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午時分,莫凡這才悠悠醒轉過來,只覺得渾身都痛,睜開眼卻瞧見了坐在牀邊盯着自己的玄一。 匕匕首發
“你回來了”她驚訝地直起了身子,伸手摸了摸玄一的臉,似乎要確定這是不是真的一樣。
玄一心頭一酸,把她摟在懷裏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沉着聲音答道“嗯,昨天晚剛到,聽說你跟流雲宗的人打了一架,還受傷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呢這樣的事情讓玉輪安排人去做便好了,再不濟還有硃紅,我不是叫她陪着你麼哪裏需要你親自動手,讓他們不完了麼”
他的語氣裏頭是濃濃的擔憂和寵溺,責怪的意味淡得幾乎聽不出來。莫凡順勢靠在他的肩,只覺得連日來壓在心頭的悶氣也散盡了,心氣兒也通暢了,連身的痛楚也沒那麼明顯了。
想到這裏,莫凡才後知後覺地伸手摸到了胸前,怎麼似乎感覺不到受的那處劍傷呢
玄一低頭看着,又好氣又好笑“別摸了,昨日孫元青便取了治療外傷的藥給你服下,我看過,都已經好了。”
“你看過”莫凡咂摸了一下,覺得這句話似乎有哪裏不對,隨即反應過來漲紅了臉,扭了身子要拉起被子遮臉。他居然看了,自己可是傷在胸腹,他居然敢看
玄一一把把小幼崽連着被子抱在了懷裏,壓低了聲音安撫她“羞什麼,你哪兒是我沒有看過的,從小娃娃看到現在,還有什麼好羞的”
話不能這樣說啊天啊地啊漫天神佛啊,姐不要活了,這沒廉恥的死豹子也真說得出口什麼叫從小看到大什麼叫哪兒都看過姐這名聲
莫凡把頭悶在被子裏頭,發出的聲音也甕聲甕氣的“那硃紅他們應該不知道吧”
玄一嗤地笑了一聲“大概吧,反正昨日回來的時候正好碰見硃紅抱着你進門,之後便是我一手照顧着你,這些瑣事,大概他們不知道的。”
身的衣服都已經換過了,按玄一這麼說,毫無疑問是他給換的,那硃紅跟玉輪還能有什麼不知道的
姐的名聲徹底沒了。
莫凡躲在被子裏頭哀悼自己死去的名聲,玄一卻想起昨天瞧見硃紅抱着半身是血的莫凡進門時的樣子,眼一片冰寒,聲音也涼了幾分“叫硃紅陪着你是怕你無聊,你倒好,居然跑去打擂臺,還是跟人家合體修士對戰,你是覺得自己修爲陡然提升了便自滿了,還是閒得無聊惹事生非呢”
他態度的轉變莫凡躲在被子裏頭都能聽得清楚,忙探出頭道“不是的,我沒有自滿,只是你往瑞昌那種地方去都不帶我,無非是因爲我沒什麼能力,怕成了你的包袱。可是我不想做你的包袱,玄一,我想跟你站在一起。”
聽見這話,玄一的眸色漸漸回暖,凝視着小幼崽的眼睛道“可是你知道我看見你昨日被硃紅抱着進門,渾身是血,又是什麼感覺麼”
莫凡微微搖頭。
“被天罰之時還要疼一千倍,一萬倍。”玄一一字一頓,語氣很輕,可是聽在莫凡耳卻重若千鈞,一字一字擊打在她的心頭之,疼得她恍若又像前世發病似的,心臟緊緊縮做一團。
“玄一,玄一”除了喃喃他的名字,莫凡不知道說什麼好。
“所以,不管你站在什麼地方都不重要,因爲我會護着你,疼着你,無論是在任何時間,任何地方,無論我們在不在一起,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纔是最重要的。”
莫凡已經說不出話來,她伸手捧住了玄一的臉,虔誠地吻了去。只有這樣,才能表達她此時滿懷着感激、感動的心情。
屋外硃紅抖了一下,回頭一看,玉輪也正搓着胳膊。
見硃紅朝自己望過來,玉輪沒好氣地道“信了吧,咱們主肉麻起來那我還要肉麻,以往跟你們說你們還不信,這回自己聽見了吧總該信了吧我說不能我一個人掉雞皮疙瘩啊,嘖嘖。”
硃紅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搖搖頭走出了小院,對着跟來的玉輪道“你以爲主真不知道我們在外頭”
“那可說不定,”玉輪斜了她一眼,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摺扇“啪”一聲打開,搖頭晃腦地道“情到深處,身外無物啊”
硃紅冷笑一聲“傻子,主這話可不止是說給莫姑娘聽,也是說給你我聽的。無論莫姑娘修爲如何,相貌如何,反正主認定她了。待回了紫華宮,大家都把眼睛擦亮些,若是有人得罪了莫姑娘,只怕你我都要跟着受連累。”
玉輪聽了也合攏扇子歪頭思索片刻,隨即收了輕佻的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的確如此,只不過我手的差事還有幾十年纔會卸了回去,博又鎮守鎮魔淵,你若是跟着回去,可要警惕一些,那幾位也都不是好惹的,若是主一時看顧不到,咱們可要打起精神來應付纔行。”
提起“那幾位”,硃紅皺了皺眉頭,沒有接話,快步走了。
莫凡跟流雲宗藍浩宇一戰之後,名聲更是扶搖直,成爲當今未都最佳風雲人物。
聽說她在擂臺試受了傷,鄭家立即便送來了無數好的傷藥,鄭十九親自到訪,奈何玄一看得緊,也沒能見着莫凡的面,只是跟玉輪寒暄了幾句便回去了。
孫元青倒是又來過一次,剛剛確認莫凡的傷已經全好了之後,便被玄一給攆出了院子,氣得他直跳腳,他還有些問題想問問莫凡的看法呢,可人家愣是一句話的時間也不給他。所以流雲宗來請孫元青給藍冰看傷的時候,被活魔王給遷怒了,毫不留情地給攆了出去,還冷嘲熱諷一通。
流雲宗的人無奈至極。
藍浩宇到底已經是合體期的修士,調養幾天之後,總算是將莫凡留在自己體內的兩道靈力給慢慢磨得沒了氣勁,逼出了體外。可是這兩道靈力實在霸道,藍浩宇靈脈也受了點輕傷,看情形還要調養一段時日才能恢復過來。
加之藍冰受傷頗重,便是不算靈脈的損傷,也要在牀躺一年半載才能養得回來。瞧着愛徒哀哀呼痛的模樣,藍浩宇氣怒難消,黑長老一到,便氣沖沖地跟黑長老告了狀。
誰知黑長老聽了,只是冷着臉問“那你要我如何”
藍浩宇憤然道“這莫凡也太不將我流雲宗放在眼內,本來瞧在師叔您跟她相識的份,我不欲與她計較,誰知她不識好歹,居然將冰兒傷成這般,還斷了冰兒的靈脈不過幾句口角之爭,居然下如此狠手,可見此女心性太邪,非我正道人師叔,剷除邪修本是我正道弟子的本分,我覺得咱們流雲宗不能這麼算了,必須要莫凡給個說法纔行”
“給什麼說法你不是爲了討個說法,才鬧到如此地步麼”黑長老不爲所動,心卻直嘆氣。
他一到未都地面,前來迎接他的鄭方便將前因後果細細給他說了一番。雖然說對於莫凡能夠這麼快便修煉到元嬰大圓滿的境界很是好,但黑長老心只有替莫凡歡喜的,又怎會因爲藍浩宇幾句話便厭惡了莫凡呢
“可是師叔,難道這麼算了麼這次我們流雲宗可是被那莫凡弄得一點面子也沒有了,往後還怎麼見正道同仁啊”藍浩宇絕口不提自己,只是拿着流雲宗說事。因爲他心清楚得很,這莫凡跟黑長老交情匪淺,要是隨口說說,肯定是沒用的,倒不如口口聲聲將流雲宗頂在前頭,師叔最是愛惜宗門聲譽,一定不會置之不理。
可是這回他顯然料錯了,黑長老聞言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面子你堂堂合體期修士都被元嬰境界的莫凡給打得跌落擂臺,我們流雲宗還有什麼面子面子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的。你跑到錦繡天外討要玉壺冰清花的時候,可曾想過流雲宗的面子你縱容藍冰胡作非爲之時,可曾想過流雲宗的面子這會兒倒是知道拿着宗門說事了,可是我告訴你,別想動什麼鬼心思”
藍浩宇被他喝得一愣,隨即低下頭,掩去了眸閃過的陰沉狠辣之色,似乎是在凝聽黑長老的訓斥一般。
見他識相,黑長老這才和緩了口氣“浩宇,既然擂臺試輸了,便是輸了。我流雲宗可不是小門小戶的,輸了也是光明正大,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的意思本是點撥藍浩宇,不要因爲一時氣憤跟錦繡天外結下什麼仇怨,到時勢必影響即將召開的鑑寶盛會。
但聽在藍浩宇的耳,似乎是在諷刺他使了見不得人的招數,卻還不敵莫凡一樣,氣得他攥緊了拳頭,直到掌心傳來微痛才驚覺。真不知道那個莫凡到底是哪裏好,居然能得黑長老的另眼相待和庇護,難道真的這麼算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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