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兇殘
村民們早在趙家人一個個飛出來的時候默默退卻了,此刻莫凡再一露白牙,齊齊退後了一步,誰還說個“不”字
莫凡關了門,轉身看向一院子呆愣的李家人不高興了,尤其是看着自己親孃不高興了“娘,你怎麼給姐說了這麼一戶人家”
“啥”李家人一同挖耳朵,李三媳婦更是滿臉錯愕,難以置信地問“姑娘,你叫我啥”
莫凡突然有點遲疑了,她這心血來潮的想到什麼做什麼了,卻忘記人家是不是早忘記生過她這麼個孩子,臉也不由落寞了起來。
李三媳婦遲疑了一下,推開站在腳邊的孩子,前在衣襟擦了擦手,站到莫凡左側看了眼,忽然捂着嘴哭起來“是三妞,她是三妞,是我的三妞啊”
“啥這姑娘是咱家三妞”
李家人紛紛表示難以置信,誰能想到當年那個不過一尺來長的娃娃居然還有尋回來的一天,不是說被仙人給帶走了麼
二妞前扶了李三媳婦,往莫凡身一瞧,也肯定地點了點頭,眼淚跟着下來了“是三妞,我娘不會認錯,三妞耳朵後頭有顆紅痣哩”
耳朵後頭有痣莫凡摸摸耳朵,暗想爲什麼我自己不知道不過話說回來,誰能看到自己耳朵後頭有什麼不知道也正常嘛。
一時李家人才激動起來,是三妞啊三妞可是被仙人帶走了的,這可是得了大造化的吧大家頓時高興得不行,兩位伯母也紅着眼眶叫李三媳婦和二妞止了眼淚,把莫凡讓進了堂屋裏頭。
先是認人。
李老大、大伯母;李老二、二伯母,還有爹孃莫凡都記得,只是面容蒼老了很多,奶奶已經癱瘓在牀,看見莫凡知道是三妞回來了,女人們又抱着哭了一場。
李家大伯本有一兒一女,後來又生了一個兒子,如今老大娶了媳婦,依舊同李家人住在一起,女兒嫁了出去,另一個兒子則是之前在村口給莫凡道歉的那個。
李家二伯據說資質很好要送去參加仙門選拔的兒子意外摔斷了腿,現在是個瘸子,還沒娶媳婦,後來又生了一個女兒一個兒子,也都在家。
李三這支,則是在莫凡被流雲宗的人帶走之後五年又生了一個兒子,是在村口差點撞她的那個。
而兩個只到腿彎高的女娃娃,則是二妞的兩個女兒。李三媳婦心疼閨女,也見不得外孫女在婆家遭罪,一併接了回來將養着。
一家人見過了面,歡喜過後卻侷促起來。不是別的,莫凡的穿着打扮,氣質談吐,都跟他們格格不入,簡直下來巡村的縣太爺氣勢都要足些,讓這些貧苦的莊稼漢不知道怎麼跟她說話。
李三媳婦拉着莫凡的手沒鬆開過,不停地跟莫凡絮叨她的後悔。
當年不過將孩子抱到村長屋裏,結果連句話都沒有,那兩個仙人同孩子都不見了蹤跡,村長把銀子給了他們,也不能讓李三夫妻倆心裏更加好受。
這算什麼把孩子賣了可孩子賣到了哪兒,去了什麼去處都不曉得,到底是自己身掉下來的肉,李三媳婦怎麼也不能開懷。
還是李爺爺做主,先拿錢買了二十畝地,指明是歸了李三夫妻倆的,後來年景好,不過幾年功夫李家便漸漸富足了起來,推倒了茅草屋子,修了青磚大瓦房。
可惜好景不長,沒過幾年遇了年成不好,家裏的餘糧喫得差不多了,李大力便跟幾個兒子商量,山捉些獵物回來給孩子們添點肉喫。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家裏大小十幾張嘴,都餓不得。
誰知在山遇見了野豬,李大力受了傷,二郎也摔斷了腿,兩個人這一受傷,折騰下來很快把一點家底給折騰光了,年成不好,地也賣不起幾個錢,好容易攢下來的家業流水似的敗落了下去。
所以莫凡抬頭看了看房頂,這房子還是修得很好的,也見證了李家日子過得輝煌的幾年,同時也說明了爺爺的睿智目光,只是終究是來得快也去得快,李家還是沒能站起來。
李家男人們都不說話,聽見李三媳婦一個人絮絮叨叨,一家人對着莫凡漸漸也不覺得拘束了。雖說最初莫凡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過恐怖,可這會兒她像尋常人家的姑娘一樣,聽着李三媳婦的抱怨和嘮叨,卻始終沒有露出半分不愉快的樣子,倒是讓李家人心裏喫了一顆定心丸。
可這會兒院門又被拍響了,衆人互相看了一眼,李老大的幺兒站起來去開了門。他跟莫凡的弟弟都在縣城的學裏唸書,如今年歲漸長,又知書達理,逐漸成了李家的對外發言人的角色。
提起這個,莫凡不得不爲死去的爺爺點個讚了。
那兩年受了傷不能下牀,可爺爺非要讓家裏最小的三個男丁都去學。按李三媳婦轉述的話說是“家裏做活的人也夠了,可不能一輩子連個字都不認識,走出去也叫人笑話”所以除了實在唸不進去書回了家的李二伯家的兒子,李老大的幺兒和李老三的幺兒都在縣裏讀書,大約明年便可以參加童生試了。
這個時候來的人,是李家村的村長。本來李家的事情他一直沒插手,這李家住在村西頭,趙家住在村南頭,雖說趙家是有點過分,可都是一個村子住着,又是因爲生沒生男娃的問題,他怎麼好出面來管
但今天可不一樣了,趙家人說李家人找了個幫手來,帶了個像狗的動物,不但把趙婆子打的昏迷不醒死活不知,還把趙家人都給打出了李家。
這趙婆子活不活得下來還兩說,可趙家人已經到他面前告狀了,要休妻,要賠湯藥費,是再難纏,他也得走這一遭。
這李家人也是,兩家之間的糾葛,何必找外人做援手,這不是生生把話柄往趙家人手裏遞麼
見開門的是李老大的幺兒李松,他便往堂屋那頭看了看,一腳邁了進來生氣地說“松娃兒啊,你們家這是辦的什麼事你看着趙家人都哭到我屋裏去了,你說說,這人家兩口子的事情你們搞得這麼大,怎麼收場”
若是往回,李松一定會先彎腰恭敬地喊一聲村長伯伯,可這回他真是慪得很了。往回二姐被趙家人那樣磋磨,也沒見村長出來說個公道話,這不過剛打了趙家人一回,怎麼找門了當然李松是不會承認因爲三姐回來,所以他腰桿子才硬了的,只是直梆梆地說“該怎麼收場怎麼收場,死了管埋,沒死再說”
“噗”莫凡在裏頭聽得清楚,不由噴笑了起來,這孩子,還說他知書達理呢,怎麼說了這麼一番話,不過她聽着卻覺得很爽。
村長氣得不行,抬手照着李松的肩膀拍了一下“說什麼呢你這孩子,還唸了書的,會不會說話啊你們家今天是請了什麼大人物來,居然把趙婆子打成了那樣”
說話間村長便穿過了院子到了堂屋,一眼瞧見了蹲坐在門檻邊的李家三個大男人,見他們並沒有起身迎接,更有些不悅地,站在李家大伯面前問道“老大啊,你說說你們家今天辦的這叫什麼事兒怎麼好好地把趙婆子給打成那樣啦還把趙家人都給打了,如今人家都鬧到我屋了,你說,這事,怎麼辦”
李家大伯跺跺腳站起來悶聲悶氣地道“好好的鬧騰了一天,啥時候好啦”
咦,怪了啊,李家人今天都怎麼回事兒難道真請了什麼不得了的幫手回來,硬氣起來啦
還沒來得及往屋裏細看,旁邊李老三又甕聲甕氣地開了口“趙家那些人,莫說是打一頓,是打十頓也消不了氣呸”
村長不高興了“怎麼說話呢你們再這樣這事兒我可不管了啊,趙家人可說了,要是你們不賠銀子,要告到縣衙去,你們自己掂量着辦”
趙家人只是哭訴要村長評理,要李家賠銀子,李家人一直都挺和順的,對着村長也挺有禮貌的,突然這麼個態度,村長一時可接受不了,忍不住撂了狠話。這李家還差着去年的稅糧呢,聽見去縣衙,還不得嚇得發抖啊
可惜這回錯了,李家人確實嚇到了,但是沒嚇着莫凡,她冷笑着開口道“村長處理得倒真是太公道了,早趙家人來鬧的時候,您怎麼不過來說不定您要是過來了,那趙家也沒人受傷了,要我說,這責任啊,都在村長您的身,是賠銀子也合該您賠纔是”
“什麼什麼”村長氣得手都抖了,這堂屋裏頭光線不好,他眨巴着眼看了半天,才瞧見莫凡坐在堂屋裏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姑娘,生氣了,回頭衝着李老大道“這什麼人啊你怎麼什麼外八路的人都往家裏引,也不怕招惹了禍害”
話沒說完李三媳婦怒了“村長,這是我家三妞,當年還是你親手抱到仙人手去的,可不是什麼禍害,你瞧瞧清楚。”
村長一聽嚇了一跳,叫了聲“哎喲我的嗎呀”
當年李三妞可是給那些會飛的仙人帶走的,這突然回來了,難道,也是仙人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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