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由遠至近,然後又遠了。
這層樓正巧是有房務值班的,所以這會兒她們也都出來了。
我昨晚上就沒怎麼睡,夜裏驚醒後擔心那三個小鬼,幾乎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現在正困的不行,也就不太想理會。
可是外面吵吵嚷嚷的,這賓館的隔音又很差,根本睡不好。
李安雅也沒什麼反應,我倆就繼續睡了,第二天一早出門的時候,看見正好從電梯出來的陳安,“你負責?”
他點了點頭,“你在這就正好了,跟我去看看吧,聽說這案子不正常。”
“你也來啦?”遊寧好像跟陳安是搭檔,大多都是在一起。
這人多也雜,我不太放心李安雅,就讓她先跟着我。到了案發現場,才知道原來是賓館走廊盡頭的那一間,李安雅站在門口皺了皺眉,“這房子不行。”
遊寧樂了,“顧夢你身邊的小孩子都懂這些?”
我翻了個白眼,“人家比我厲害呢。”
“這間陰氣太重,鏡子還對着牀。”李安雅皺眉看了一眼開着門的廁所,默不作聲的轉身出去了。
我看了一眼,差點沒吐出來。
這人死的也太慘了,我也是勉強從衣物上看出是個女人的。整個浴室都跟被血洗刷過一樣,牆上,鏡子上,全是紅色的,血液的痕跡。
牆上面也是瓷磚,但血液都乾涸在上面。
這些最多是視覺衝擊,問題是這個女人的屍體,身體包括骨頭,幾乎都是大塊碎肉的樣子。頭更是完全被人切了下來,放在了洗手檯上,那一張臉,被毀的簡直沒有辦法再看了。
學美術的,可能都有這個毛病,遇到什麼,總要先仔細觀察一下,這就導致我看這個屍體看的特別細緻。
這麼說吧,現在給我拿那張紙,我能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畫出這個現場。包括瓷磚上面的花色,血濺上去後留下的痕跡。
我覺得這個毛病得改改,現在因爲早上還沒喫飯,我有點乾嘔。想吐又吐不出東西的感覺,是很難受。
陳安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也不知道這麼殘……”
“沒事……”我隨便轉移一下話題,“這麼巧你來負責啊?”
“市裏這種大案子,基本都是我們隊負責的,而且這邊離我們單位也近啊。”
我點了點頭,就當看了一場恐怖電影。
遊寧湊過來,“發現屍體的是個男人,死者是他的情婦。根據供詞,死者先開好房等他,他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我調看了監控,這期間並沒有人進過房間,也沒有人在後來出去過。”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我。
“你覺得不是人乾的?”我問。
“這不是很明顯麼?!”
陳安問遊寧,“男人的信息呢?”
“剛送過來。”遊寧想了想說,“男子名叫柴平,已婚,妻子早就發現他外遇,鬧離婚,自殺過兩次,第一次搶救過來了,第二次自殺成功,就在前幾天。”
“既然他妻子已經死了,爲什麼還要出來開房?”陳安問了我也想問的問題。
“柴平母親也在他家裏,另外就是,死者也是有老公的。”
還都是已婚出軌呢……
我過來之後,並沒有感覺到戒指變熱,很顯然,這裏根本就沒有鬼。
但遊寧說,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他看了不少鬼故事,問我能不能立筷問鬼,幫他們先把案子破了。
畢竟現在的嫌疑人是柴平,嫌疑鬼是柴平的妻子。
雖然我目前也接觸這麼多的靈異事件了,但還真就沒見過立筷問鬼這事。再一個,我在網上曾經看到過,有人用三根筷子拿了半碗水,啥也沒問,就立起來了,很顯然立筷問鬼的真實性有待考證。
是不是真的有用也很難說。
不過,李安雅在這,可以問問她。
“立筷問鬼有用麼?小雅。”
“有,但立筷問鬼,等於請鬼來,鬼願不願意來也不一定,能不能請走也很難說。”李安雅看了一眼房間裏面,“好像不在屋裏,能不能請來都說不準。”
“那就試試唄!”遊寧特別興奮的樣子。
要碗要筷子都不難,這酒店就有餐廳,聽說警察要,很快就給送過來了。
我不想讓李安雅去做,就問了她怎麼做,我親自動手。
先是讓人都出去,又把門關上,我站在屋裏,扶着筷子在水碗裏,張了張嘴,“遊寧,死者叫什麼名?”
“沙玉鳳。沙子的沙,玉石的玉,鳳凰的鳳。”
我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符紙在另一隻手裏都握好了,“沙玉鳳,有點事情想問你。”
我一鬆手,筷子就倒了。
“再試試!”遊寧又喊。
我白了他一眼,“就你倆在這的原因,要麼把衣服脫了,要麼出去!”
“我想看看……”遊寧開始脫衣服,陳安想了想,把警徽給摘了。
然後我又試了兩次。
第三次的時候,總算立住了,我特別興奮,沒想到還真能成功!
這時候,屋子裏忽然暗了下來,本來就沒開燈,還拉上了窗簾,但多少留了一道縫隙,這下就覺得屋子裏面變冷了不說,還黑了不少。
我趕緊問道:“是沙玉鳳麼?”
“是我。”聲音很清冷的感覺。
“殺害你的人是誰?”遊寧搶着問了一句。
“張霞。”
“張霞不是死了麼?”遊寧又問。
沙玉鳳還是保持着她死前的樣子,不過看起來有點虛幻,雖然年紀不小了,但看起來還是挺漂亮的,一雙鳳眼,斜了遊寧一眼,“她穿着紅衣死的,是個厲鬼,怨氣很大,就算弄死了我,我現在也打不過她。”
然後她看向我,“你是個道士,不如幫我收了她。”
又是鬼的請求啊……
“我儘量試試,行吧?你也說了她很厲害,我也沒有把握。”
“喔,那就拜託了。”她說完便消失不見,屋子裏也沒那麼冷了,我感覺我出了一身的汗。
遊寧啊了一聲,“這就完事了啊?”
陳安拍了他一下,“就你話多!”
“嘿嘿……”他撓了撓頭。
李安雅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個難纏的。”
窗簾再次拉開,有了陽光,感覺好多了。
遊寧拍了下我的肩膀,“真不錯,這要是沒有你,這就是個密室殺人案了,咱們也沒辦法破案。”
我白了他一眼,“你現在就能了?”
“現在……”他愣了一下,“好像還是不行……”
總不能跟上頭說,是鬼害死的吧?
陳安就笑,“你什麼時候能改改你這個傻不愣登的樣子。”
李安雅這會兒把包遞給了我,“你手機響。”
是陳姑娘,估計她是着急了,我一接,她就語氣特別急迫,“夢夢,隔壁牀那個女的,出事了!”
“怎麼了?”
她瞬間就哭了,“夜裏上廁所的時候,死了!”
“你別哭,我這就過去。你別怕啊,沒事的。”
這時候陳安他們也接到電話了,一個事,我們就一起過去了。
醫院的廁所,都是公共的,畢竟這小醫院也沒有單間。那拜金女就死在廁所裏面,是打掃衛生的阿姨發現的。
因爲她早上來打掃的時候,就發現那個裏面有人,但她也沒有在意,忙了一圈回來,這都上午了,再去打掃,門還是從裏面鎖着的。她就在廁所門口等着,等了一個多小時了,人還沒出來,她這才覺得不對勁。找了護士過來,一起想辦法給門弄開了。
結果就發現那拜金女死在裏面了。
死相不比沙玉鳳好多少,肚子整個都是掏空的。據說**幾乎都沒有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喫掉了一樣。
我瞬間就想起那三個小鬼了,就是沒想到,之前雖然還啃着她的靈魂呢,怎麼這就給弄死了。
總感覺哪裏不對勁,肯定是發生了什麼。
陳姑娘說她昨晚睡的挺好,不知道怎麼回事。護工阿姨說,半夜見拜金女起牀了,之後一直沒回來。
警察問她怎麼沒說,阿姨挺不好意思,“那個姑娘呀,我不太喜歡的。再說誰知道她是幹什麼去了。”
陳安挺無語的,又質問了醫院的護士,“你們總要查房的吧?人丟了都不知道?”
“我們也發現了,不過像她們那種人,經常自己不聲不響就走了,是很正常的,我們也就沒有多想。再說她今天都沒有交錢……”
陳安都無奈了,估計他心裏很想吐槽醫院的制度吧。
我一直守着陳姑娘安慰她,但我心裏壓着事呢,戒指從進來就一直熱熱的,顯然那拜金女可能沒走,死了又回這病房來了。
那倒是也沒有什麼,我主要是擔心她對陳姑娘不利。看她那人恐怕就挺小心眼的,要是有什麼能衝着我來也就算了。
我看李安雅挺正常的,連續接觸兩個死人案子,她都沒有什麼反應,讓她回家好好休息,她也說不用,“也不是第一次見了,比這更慘的也見過。”
說真的,挺心疼這孩子的。不過我問了她有沒有感覺屋裏不對勁,她搖了搖頭,“要是有什麼,你應該能看見吧?”
我抬手擋住額頭,但在屋子裏看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拜金女跟她的三個小鬼,可戒指是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