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氣、記仇、貪婪、無恥確實都是黃金冰蟒的秉性,要不是這株碧水血痕果實在難得,它也不會如此難以取捨。
這碧水血痕果對人類來說不過是煉製丹藥的一味藥材罷了,可是對於高階靈獸來說,卻是有助修煉、化形。
黃金冰蟒至今八階,在這蒼莽山脈生存近千載,也只發現這一株碧水血痕果而已,實在難以割捨,被莫凡一激,更是起了幾分爭強好勝之心。
不過它素來狡詐,並不肯開口許下誓言,而是怕小幼崽救走黑豹,又貪了自己的靈藥,吐着信子惡狠狠地道“要我發誓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要是交不出碧水血痕果,又當如何”
莫凡說“不是說了麼,叫不出來,任憑你喫掉我們是”
“不行”黃金冰蟒斷然拒絕,它雖是靈獸,但也不是傻的,這小幼崽這麼一丁點大便已經是練氣一層,而且明顯修煉的功法相當精妙,僅僅是站在她身邊,便可以感覺到靈氣匯聚,雖然速度慢,可黃金冰蟒已經八階,又怎麼會感覺不到
聽說人類修士都是師徒相傳,這小幼崽的功法如此精妙,那她的師傅豈不是很可怕高階靈獸雖然看不起人類修士,但是被攻擊了打在身也是疼的,如果小幼崽的師傅是個金丹元嬰的也罷了,萬一是個什麼合體大乘期的老祖,這條蛇命豈不是交代在這裏
黃金冰蟒生怕莫凡背後還有高人,吐了吐信子,昂着頭道“你也要發誓,若是無法還我的碧水血痕果,便遭心魔反噬,功法不得寸進”
黑豹已經陷入昏迷,莫凡心急如焚,當黃金冰蟒話音剛落便開口道“吾以心魔爲誓,償還黃金冰蟒碧水血痕果,若有違誓言,願受心魔侵擾終身”
黃金冰蟒鬆了口氣,也道“吾以內丹爲誓,只要,這小幼崽償還碧水血痕果,吾與紫焰追雲豹恩怨一筆勾銷,再不滋擾紫焰追雲豹跟小幼崽,若違此誓,內丹盡毀”
話音一落,一人一蛇均有種身負枷鎖之感,互相瞪了一眼。
黃金冰蟒瞪了紅彤彤的大眼睛“還我”
莫凡搖頭“不行,你得先把豹子和我送回洞”
黃金冰蟒抬頭望了眼半山腰的洞穴,並不是很高,可是心裏很不高興,氣哼哼地道“憑什麼”
“你哪兒來這麼多憑什麼”莫凡也瞪眼“你把它傷成這樣,你看我這小胳膊小腿的,能把它弄去”
想起莫凡出現時從洞裏滾下來的情景,黃金冰蟒不由覺得有些好笑,搖了搖巨大的蛇頭道“那倒也是我可警告你啊,你別想耍花樣,要不然心魔滋擾,你這輩子完了”
說罷尾巴一卷,將陷入昏迷的黑豹送進了洞裏。
莫凡見它動作粗魯,覺得心疼不已,忍不住嚷道“你輕點不行嗎它都傷成這樣了”
黃金冰蟒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感覺,這小幼崽嘰嘰喳喳好不煩人,可是爲什麼它覺得有點羨慕那死豹子呢
它可沒有紫焰追雲豹那般好運,雖然拖累死了母親,但生下來是六階,這不過一年左右的時間,豹子似乎修爲又有進展。它從殼出來的時候,不過是一條不起眼的二階小蛇,修煉了近千年纔不過八階修爲。這些年裏,死在它腹或是冰刃下的人類倒是不少,可從來沒有人類關心過它疼不疼,累不累的。每次意外遇見人類,剛打個照面他們是各種東西往它身招呼過來,不是想殺了它顯示威名,是想剝它的皮去做武器。
黃金冰蟒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捲了小幼崽放進洞裏。這次的動作輕了很多,看樣子也是怕把小幼崽摔壞了沒人還它的碧水血痕果。
一進洞,莫凡心念一動,先把黑豹收進了系統空間,然後從空間取出那株招惹禍端的碧水血痕果,喊了一聲“接着”站在洞口朝着黃金冰蟒扔了出去。
黃金冰蟒靈活地扭動身軀,大頭一動便將碧水血痕果銜在口,吐出來一看,陡然驚叫“這不是我的那株”
它守着的那是一株五階的碧水血痕果,而這株碧水血痕果雖然生機勃勃,可頂端那一汪碧水綠瑩瑩的果子有成人拳頭大小,頭均勻分佈着六條鮮血流過的痕跡,是一株六階的碧水血痕果。
莫凡已經把黑豹放進了系統空間,又有誓約在前,不怕黃金冰蟒耍花招,站在洞口冷冷道“那你要不要”
“要”仔細看過之後,黃金冰蟒已經是喜出望外。要知道這碧水血痕果每百年纔會多一條血痕,升一個等階。雖說等階低些的也可用,但是等階越高,藥效越好,它傻了纔會不要這株六階的碧水血痕果。
再看靈藥根部,還帶着泥土,顯然是剛剛從地裏起出來的。碧水血痕果不能離土太久,黃金冰蟒驗過東西無誤,也不敢多做停留,趕緊將靈藥銜在口先行離去。等它照顧好靈藥,再來打探這株六階碧水血痕果的來歷是。
沒有忽視黃金冰蟒扭頭前眼那意味不明的光芒,莫凡站在洞口,看着黃金冰蟒遠去,心也有些懊悔。
自從次給系統空間出售了大量妖獸內丹之後,系統空間似乎有了一些改變,那些靈藥靈植在空間裏頭長得特別好,不過短短時日,五階的碧水血痕果長到了六階,至於她常喫的那些靈果,更是花開花謝不停,結的果子又大又紅,靈氣充裕,根本喫不完。
扶着洞壁,花了好些時間才走到內洞的溫泉處,又試了好幾次,才使黑豹出來的時候正好落入溫泉又不至於淹着。
把黑豹放好,莫凡自己也掙扎着爬進了溫泉,一股暖意從水進入皮膚,沿着她靈氣運行的軌跡遊走全身,洗刷着遭受了虐待的身體各處。
莫凡抱住了黑豹的前爪,感受到濃濃的倦怠,漸漸合了沉重的眼皮。
她是被黑豹舔醒的。
溫熱溼潤的舌頭,帶着收起之後依舊有些刺痛的倒刺,不停地舔着她的臉。一睜眼,對了黑豹金黃色的眼瞳。
莫凡“啊”一聲大叫,趕緊去推黑豹的大頭,嘴裏嚷道“髒死了,又舔我,你這死豹子”
黑豹微微眯眼,前爪鬆鬆地撈住她,防止她滑進水裏,一爪子把她撈出來放在了溫泉外頭。然後眯眼、扭頭,伸展了一下身體。
莫凡先看了看自己身,腿腳、手臂、身體都不疼了,原先那些擦傷刮傷的細小傷口也都沒有了,皮膚恢復了一貫的細嫩光滑,滿意地點了點頭。
突然一愣,指着黑豹的手指頭都顫抖起來“你這死豹子,你會說人話啊啊啊啊你居然騙我啊啊啊啊啊”
黑豹扭頭看了她一眼,卻沒再開口說人話,而是從喉嚨裏頭咕噥了兩聲,似乎對她的指責不以爲意,回過頭去在水扭動了一下身子。
莫凡氣得不行。
她什麼都被這死豹子看光了好不好這死豹子居然還擺出一副無所謂的高傲表情,一副不屑弱小人類的蔑視表情,這是叔叔能忍嬸嬸也不能忍啊至少姐忍不了
可是顧忌到黑豹之前受了那麼重的傷,莫凡下意識地沒有撲到黑豹身,而是抱住黑豹的大頭一通揉搓“你這臭豹子死豹子還有多少祕密藏着瞞着啊你會說人話你不告訴我你是想嚇死我嗎嚇死我了沒有人跟你爭溫泉爭內丹了你很爽了是吧嚇死我了沒人搭救你,早知道我救你幹什麼乾脆讓那條死蛇喫掉你算了”
黑豹突然從水躍起,一個翻身抬爪把莫凡壓在爪子下頭,低頭盯着小幼崽一言不發。
莫凡愣了愣,感到黑豹收起了利爪,只是用肉墊按着自己並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便使勁地掙扎扭動起來,可惜人小力弱,根本撼動不了黑豹分毫。
“你不是也有很多祕密嗎小幼崽”
帶着磁性的男音又響了起來,這次莫凡完全可以肯定這好聽的男聲是出自黑豹口。死豹子的聲音充滿了戲謔和調侃,雖然豹子臉沒什麼表情,可是聲音和目光都說明死豹子這會兒心情很好。
不過被黑豹一說,莫凡無端有些心虛,硬着嘴皮回敬道“彼此彼此”
黑豹湊近了莫凡,發出了“呵呵”的輕笑聲,又伸出舌頭舔了莫凡的臉,惹得莫凡抗議地掙扎。看她弄得渾身都是泥土,黑豹爪子一動,輕輕把她放進了溫泉裏頭。
藍色的溫泉水已經變成了清澈見底的透明,雖然依舊是熱的,但是感受不到之前那種渾身舒爽的暖意了。
莫凡抓着溫泉池壁,清洗着頭身的泥土,嘴裏依舊嘟囔着“我什麼都被你看光了,可我都不知道你的底細,虧大了,真是虧大了”
黑豹湊過大頭,抵着莫凡的額頭,一雙金黃色的大眼閃現着溫柔寵溺。它輕聲道“不準再叫我死豹子臭豹子,吾名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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