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平靜的看着她,嗓音低沉,“先上去。”
蘇眠看了他一眼,隨即點頭,沒有一絲猶豫,轉身就朝樓道走去。
秦向東見她走了,急得抬腳就要去追她。
誰知,沒走幾步,他腳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緊接着,身體不受控制的朝前撲去。
四周看熱鬧的大爺大媽們,嘴裏不自覺發出驚叫聲。
剛進樓道的蘇眠聽到動靜,忍不住回了頭。
看着面對她的方向半跪在地上一身狼狽的秦向東,她實在沒忍住‘撲哧’笑出聲來。
她不笑還好,一笑讓原本一身狼狽的秦向東更是覺得不堪。
他沒敢回頭去看鐘南衾,抬頭看着蘇眠的方向,咬牙切齒,“你給我等着。”
着他從地上爬起來,拎着裏的保溫桶,在四周圍觀者的指點下,一瘸一拐的朝區外跑去。
鍾南衾目送秦向東跑出區,這才緩緩收回視線,掃了四周圍觀的羣衆一眼,隨即抬腳朝蘇眠走去。
而蘇眠,在他抬腳走過來的那一刻,轉身就朝電梯跑。
但不幸的是,電梯在十八樓,她一遍遍摁着向上的鍵,電梯就跟停電似的,一點反應沒有。
片刻後,身後傳來腳步聲。
沉穩,有力。
即便不回頭,蘇眠也能猜到身後進來的人是誰。
身後的腳步停了,蘇眠抬頭,眼前緊閉着的電梯門如同一面鏡子,照出站在前面的她和身後的他。
他就站在她身後,兩人捱得極近。
近到似乎她一轉身,就能碰到他。
蘇眠身體不自覺緊繃起來,心跳加速,她似乎能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
整個樓道,只有她和他。
四周,安靜得讓人呼吸都覺得困難。
終於,電梯緩緩而下,片刻之後,停在了一樓。
裏面的人出來,他們進去。
蘇眠自覺的站在最後面,後背輕輕靠着電梯壁。
鍾南衾站在最前面,他抬摁下八樓,隨即摁了關門鍵。
蘇眠看着緩緩合上的電梯門,心跳又開始快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
似乎每次只要和鍾南衾單獨待在一起,她就渾身不自在。
總想躲開或者是逃離。
比如此刻,蘇眠就後悔了。
她不該和他一起乘坐電梯,她該去爬樓梯的。
她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亂想,完全沒注意到,站在前面的男人,正透過眼前鋥亮的電梯壁看着身後的她。
目光深沉,薄脣緊抿。
那張俊美的臉上,表情沉鬱。
八樓很快就到了,電梯門開了,鍾南衾沒動。
蘇眠抬頭看他一眼,見他不動,猶豫了一下,抬腳率先走了出去。
走到公寓門前,她拿出鑰匙,開了門。
聽到動靜的鐘一白立馬跑過來,看到蘇眠眼睛一亮,“蘇蘇,你回來了。”
蘇眠抬摸了摸他的卷捲毛,剛想話,身後傳來鍾南衾冷冷的嗓音。
“收拾東西,回家!”
蘇眠一愣,立馬轉身去看他。
鍾南衾沒看她,眼睛看着鍾一白,俊美的臉上,表情有些冷。
聰明的鐘一白一見他爸這副模樣,頓時連聲都不敢吭。
二話不,直接將畫筆和畫本收進書包。
等他拉上書包,鍾南衾伸替他拎起來,轉身抬腳,頭也不回地出了公寓。
至始至終,連個眼角的視線都沒給過蘇眠。
鍾一白一邊跟着鍾南衾往外走一邊拿眼瞅蘇眠,那模樣欲言又止。
走到門口,他依依不捨的衝蘇眠擺擺,“蘇蘇,我走了。”
回過神來的蘇眠立馬走到門口,看了一眼不遠處等電梯的男人。
他背對着她而站,身姿挺拔,渾身透着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漠疏離。
蘇眠微微擰了擰眉,她能感覺到鍾南衾對她有不滿。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他的不滿從哪來的?
她似乎並沒有惹他!
移開看向他的視線,蘇眠最後看向鍾一白。
“到家了跟我一聲。”
“嗯。”鍾一白仔細叮囑她,“你一個人在家一定要注意安全,聽到敲門聲要先看貓眼,熟悉的人才能開門,陌生人不能開門哦。”
蘇眠被他大人似的話逗得扯了扯脣角,“好,聽你的。”
此時,電梯門開了,鍾一白見鍾南衾走了進去,一邊往電梯裏走一邊回頭對蘇眠擺,“那我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回去的路上,豪華的賓利車內,安靜得有些過分。
鍾一白知道鍾南衾心情不好,話癆的他,也不敢輕易開口。
他坐在後座上,不時地拿眼睛瞄駕駛座上正在開車的男人,見他臉一直緊繃着,鍾一白感覺自己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就這樣一路屏着呼吸回到家。
一下車,鍾一白揹着書包就往別墅裏跑,那模樣就像是逃離什麼災難似的。
在玄關換鞋子的時候,郭嬸走過來,見他慌慌張張的模樣,就好奇的問,“少爺,怎麼了?”
鍾一白迅速看了身後一眼,見鍾南衾沒過來。
他立馬壓低了嗓音對郭嬸,“我爸爸今心情不好,您老自求多福吧。”
郭嬸趕緊問,“先生怎麼了?”
鍾一白沒再解釋,換了鞋,揹着書包就上了樓。
郭嬸看着他逃似的背影,好笑的搖搖頭。
雖鍾先生性格冷淡,但他對她這個傭人還是挺好的。
至少,從來沒對她發過脾氣。
所以,看到鍾南衾進來,郭嬸一如既往迎上去,笑着打招呼,“先生,您回來了。”
鍾南衾對她輕點了下頭,什麼也沒,換了鞋子就朝一旁的樓梯走去。
郭嬸跟在他後面,“先生,今晚上想喫什麼?”
鍾南衾頭也不回,淡淡的丟下兩字,“隨便!”
郭嬸,“”
看來先生的心情真的不太好。
以往她每次詢問他的意見,他都會報給她一些想喫的菜。
但今
既然先生心情不好,那她就做點他喜歡的菜。
不定他一會兒喫得高興,心情也會好起來。
郭嬸打定主意,轉身朝廚房走去。
二樓,臥室。
鍾一白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裏,此刻他正坐在馬桶上給蘇眠打dian hua。
回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
傍晚的時候,鍾南衾第一次出現的時候,雖被關在外面很久沒開門,但他臉色也不至於會這麼差。
所以,他現在心情不好估計跟把他關在外面沒多大關係。
那麼也就是,鍾南衾心情不好的原因肯定和下樓去找蘇眠有關。
但,不就是下趟樓找蘇蘇麼?
怎麼就心情不好了?
難道
鍾一白腦子裏靈光一乍,他覺得自己腦塞頓開,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關鍵估計就出在他的蘇蘇身上。
他想起臨走前,爸爸沒跟蘇蘇打過招呼。
但是之前每次離開,爸爸都會主動打招呼。
這是頭一次,他就這樣頭也不回的走了。
而且走的時候,攜帶了一身的冰渣渣。
好冷!
於是,一回到自己房間,鍾一白就放下書包,將從裏面掏出去,跑進了衛生間。
此刻,dian hua已經接通,蘇眠的聲音傳過來,“一白,到家了?”
鍾一白,“嗯,剛到。”
“家裏做好飯了嗎?”
“郭奶奶在做呢。”鍾一白道這兒,聲音頓了頓,然後他試探着問蘇眠,“蘇蘇,你是不是做錯什麼事了?”
蘇眠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我爸爸一路冷着臉回來的,那氣氛簡直了,我大氣不敢出一聲。”
蘇眠聽了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纔出聲,“一白,我沒做錯什麼事,是你爸多想了。”
鍾一白更好奇了,追問道,“那你到底做了什麼事?”
“沒什麼事,你是孩,我跟你了你也不懂。”
鍾一白撇撇嘴巴,“我是真服了你們大人的思維邏輯,孩怎麼了?孩的智商比有的成年人高多了好吧,比如我的智商就比你的高。”
蘇眠被他的話逗樂了,“是是,你高智商,你是才。”
鍾一白沾沾自喜,“謝謝誇獎。”
話題一下子就扯遠了,兩人圍繞着誰的智商高誰的智商低的話題展開熱烈的討論,討論到最後,鍾一白贏。
最後他美美的掛了dian hua。
掛完dian hua繼續美了一會兒,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我去,”他鬱悶的直抓耳朵,“我竟然被蘇蘇拐偏了!”
“啊啊啊啊啊,她明明比我智商低啊”
晚飯的時候,鍾一白看着滿桌的素菜,胃口全無。
他看着一旁給他盛飯的郭嬸,幽怨的出聲,“郭奶奶,爸爸是不是沒給你買肉的錢?”
郭嬸看他,“先生給了很多錢啊,夠買很多肉,怎麼了少爺?”
鍾一白指着眼前清一色的素菜,有氣無力,“沒一樣我愛喫的,您明明知道我不喜歡喫素的”
他話音未落,原本坐在對面安靜喫着飯菜的鐘南衾,突然‘啪’的一聲放下筷子。
緊接着,他抬眸看着鍾一白,目光冷得滲人,“不喜歡喫,你可以不喫!”
鍾一白先是被他重重拍的一筷子嚇得渾身一激靈。
緊接着,他又被他毫不留情的話給傷到了。
他看着對面的鐘南衾,見他一臉黑沉滿眼冰冷,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強忍着流淚的衝動,不怕死的回他一句,“爸爸,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別朝我亂髮脾氣啊,我是無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