兄們再走一杯!”
“說的也是,今天過了後也差不多進入黑漠後半段,往後就沒有這幾日這麼清閒了,趁着今天,來,今晚不醉不歸!”
“嘿嘿,這纔對嘛,別老瞎擔心那麼多,大夥兒今晚咱們好好放鬆,只談風月,不談其他,來一起走了這杯!”
這些久經沙場的護衛們,一沾上酒,平日一直繃着的棺材臉終於又重新迴歸了嘻嘻哈哈,一杯接着一杯,至於話題,對於男人們,恐怕最有吸引力的還是江山與美人。
“聽弟兄們分析,咱們這幾日行程本來有些耽誤,本來是沒有今天這個篝火酒會,還是咱們二小姐特地給那個女武修開的呢,說起來,咱們還是沾了那個厲害女人的光呢。”
“說到那女人,我可也還念着呢,嘿嘿,一看就是夠味的那種,就像是咱們喝這酒一樣,只有最強大的男人才能喝那最烈的酒。這找女人也是一個道理,若是能把這樣一個女人給追到手,那可得多風光。”
“哈哈兄弟你說這話真是太對胃口了,就衝這一句,咱們再來乾一杯!”兩個大男人又是幹了一杯,一飲而盡,只聽靠近雷鳴的那個護衛兵接着說道:“真的是,咱們小姐漂亮吧,但是感覺比起上午那個渾身裹在鬥篷裏面的女人就是差了一些味道,嘖嘖嘖。”
雷鳴聽得一直無奈搖頭,這羣弟兄們,酒喝多了真是什麼葷話都敢說出來,連自家小姐都能調侃了,粗壯的手掌,龜裂的皮膚上佈滿了風霜的痕跡,端着酒杯飲盡一杯後,卻也覺得有些不吐不快,便開口說道。
“這個淩小姐,諸位弟兄們還是想想就好了,她可是非常的不簡單,說不定身後的背景比咱們小姐還大呢,就說上午一戰,你們看出什麼門道了沒?”
“哈哈,我說雷大哥,您也太抬舉那女人了吧,要說她背景大我也認了,一般人哪能這麼越階挑戰!但是上午她與薛磊一戰我可是看着真真切切,不過是藉着高明的身法,技高薛磊一籌,能有什麼門道?”
雷鳴微微一笑,呼出一口濁氣,用着一種神祕的語調緩緩說道:“門道,就在她的武魂。”
“她的武魂應該是某種特殊類武魂吧,神洲大陸武魂千萬,也有不少武魂釋放之後是沒有虛影的,大哥怕是多想了吧。”
沒有回答這個弟兄,雷鳴自顧自又飲了一口,忽然苦笑着搖了搖頭,他突然被自己的大膽設想嚇到了——
這個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夠做到不釋放武魂,以凝脈境一層的修爲勝過凝脈境三層的盾武魂武修!
又是一陣巨大的黑色風沙,周成半白的雙鬢在黑夜中紛飛着,他正仰天大笑,半晌才終於停歇下來,目光玩味的望着凌雪那冷冽的臉蛋,說道:“我的手臂,就在這裏,有本事你儘可以取走。”
薛磊深吸了一口氣,看來此戰是不能善了,一會兒必定要在周成的手下救下凌雪,薛磊心裏想着,暗暗溝通起盾武魂,隨時做好了接應凌雪的準備。
同樣做好準備的不止是薛磊,柯亦夢也是暗暗將體內的元力提了起來,一會兒凌雪與周成戰鬥一旦勢頭不對,便會出手將凌雪救了下來,不管怎麼說凌雪給她的感覺還不錯,就算不念及凌雪身後可能的龐大背景,柯亦夢也不會讓凌雪在這裏受傷。
凌雪向前走了一步,沒有去抽出腰間的青雲劍,而是緩緩的將手移動到背後的纏繞着繃帶的破軍劍上,這把劍的劍柄甚是驚人,尋常人看到若是沒有人喚醒,恐怕可以昏迷上三天三日,未免招來猜忌與覬覦,凌雪自從得到此劍後便用繃帶將此劍纏繞起來。
看到凌雪的動作,薛磊與柯亦夢心中皆是一動,薛磊更是目光狠狠一凝,他忽然想起來了今天上午凌雪說的話。
“小女背後的劍這幾日磨損嚴重,還沒拿去鐵匠那兒重新打過,就不拿出來丟人了,此外小女武魂用途特殊,如今已經釋放,只是兄弟你尚未看出來,不必擔心,我自當竭盡全力。”
“看樣子她背後的劍纔是她真正的殺手鐧,無論是最後驚豔的絕殺還是如今她的動作,都說明了一個可怕的現實,只有凝脈境一層修爲的她,戰鬥能力已經遠遠凌駕了擁有盾武魂並且達到凝脈境三層修爲的我……”
薛磊望着凌雪,那個裹在灰色鬥篷下的曼妙人兒,她的一切也彷彿有一件看不見摸不着的鬥篷披在上面,讓所有人都沒有辦法瞭解到她的極限究竟在哪裏,他的心裏面忽然燃燒起了一種慾望,一種想要親手掀開少女身上那件灰色鬥篷,去看看真正的她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強烈慾望。
伸手摸到破軍劍劍柄,一種血脈相連的親切感就順着手上的肌膚傳遍凌雪的全身,她微微一笑,用着一種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說道:“好兄弟,上次一起戰鬥已經是兩個半月前了,想我了麼。”
青蔥般的指尖,纏繞着凝脈境一層的元氣,輕輕的撥開了插在繃帶中的劍鞘中的破軍劍!
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一把漆黑長劍的武魂虛影在凌雪背後灰濛濛的浮現了出來,長劍的柄端還纏繞着一條吐着信子的邪意毒蛇!
繃帶,如飛花一般在空中凌舞起來,在黑沙風暴當中紛飛。
陡然間,無數元氣開始瘋狂的蒸騰起來,乳白色的元氣以爆炸般的速度轉換成漆黑妖異的元力,凌雪只感覺自己的五感在這一瞬間幾乎暴漲十倍。
“周成,你的手臂,我取走了。”
話音落下,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連寒風的呼嘯都寂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的表情在這一刻都定格了下來,只聽到冷冽的破軍劍出鞘之聲。
寒劍不出鞘。
“青雲踏雪。”一道絢爛的劍花幾乎刺透這個黑色的世界,一步之下,凌雪竟然已經閃爍到了周成的身側,這是凌雪自創的,運用青雲劍法與踏雪無痕身法的結合武技,威力無窮,但是她只有在使用破軍劍的時候纔可以使出這一劍。
“……這是什麼劍法!”周成目呲欲裂,緩緩的轉過頭來,怒目圓睜的看着凌雪那冷冽但精緻的側臉,一條細密的血痕出現在了他的右臂處,“刺啦”一聲,一道絕美的血花出現在衆人的嚴重。
“啊啊啊啊啊!!”劇烈的痛楚讓周成歇斯底裏的吼叫着,“這不可能,我的武魂,我的武魂還沒有用出來!!!”
寒劍不出鞘,出鞘必見血!
薛磊不自覺握緊了拳頭,儘管知道凌雪可能隱瞞了修爲,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她的修爲竟然已經到瞭如今的地步了!
凝脈境一層對戰凝脈境三層圓滿,一招秒殺!
這一劍的風情,一時竟驚豔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