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芝便將那宮女留了下來。
用不用她一回事，單憑她來找自已，可見就是個聰明人。
有她在，程靜姝就等着鳳香的瘋狂報復吧。
她和鳳香一樣，在期待着明天，臘月十六。
可不管她們怎樣的着急，時間總是不快不慢往前滑，經過一個漫漫的寒冬之夜，天亮了。
因爲昌盛帝要給和親的公主送行，所以寧王府的大門開的並不早。
在此之前，寧王府裏根本沒有任何人出入。
站在雪地上的鳳香公主不耐地跺了跺腳，正準備發脾氣，抬頭看到了似笑非笑的王琳芝。
王琳芝站在路的另外一邊，一臉淡然，可她臉上的笑容，卻上鳳香公主極爲窩火。
她果然沒有猜錯，王琳芝就是來看她笑話的！
王琳芝在笑話她，堂堂一個公主，竟然被一個側妃給欺負得這般慘，自己身敗名裂倒也罷了，竟然還揹負了殺母之仇，可她身爲公主又能如何？不過是有苦不能說罷了。
單憑王琳芝這種不屑的表情，她今天就不能放過程靜姝。
鳳香公主冷哼兩聲，便不再看王琳芝，而是強迫着自己冷靜了下來。
看到寧王府大門打開，趙柔的鑾輿一出來，鳳香便迎了上去。
寧王府的護衛們相互看了一眼，卻沒敢上前去攔。
趙柔能嫁吐蕃，嚴格來說鳳香公主是出了不少主意的，這些事他們這些做護衛的雖然不能知道得太多，得也撲風捉影的得到一些風聲。
有些人甚至覺得這是姐妹情深。
就是鳳香自己也蹙眉向護衛道：“柔嘉公主馬上就要遠嫁了，此地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本公主自幼和柔嘉公主極好，自願前來送她一程。”
經她這麼一解釋，護衛就更不會攔了。
鳳香衝上去，直接上了柔嘉的鑾輿，說了許多祝福的話，猛然指着低頭站在她背後的女子道：“公主這幾個隨從，長相未免太”
她雖然沒往下說，但臉上卻有不屑之意，看熱鬧的人等都以爲鳳香是嫌那侍女長得醜，也就沒人說什麼。
用他們的眼光看，那侍女身材雖然妙曼，但臉上的眼睛卻很小，臉色也不好，似乎還有不少雀斑，這樣的人跟着公主遠嫁吐蕃，鳳香這個貨真假實的真公主覺得她有損大周的國威，也是說得通的。
趙柔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正想說什麼，卻聽寧王妃笑道：“鳳香公主正解，本王妃也這麼覺得，可惜寧王府內實在找不出更合適的人了。”
寧王妃自從出了大門，就盯着女兒身邊的人看，果然看到了一個面生且醜的人。
正想出言相詢，聽了鳳香公主的話，再仔細看那背影，心中也敞亮起來。
雖然她並不明白程氏是怎麼做到的，但可以肯定，這個醜不啦幾的侍女正是程靜姝冒充的。
鳳香公主此時意外的聰明起來，直接指了自己身邊的宮女，“你，上來，換了她！”
趙柔似乎想開口，但卻什麼也沒有說，倒是意外地鬆了口氣的感覺。
別人不清楚，趙柔心中卻十分清楚，她是受了程氏的威脅。
程氏來找她之前，明明白白的告訴她，若她不帶着程氏一起去吐蕃，程氏就去四方館吐蕃王子那裏，掀出趙柔的老底。
留在大周，趙柔這一輩子也就是名普通的庶人了，而去了吐蕃，她卻是下一任吐蕃王的王後，她費盡心機纔得到了這一切，如何捨得放棄？
所以只能接受程靜姝的威脅。
她已經打定了主意，半路的時候，就直接抓程靜姝的錯，然後動手，直接讓她變成死人。
何曾想過，鳳香公主會這個時候冒出來，直接解了她的危機。
趙柔甚是感激的朝鳳香笑笑，“多謝妹妹成全我。”
鳳香淡淡的頷首，什麼話也沒說。
趙柔也懶得計較。
反正她跟鳳香也就面上情，她願意收留程氏，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噁心鳳香。
鳳香仗着自己是公主，仗着自己將她當成姐妹，就故意讓程靜姝在背後敗壞她的閨譽的事，她可一直記得清清楚楚。
不過，程氏這女人，心眼太多，她頗有些擔心，自己會玩不過她，鳳香帶走，對自己來說，纔是最安全的。
畢竟吐蕃王子長相英俊，比之前的毛衛周好了上百倍。
她現在不趕快一走了之，難道要等到毛衛周來破壞她的親事嗎？
儘管她並不認爲他敢。
失去權勢，再得到它，就更加珍惜。
她是這樣，毛衛周也是。
所以還是早離開的好。
當然，趙柔也不敢有異意。
鳳香敢直接點出要和她換人，必定是覺察了程氏的身份，對方又是昌盛帝的親生女兒，萬一真的不管不顧的鬧起來，她不僅會功虧一簣，而且還會被昌盛帝降罪。
她如今遠嫁，看着好似還算體面，但自己心中也明白，不過是戴罪立功罷了。
趙柔並不敢當面和鳳香對上。
鳳香見趙柔和寧王妃尚算識相，也就沒說什麼。
跟着的婢女，直接架着人回了公主府。
至於後面皇帝百官送行，這種場面事，她纔沒有興趣。
“給本公主拿一把生鏽的刀過來。”鳳香公主吩咐道。
東西很快拿了過來。
鳳香公主接過去，拿在手裏把玩一陣，“從現在開始，本公主的問題，你若答對，本公主就放過你一次，若是答錯，那就千刀萬剮。”
就算如此，她也不覺得解恨！
“你爲什麼要對吳惠妃動手？”鳳香公主單刀直入地問道。
程靜姝忽地笑了起來，“她不死，七皇子就要被她害死，就是公主您，也會被她害死，她雖然生養了您，但您在她心中，也不過是攀附的手段罷了，不然您怎麼會過得這般悲慘。”
鳳香公主心中雖然明白程靜姝是在找藉口，可憤怒的火苗仍舊竄得老高，可到底沒動手，只開口道：“將本宮纔買來的那種可以使傷口潰爛的藥塗在這刀刃上。”
身邊的人忙也照辦了。
鳳香慢悠悠地問了另一個問題，“那你設計我和程玉渚又是爲了什麼？
程靜姝呵呵地笑了起來，“因爲我恨你。”
鳳香二話沒說，直接將那明晃晃的刀子劃到了程靜姝的臉上。
血順着臉頰，滴在了玉石鋪就的石板上，鮮紅妖豔，讓人心底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