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窩在別墅一整天,到了傍晚,她就憋不住了。
喫飯的時候,蘇眠沒一點食慾。
她看着對面喫飯的男人,輕輕嘆了口氣。
鍾南衾抬眸看她一眼,淡淡出聲,“怎麼了?”
“來了一天半,我在這裏待了一天半。”
語氣裏滿是幽怨。
聽安夏說,山莊裏還有溫泉。
她好想去泡泡。
高爾夫球場,賭場,果園,西瓜地,spa,模擬野戰訓練基地......
她都好想去看看。
但一想到她的臉,一個個的想法就像是泡泡,瞬間破碎。
“臉消腫了,我就帶你出去。”
蘇眠立馬說,“睡了午覺起來,我就感覺好多了。”
鍾南衾的視線掃過她塗着綠藥膏的臉上,輕點了點頭,“一會兒我看看。”
“晚上能出去玩玩麼?”
“想去哪兒?”
“賭場啊,安夏說這裏的賭場很大,我想去看看。”
鍾南衾一邊喫着飯菜一邊慢條斯理的說,“你確定這樣去賭場?”
“不行麼?”
“我怕你嚇着別人。”
蘇眠被他氣得咬牙,“鍾南衾,你到底還是嫌棄我了。”
性感的脣角微微勾起,鍾南衾放下手裏的碗筷,“乖,一會兒帶你去個好地方。”
蘇眠眼睛一亮,“比賭場還好玩?”
“賭場是男人的世界,女人去湊什麼熱鬧。”
蘇眠撇撇嘴角,“我只是想見識一下。”
“真想見識,我抽空帶你去一趟澳門。”
......
喫了晚飯,鍾南衾就帶着蘇眠出了別墅。
只是一出別墅大門,蘇眠轉身又往回跑。
鍾南衾站在原地,看着她跑進去的背影,無奈勾脣。
抬腳跟着走進去,看着已經窩進沙發裏的姑娘,他問,“怎麼了?”
蘇眠指着外面,“等天黑了再出去。”
“我不介意。”
“我介意,”蘇眠一臉鬱悶,“我不想出去嚇人。”
一張綠油油的臉,就跟妖怪似的。
自己看都怕,何況是別人。
鍾南衾抬腳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伸手一把將她抱在大腿上坐好,蘇眠也順勢窩進他的懷裏。
下巴輕輕摩挲着她的頭頂,鍾南衾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緩緩響起,“以後再也不會了。”
蘇眠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將腦袋在他脖頸處蹭了蹭,眼眶一熱,微微泛了紅。
就這樣靠着他,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聞着他身上甘冽氣息,不想說話。
兩人就這樣坐着,一直坐到外面天完全黑下來,蘇眠纔跟着鍾南衾走了出去。
夜晚的山莊,寧靜而迷人。
微風拂面,吹來陣陣桂花香。
蘇眠挽着鍾南衾的胳膊,走在鋪着鵝卵石的小路上,耳邊是夜間的蟲鳴和鳥叫。
突然一隻螢火蟲飛了過來,蘇眠眼睛一亮,立馬鬆開挽着鍾南衾胳膊的手,伸手去捉螢火蟲。
手剛伸過去,螢火蟲就飛走了。
蘇眠小跑着追上去,對着飛得比她高的螢火蟲又蹦又跳。
一邊蹦跳着她一邊對螢火蟲加以威脅,“你下來,有膽你給我下來。”
鍾南衾雙手抄袋,靜靜的站在不遠處。
深邃的黑眸看着不遠處的姑娘對着一隻螢火蟲又蹦又跳,性感的脣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抬腳走過來,伸手一把將她舉了起來。
他突然的動作,嚇了蘇眠一大跳。
忍不住叫了一聲,“鍾南衾,你幹嘛?”
“幫你捉蟲子。”
蘇眠這才明白過來,她立馬抬頭去找螢火蟲,這才發現螢火蟲就在她眼前飛啊飛。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過去,然後一把捧住。
感覺到螢火蟲在她手心裏來回碰撞着,蘇眠開心的叫道,“捉住了,我捉住了。”
鍾南衾將她慢慢的放下來。
蘇眠立馬將捧着的雙手送到他面前,看着他的那雙大眼眸亮晶晶的,就像是墜落的星子,“你要不要看看?”
鍾南衾勾脣淺笑,“不怕它跑了?”
蘇眠將手又往他跟前送了送,小聲說,“你偷偷看。”
那小模樣,就跟那隻被她捧在手心裏的螢火蟲能聽懂他們說話一樣。
這種充滿孩子氣的童趣,鍾南衾不感興趣。
但爲了不讓她失望,微微俯下身子,低頭就着她雙手打開的那條小縫隙看了進去。
白嫩的手心裏,一隻小小的螢火蟲在裏面飛來飛去。
蘇眠問他,“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玩?”
鍾南衾抬頭,看着她開心成月牙似的雙眼,點了點頭,“給你弄個瓶子裝起來?”
“好啊好啊。”
“在這兒等着我,我馬上過來。”
鍾南衾交代完之後,抬腳大步走了。
蘇眠捧着螢火蟲等在原地,片刻後,鍾南衾回來了。
他手裏拿着一個透明的玻璃小瓶,將瓶子打開,蘇眠小心翼翼的將螢火蟲放了進去。
鍾南衾將瓶蓋蓋上,將瓶子遞給了蘇眠,“拿好。”
蘇眠伸手接過拿在手裏,猶如至寶。
鍾南衾牽了她的手,帶着她朝前方走去。
走了大約十幾分鍾,鍾南衾才停下來。
他回頭看她,“就這兒。”
蘇眠抬眸,看着眼前的景色,緩緩睜開了眼睛。
嘴裏發出驚豔的驚歎聲,“好美!”
鍾南衾站在她身邊,低低出聲,“這是山莊最美的地方。”
“好美,真的好美。”蘇眠的眼睛都看直了,”怎麼會有這麼美的地方。”
在一旁的路燈和天上明月的照亮下,蘇眠看着眼前的一幕,一顆心都快要醉了。
這是一條河流,河流的兩側是草地。
小河穿過草地一路流到不知名的原處,在月光和星光下,波光粼粼,繁星點點。
上面像綴滿了鑽石。
河邊有淺淺的沙灘,沙灘上有鵝卵石。
五顏六色的鵝卵石,在星光下,發出迷人的光彩。
河兩邊的草地上,有很多的小野花,在晚上競相開放。
五彩顏色,好看得讓人驚歎。
好多的螢火蟲在草地上空飛來飛去,將這一片天空照得猶如白晝。
蘇眠突然很後悔,出來的時候沒帶手機。
她真想將眼前這美得讓人驚歎的畫面拍下來。
她正看得入神,突然耳邊傳來灼熱的氣息,下一秒鐘南衾的聲音傳來,“喜歡?”
“嗯,好喜歡。”蘇眠看得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你爲什麼不早點帶我來?”
鍾南衾苦笑,“怪我?”
傍晚喫完飯他就想帶她來。
這裏,傍晚是最美的。
蘇眠偏頭看向他,義正言辭的說,“就怪你。”
鍾南衾挑眉,“說來聽聽。”
“誰讓你沒事亂招桃花,如果不是因爲你,我能受這份罪?”
“長得好看也是錯?”
“招蜂引蝶就是錯。”
“你這麼冤枉我,你良心過得去?”
蘇眠被他的話逗得想笑,“誰冤枉你了,溫婉難道不是你招來的麼?”
鍾南衾微俯身子,垂眸看着她,低低出聲,“一廂情願喜歡我的女人太多,我能怎麼辦?”
嘖,還挺自豪。
氣得蘇眠伸手捏住他的臉頰,惡狠狠的說,“再這麼臭美,我就毀了你的這副好皮囊。”
鍾南衾不動,任由她捏着。
深邃的眼眸看着她,嗓音愈發性感,“你捨得?”
“怎麼不捨得,我就喜歡醜的。”
“你口味怎麼和我一樣重?”
蘇眠氣得使勁掐他的臉頰,“鍾南衾,你嫌我醜?我哪兒醜了,我明明就長得......唔唔......”
不依不饒的小嘴突然被堵住。
蘇眠使勁推開他,眼神透着幾分嬌嗔,“我臉上有藥膏。”
鍾南衾的脣又貼了上來,他一邊親着一邊在她脣角低低出聲,“我不親你臉......”
寂靜的夜,微風吹來,陣陣花香。
原處有小河,花兒,草兒和五彩的鵝卵石。
還有天上的銀月和滿天的繁星。
蘇眠有些陶醉,她伸出手,緩緩勾上他的脖子,變被動爲主動.......
......
從避暑山莊回來沒多久,學校就開了學。
蘇眠也由中班班主任變成了大班的班主任,她依舊帶着鍾一白這羣孩子,暑假安逸的日子一去不復返,在學校的時間,圍着孩子,她忙成了陀螺。
轉眼一週過去,到了週末。
週五放學之後,家長們陸陸續續的接走了孩子們。
最後只剩下鍾一白還賴在她跟前就是不走。
蘇眠蹲在他跟前,問他,“爲什麼不想回家?”
鍾一白鼓着腮幫子,氣呼呼的說,“鍾老二天天不着家,我回家幹嘛?”
蘇眠笑着說,“他這麼忙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怎麼還不習慣?”
不過想一想,她也好幾天沒見過他了。
每次打電話不是在開會就是在應酬要麼就是在見客戶......
但蘇眠不是鍾一白,她不是小孩子,自然是理解鍾南衾的。
聽了蘇眠的話,鍾一白輕輕嘆了口氣,那憂愁的模樣像個小老頭。
“除了家裏的傭人,天天就我一個人,那個家我都待夠了。”
“讓大壯送你回爺爺奶奶家?”
“別提了,”鍾一白鬱悶的說,“我奶奶最近也不知道是抽了什麼瘋,突然學起小年輕來,動不動就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這不昨天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