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都城是挺大,已經遠遠超出一般坊市的規模,可是要打聽打聽流雲宗一行人住在哪裏,卻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匕匕
本來麼,這名門大宗的人一出門,有無數人注意。如說太清宗的那個沈如珏,不是有點變異的金靈根麼修爲資質又不算特別出衆的那種,爲什麼他得了個“玉公子”的雅號呢又如說死了的嶽佩蓉,若不是太清宗的大小姐,這“芙蓉仙子”的美譽能安到她的頭
還不是都是名門效應麼
打從這些叫得名號的宗門一進出山門,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着,多少人給琢磨着。硃紅跟莫凡幾乎是沒有刻意打聽,玉輪便把這次流雲宗來了多少人,哪些人,住在哪兒之類的瑣碎信息全都存在玉簡裏頭送了過去。
昨兒晚的事兒他也挺煩的,本來這鑑寶盛會的瑣碎事宜夠讓人操心了,流雲宗的人還不識趣,爲個金丹都沒結的小子跑門來,居然好意思張口討要那株玉壺冰清花,擺明了是想給那個修爲低微的單冰系靈根的小子要的。
也不想想這玉壺冰清花可是主爲了莫姑娘準備的,豈能便宜了他們去是本來準備拍賣的那幾枚果子都給取了下來,何況這更爲難得的玉壺冰清花。
言辭間還不時拿着流雲宗的名頭露出威脅之意,好笑,什麼時候錦繡天外需要怕小小一個流雲宗了真當自己是盤菜。
所以硃紅只略提了一下,玉輪便笑了,要不是他手裏事情太多,他都想跟着去湊湊熱鬧。
按照玉簡裏頭的記載,流雲宗一般到未都都是住到自己置辦在未都的院子裏頭,活動範圍一般也在那個圈裏,臨近的都是些住宅或其他門派、修士的別院,商鋪倒是沒什麼。
不過離了三條街遠的地方,倒是有一家酒樓,莫凡笑了笑便對硃紅道“紅姐,今兒我請你下館子去吧”
硃紅當即會意,吧唧了一下嘴道“好久沒有喫過什麼東西了,也不知道這家酒樓的菜色如何,先去看看吧”
兩人相視一笑,也不駕馭什麼法寶,兩條腿溜達着便往流雲宗那邊兒去了。
一路莫凡跟硃紅隨意逛着,似乎真的只是爲了逛街出來的一樣,走着走着便走到流雲宗的別院附近了,硃紅朝着莫凡擠擠眼,腳步便慢了下來。
莫凡一看,前頭便有兩個穿着流雲宗弟子服色的修士迎面而來,一時心裏倒有些緊張起來。她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主動挑釁對方的事情,更是前世今生加起來第一次主動惹事,怎麼能不興奮
硃紅卻顯然是個老手,她一邊回頭朝莫凡說話,身子便直直地朝着那兩個流雲宗的弟子撞了過去。刻意收斂之下,倒也沒用什麼力氣,只是雙方猛然撞都是一驚,齊齊後退了幾步。
流雲宗的弟子還沒開口說話,硃紅便斜着眼嚷了起來“沒長眼睛麼青天白日大路坦坦的,怎麼直愣愣地朝着人撞啊”
倆弟子斥責的話都到了嘴邊,卻不料被人搶了臺詞,一時竟愣住了。在外頭素來只有修士們敬着他們流雲宗的,什麼時候遇見過這麼囂張跋扈的人,居然他們還要兇。
他們倆不說話,硃紅更來勁了,柳眉一豎,冷着臉便嗤笑道“我道是誰這麼張狂,原來是流雲宗的人啊還名門大宗呢,路這麼寬你們也能撞來,到底是想幹什麼”
這倆人徹底傻了。他們想幹什麼他們還想知道這女人想幹什麼呢走在路好好的,看見這女人過來他們倆還往旁邊讓了兩步,結果這女人居然還是撞過來了。這且不提,還這麼兇,張口閉口“流雲宗”如何,明顯是認出了他們穿的衣服還這麼囂張,這是找茬的吧
略胖些的那人腦子很快恢復了正常,冷笑一聲道“明明是你自己撞來的,這會兒倒賴我們兄弟不成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有什麼居心我還想問問你是什麼居心呢”硃紅沒好氣地道“我回頭跟我朋友說話,自然瞧不見你們倆,可你們倆眼睛不是用來出氣兒的吧,不知道讓開麼這會兒居然還問我有什麼居心,難道你們流雲宗的弟子高人一等了不成便是做錯了事也不用道歉,反倒將責任都往我們身推了”
路邊早有人遠遠觀望,聽見這句“高人一等”不由附和着點了點頭。不但是流雲宗,是玉真門太清宗錦繡宗這樣的名門大宗,那些弟子們的眼光都是極高的,很少能看得起其他門派的弟子,不是覺得高人一等了嗎
於是便有人忍不住笑道“可不是麼你們倆見着對方來人還要撞,不是故意的又是什麼”
也有人道“堂堂流雲宗,居然是一羣連責任都往別人身推的混賬”
流雲宗的那兩個弟子本修爲不是很好,只不過這次是因爲藍長老出行,想要帶些人顯現自己的實力,這才帶了自己名下的所有弟子。
唔,說白了吧,是想到公款旅遊麼,不用白不用,那乾脆雨露均霑,別因爲誰去了誰沒去成而撕扯,反正是宗門花的靈石,不帶幾個出來見見世面怎麼行
到了未都,因爲他們都是流雲宗的弟子,不管走到哪裏人家都是另眼相看的,讓一衆弟子有些飄飄然的同時,更是決定了要好好努力,方纔不墜宗門的威名。
可是沒想到居然碰這麼個不講理又兇狠的女修,罵了他們不說,還牽扯到宗門頭,爲了面子,這口氣也必須得爭
莫凡走前挽了硃紅的手道“紅姐別生氣了,人家可是流雲宗的,四大宗門啊,咱們那裏惹得起既然這位道友說是咱們撞了他們,那算是咱們撞的,快給人賠禮道歉,要不”
這哪兒是勸,分明實在挑撥。
果然硃紅甩開了她的手,怒道“怎麼因爲他們是流雲宗的,我得怕了他們走走走,是到你們宗主跟前理論,我也有道理”
略瘦些的那個弟子見旁邊有人圍觀不提,還有人架火,忍了氣道“是,這位道友沒錯,都是我們兄弟倆走得急了些,沒有看清楚,給你道歉了。”
之前師父便吩咐過,出門在外需時刻保持宗門弟子的風度,萬不可讓宗門蒙羞,這裏離着宗門別院很近,還是忍了這口氣再說。
誰知硃紅卻不幹“道歉光道歉有用麼哎喲,你們把我撞傷了,需得賠我”
胖子本火氣盛,這會兒更是氣得不行,“這位道友,你也別得理不饒人”
硃紅斜乜着眼望過來,頗爲不屑“既是我有理,幹嘛要饒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訛詐啦這可都是跟着你們流雲宗學的”
這會兒要是還聽不出來對方本是跟流雲宗有隙,故意生事,這倆弟子也是豬腦子了。瘦子衝胖子使了個眼色,朝着硃紅二人道“那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硃紅雙臂環胸仰頭望天“不怎麼樣,我被你們撞傷了,賠靈丹給我治傷,唔,也不用太好的,固元丹、九轉還靈丹、大羅丹什麼的隨便來個幾十粒也行了。”
這幾種丹藥的確都是治療傷勢的,可都是極難得的,尋常人能有一粒便會奉若珍寶,可這位大喇喇地說出來,倒像是挑選街邊賣的大白菜似的,還張口是幾十粒,這是搶劫麼
唔,跟搶劫也差不離了。
莫凡瞧見胖子手摸到腰間玉符頭,指尖淡淡的光芒閃現,知道他是通知了流雲宗的人,也不說破。來了正好,她們倆今天是來惹事的。
這邊瘦子大約是準備拖延時間到同門過來,也跟這着硃紅的話瞎扯“道友這不是爲難我們麼固元丹這樣的靈丹,我們倆像是能有一粒的樣子麼道友還一開口要幾十粒,這怎麼可能再者說了,算我們有,又憑什麼給你你說被我兄弟二人撞傷,可我看你活蹦亂跳的,也不像是有傷的樣子啊,我們流雲宗是大宗門不假,可又不是冤大頭。這位道友,我們給你賠禮道歉也完了,你生拉着不放,還要訛詐我們,這是何必呢”
他東拉西扯的,無非是要等到宗門的同門過來,因此說的話又多,語速也慢。
硃紅跟莫凡心有數,也不催促,果然沒一會兒聽見街頭傳來的腳步聲,定睛一看,來了呼啦啦十幾個流雲宗弟子,領頭的卻是藍冰,並不見衛金香跟溫若陽,不由有些失望。
藍冰遠遠也瞧見了她們倆,腳步是一頓,跟着放慢了些。昨天他剛在這兩個女人手裏喫了虧,雖說沒什麼大礙,可靈力激盪的感覺實在不好受,直到今天才稍稍回過神來。現在陡然瞧見,多少也有些膽怯。
硃紅瞧見藍冰,十分驚訝,指着藍冰對莫凡道“莫姑娘,那不是流雲宗昨天捱揍那個小子麼又沒多大點兒事,這不是好好地活着麼昨天藍長老來錦繡天外討要玉壺冰清花,說是這小子受傷頗重,都要死了,你看看,到底是他們訛詐,還是咱們不講理了”
莫凡也沒想到領着流雲宗弟子的人會是藍冰,雖不曉得昨晚的具體情形,但是也能猜個差不多了,便跟着硃紅的話驚訝道“是啊,昨兒藍長老還找門來,說你輕輕把人家一推推得靈脈寸斷丹田損毀下不來牀了,這不是活蹦亂跳的麼”
一衆流雲宗弟子一聽,明白了。昨天藍冰回來頗有些狼狽,藍長老最是護短,聽說是曇花仙子莫凡做的,立即帶着人跑去錦繡天外要說法。人家這是門來找場子了。
根子還是藍冰身,衆弟子本來對他受寵很不服氣,這會兒也樂得都不說話,看藍冰這當事人怎麼說。
藍冰硬着頭皮了前,強擠出笑道“我道是誰這麼囂張,原來是莫凡莫道友啊。你們在我流雲宗的地盤這麼放肆,難道是不將我流雲宗放在眼裏麼”
先拉流雲宗的大旗,若是他們知難而退倒也罷了,如若不然,難道自己這邊人多勢衆的,還怕他們兩個不成
莫凡才懶得跟他耍嘴皮子呢,搖搖頭道“這條街是你們流雲宗買了還是說未都是你們流雲宗的地盤少說閒話,昨天你們藍長老不是還要我們賠你麼來,今天陪你擂臺走一遭,免得我們什麼都沒做,平白背個惡名。”
離着流雲宗地盤不遠便有一處擂臺,可了擂臺便是切磋,受傷什麼的在所難免。藍冰聽莫凡這話,似乎是昨天藍長老那些誇張的言談她都要一一在自己身付諸現實一般,不由縮了縮脖子道“莫道友,這是何必呢大家都是同道,和氣些相處不好麼做什麼喊打喊殺的”
硃紅嗤笑起來“敢情你們流雲宗的人修煉是靠着和氣相處啊可我怎麼聽說流雲劍法天下無敵,流雲劍修脾氣暴烈,原來都是貪生怕死的軟蛋”
這話一說,其他流雲宗弟子臉便掛不住了,狠狠瞪着藍冰,埋怨他連累宗門丟了臉面,謹慎些的還是拱手道“兩位道友的修爲都我等高,未免也有以大欺小之嫌。若是道友執意切磋,正好我們溫師兄和鄭師兄都在,不如讓他們跟兩位討教一番可好”
“對對對”藍冰聽見也跟着點頭,忙道“是,你們倆再有本事,可敢跟我溫師兄和鄭師叔打一場”
晨曦公子和熾陽劍名聲響亮,說不定這兩人便會怯戰呢
莫凡笑了起來“喲,沒看出來,你還能指揮得動你家師兄啊你說叫他們跟我打,他們能跟我打麼”
“那是自然”藍冰有了底氣,頭也昂得高了些,不可一世的傲氣也回到了臉“我們流雲宗最是團結,對付你,哼,讓我溫師兄和鄭師叔出馬都是瞧得起你”
話音未落,後頭便有人打斷了“我不打,要去你自己去”
莫凡聞聲看去,後頭那人正是一身黑衣,繃着個娃娃臉的鄭方,他一本正經地打斷了藍冰的話,說道“我不跟這位,嗯,莫道友打,要你自己去”
旁邊是笑得一臉溫和的溫若陽“莫姑娘,又見面了,呵呵,未都還真是小呢。”
沒想到他們倆人居然在這個當口跑來拆臺,藍冰的臉色頓時變了“鄭師叔,你怎麼能這樣”
鄭方看也沒看他一眼,越過人羣走到莫凡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莫道友別來無恙,我代家師給您問好了。家師說好久沒見着您,怪想的,他有事耽擱了,過幾日便會過來未都,到時再聚。”
想起黑長老,莫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師傅話太多,我怕了他還不成嗎到時來錦繡天外找我吧,我現在住那兒。”
鄭方嗯了一聲,直起身站到了莫凡身邊,這一番變故讓流雲宗的衆弟子都傻眼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沒開始,自己這邊最有力的選手跑別人那頭去了,還怎麼打
莫凡朝着藍冰呲牙“怎麼樣我說你代表不了吧,走吧,還是咱們倆去擂臺切磋一回,怎麼樣要是不去,可別怪我不顧坊市的規矩,在這兒揍你了哦”
反正一句話,去了你也得捱揍,不去也得捱揍。
藍冰苦了臉,只好求助地看向了溫若陽,指望他能拉扯一把自己。
溫若陽卻恍若未見,只是笑着道“莫姑娘可要手下留情,我這師弟也是性子跳脫了些,修爲卻很一般呢。”
硃紅很大方地擺擺手道“不要緊,當是我們幫你們流雲宗調教弟子吧。這樣吧,不是說修爲低麼讓你們多出些人,我們兩個人,打一場,如何”
自己這邊可以多些人手藍冰腦子一轉便咬牙道“好,我們流雲宗今天在這兒的除了鄭師叔和溫師兄,一共有二十二個人”意思便是這二十二個人都要場。
白癡溫若陽看了他一眼,心裏搖頭,只能朝着莫凡跟硃紅拱手道“還請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這二十幾個弟子裏頭,修爲最高的也不過築基七層的樣子,對自己修爲都要高的莫凡兩人,連給人家塞牙縫的都不夠。難道藍冰這白癡真的以爲人多便可以佔便宜麼在高階修士的手,動輒移山填海,莫說是二十幾個人,便是再多千百倍,也不過是增加了對方打擊的數量而已。
這算是定下來了,硃紅對着莫凡微微一笑,領頭便往旁邊的擂臺區過去了。
反正她們倆今天主要想揍的也不是那些不認識的弟子,先把藍冰揍到生活不能自理,再把這些流雲宗的弟子都給揍一頓。莫凡只當是練練手,話說她的修爲提升到元嬰境界之後,還沒有跟人動過手呢,御靈訣裏頭有幾個新的術法她一直都沒有人陪練過,正好趁今天這個機會鬆鬆筋骨,練練術法。
後頭有硃紅掠陣,她可以放開手腳了去慢慢練手,也不用怕會有人打攪分心,真是個好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