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連日的跋涉,魯雯雯一行人已經疲憊不堪。只見東夏部落與紫金國的交界處,立着一塊大石碑,上面刻着“東夏郡”三個字,昔日的東夏部落已經變成紫金國的一個郡。
霍一龍水泡豆腐渣——輕鬆地吐了一口氣,他曾經在這裏進行了一場光榮的戰役,留下了人生輝煌的一筆。想到這裏,他禁不住熱血沸騰,名垂青史當是每個男兒的壯志。
一頓飯的工夫,他們到了東夏郡的中心地帶。
突然,一隊騎兵迎面奔馳而來,後面拖着一輛馬車,馬車上有個一人高的囚籠,裏面裝着一個渾身捆綁的腦袋上頂鍋巴——犯(飯)人,領頭的士兵高呼:“閒雜人等快閃開。”
魯雯雯一行人退到馬路邊上。她撥開簾子,馬車旁邊站着一個抱着孩子的大嫂,便向大嫂問道:“這些人在兩橫加一豎——幹什麼?”大嫂嘆了一口氣,道:“這個年輕人在衙門前焚燒紫金國皇帝的畫像,被抓起來判了死刑,現在是要問斬了。”
騎兵所到之處,塵土飛揚。馬路上一片嘈雜聲,一些好事的人跟在馬車後面,喊道:“快去看殺頭了。”
一個老婦人草鞋上拴雞毛、汽車長翅膀、腳踏車掛飛輪——飛快地抓起一個罐子,匆匆地追上馬車。大嫂喊道:“他嬸,你拿罐子做什麼?小心摔着。”大嬸擦擦汗,滿懷希望地道:“聽說殺人犯的血陽氣重,可以治我家阿旺的骨衰病,我去法場接點兒回去。”
魯雯雯忍不住搖搖頭,拉上簾子。霍一龍見此情景,咧開嘴笑起來。
魯雯雯突然聽到有人喊:“雯雯,雯雯……”
這聲音十分熟悉,她探出頭來,只見不遠處站着晴天和梁月月。
魯雯雯欣喜地下了馬車,晴天和梁月月跑了過來。
梁月月拉住魯雯雯上下打量,笑嘻嘻地道:“做了皇帝的妃子就是不一樣,再也不是東夏部落的野丫頭了。”魯雯雯捏捏她的鼻子,道:“貧嘴。”
霍一龍悄悄瞄着梁月月,只見她動如脫兔,靜如處子,十分可愛,禁不住滿心地歡喜。
晴天帶着他們到了一處寬敞的大宅子,門上的牌匾上書“思園”二個大字,他對魯雯雯道:“這是我父親留下來的,也是大頭領在世的時候賞賜的。你就把這裏當孃家吧。”魯雯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行人邊往裏走邊四處觀望。
這時,門口的侍衛妯娌趕集、田埂上的蠶豆——一路小跑過來,道:“晴天公子,郡守來看望魯妃,正在門口候着。”
魯雯雯想起了剛纔發生的事情,便道:“讓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一個身着華袍、年約四十的男子走了進來,後面跟着一個胖胖的、人高馬大的年輕女孩。
男子走到魯雯雯面前,鞠了一躬,謙卑地道:“東夏郡守柯慶前來拜見魯妃。”
魯雯雯抬手道:“不必多禮。”
柯慶抬起頭,笑呵呵地道:“當今皇帝秦勇是我的表弟,咱們可是板上釘釘子、莊戶人辦事——實實在在的親戚。”接着,他將女孩拉到魯雯雯面前,道:“柯琪,快叫表姨嫂。”
柯琪乖巧地行了個禮,道:“見過表姨嫂。”
魯雯雯見這柯琪和自己差不多大,便笑道:“不必老鼠啃皮球——客(嗑)氣。”
霍一龍見是結拜兄弟柯慶,上前朝他張開雙臂。
柯慶扭頭一看,驚喜地抱住他,道:“多少年沒見了,沒想到咱們哥倆兒在這裏相見。”
霍一龍笑道:“自從咱們結拜後,公務繁忙,你我天各一方。這一次,咱們得空了好好喝一杯。”
柯慶直點頭,道:“好,好!”忽然,他瞥見了站在一旁的梁月月,瞬間驚爲天人,那花容月貌禁不住讓他心猿意馬。
二人擁抱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柯琪上下打量着旁邊的晴天,只見他英俊高大,肌肉發達。晴天發現有人望着她,把頭扭過來,柯琪朝他飛了個媚眼,她的臉本來就胖得快把眼睛淹了,這一擠,幾乎就看不到了。晴天忍不住眉頭一皺,聳了下肩膀。梁月月的眼神一刻都沒有離開晴天,見此情景,忍不住偷笑。
魯雯雯道:“郡守,今天要處決的那個人犯可否放了?”
柯慶道:“魯妃現在說已經賊去了才關門、八月十五過端陽、病好郎中到、車翻了去馴馬、船到江心才補漏、進了地府才傷心、夏至插秧、三更已過、人死了才抓藥、天亮才燒炕、發救兵還擇吉日、臨老學繡花、過了霜降收玉米——晚了,只怕已經人頭落地了。”回頭見柯琪盯着晴天,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便瞪了她一眼,柯琪正春思盪漾,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警告。
他朝魯雯雯抱拳,道:“魯妃一路辛苦,先歇息歇息。臣先告退,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找臣,臣十兩紋銀、五十兩元寶——一定(錠)盡力滿足。”
魯雯雯道:“你去吧。”
柯慶拉住柯琪的胳膊,向外走,柯琪崔鶯鶯送郎——依依不捨地跟着父親離開了。
晴天帶着魯雯雯到了一處雅靜的房間,魯雯雯推開門,房間的喝茶拿筷子、瞎子戴手錶、廟裏的牌位、商店裏的樣品、講臺上放花盆、繡房裏的花枕頭、小貓長鬍子、廳堂裏的老古董、聾子的耳朵——擺設似曾在哪裏見過。
晴天低頭望着她,道:“我把你房間的東西都搬了過來,按原樣擺設。我也常常來這裏看一眼,排解相思之一苦。”
魯雯雯淡淡地道:“河邊洗黃蓮——何苦呢?你不要一口咬了黃瓜蒂——苦了自己,也苦了梁月月,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你。”
晴天苦笑道:“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活着如同行屍走肉,和拾糞的敲門找——死(屎)了有什麼分別。”
魯雯雯平靜地道:“你太固執了。”
晴天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激動地道:“此生,我的心裏只有你,我會等你一輩子。”
魯雯雯推開他,道:“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晴天無奈地鬆開她,心情沉重地走了出去,輕輕地關上門。
梁月月在宅子裏奔來奔去,不見晴天,百無聊賴地坐在臺階上。
霍一龍遠遠地望着她,心裏充滿了柔情蜜意。他征戰沙場多年,眼裏只有堆積如山的屍體和撲鼻的血腥味,還不曾對哪個女人動過心。
古人雲“成家立業”,他已經立了業,就差成家了。以前,他認爲男人活在世上就要立業,成家是木頭上生癤子、癬疥之疾、九牛失一毛——無關緊要的事。自從他見到梁月月,一切都罈子裏的皮蛋——變了,他的腦子裏充滿了成家的慾望。
他鼓起勇氣,上前坐在梁月月的身邊。
梁月月狐疑地望着他。
霍一龍漲紅了臉,渾身漫天討價——哆嗦(多索),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想和你成親,同意……同意就睏覺。”
梁月月又羞又惱,她尖叫一聲,跳起來,跑開了。
霍一龍站起來,兩腿打顫,瞎子摸到三岔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