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能是個傑出的演員,但他臺詞背得不好。
很明顯的漏洞,就是他將這裏比喻成了監獄,也就是說沒人能進得了這個地方。
但是28號說的是:鬼棺被影山的人得到了。兩人的話完全自相矛盾,那就必然有一個人在說謊。
而我相信這個說謊的人就是盧能,因爲他是一個商人,將假話說成真話是商人最大的特點。
他的話都太真了,真到讓人不得不信。反而沒有28號那種欲蓋彌彰不容易讓人懷疑。
我推斷,他們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圈子,最終的目的就是要讓我打開鬼棺。
但這也有不合理的地方,如果他們明確的告訴我單冰在棺內,我絕對不留餘力的會將它打開,根本沒必要繞這麼大的一個圈。
我用手觸摸血紅色的棺材頭,入手有些冰冷,有種讓人心悸的氣息。
但是它給我的感覺不像在醫院中見到的“鬼棺”。
難道醫院裏的是假的?換個角度來想,如果影山的人能夠打開鬼棺,那麼他們完全可以合作。
我後背出了一身冷汗,猛的將快要按到鬼棺上的銅鏡收了回來。
但就在這時,盧能竟然醒了,猛的從背後按住我的手向鬼棺上的印記壓去。
他來的很突然,我想不到他這麼快就會醒來。情急之下,我用力往後倒。這股力量帶了他一下,銅鏡沒有按到準確的位置上。
而貼在我背上的盧能也退了幾步,胖胖的臉上掛着詭異的笑。
這種嘴角大大裂開的笑讓我感覺不舒服,盧能突然沙啞的道:敬酒不喫喫罰酒,打開鬼棺,否則...
“否你老母!單冰到底在哪裏?”我打斷他,吼道。
我猜測之前盧能只是靈魂寄居的寄體,那盧能的魂魄已經離開了,剩下的又是什麼?
我手心裏都是汗,快速掏出硃砂丸,一股腦的衝他打去。但硃砂丸子對他來說像是肉丸子,他抬手接了一顆,放到嘴裏咀嚼幾下就吞了下去。
這下我也沒撤了,茅山道符只剩下三張,真捨不得在這種地方用掉。
但直接用血刃,弄死他之後也就無從詢問單冰的下落。
“咯咯!”
古怪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來,整張臉皮佈滿皺紋,彷彿隨時都會脫落。
他好像完全沒有直覺,雙手伸出,露出青藍色的指甲,三兩下就將身上的衣服撕碎。我看到,從喉結往下有一條巨大的傷口,甚至還在滲血。
這更加肯定了我的推測,這就是一個騙局,這具宿體是剛剛做成的。我暗自扣了一張符印,不管他是死人還是活人,既然能開口說話就有問出單冰下落的可能。
但我沒想到的是,他撕開衣服之後,雙手竟然順着傷口插入腹部,突然猛的向兩邊撕開。
瞬間血水飛濺,他的腹腔血淋淋的大開着。
更讓我心悸的是,他的腹腔內,竟藏着一顆人頭。
盧曉敏...
我失聲叫道,退了兩步,心中的恐懼像氾濫的洪水,一發不可收。
但我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爲鬼物殺人,除了迷惑和附身借力外,更多的就是死於驚嚇。
所以說見鬼的時候一個人往往比兩個人安全,我很猛的喘了幾口氣,讓自己的心跳逐漸平緩。
“盧能”腹裏的頭顱緩緩探出,臉上沾滿了血水,頭髮粘溼的貼在臉上。但她的嘴角最大程度的裂開,露出森白的牙齒,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詭異的幅度。
這張詭異的笑臉代表什麼?我不是第一次見到了。
但是來不及多想,“盧能”空曠的腹部內伸出了兩隻血淋淋的手,如同橡皮糖一樣伸展,向我胸口戳來。
這時候我不在想留什麼活口,掏出小刀,準備激活血刃。
但我就要劃向胸口的手好像被人捏住了,我低頭去看,手腕上的肌肉凹陷變形,露出四個指印。
血刃揮動了一下,盧曉敏的手又縮了回去。
而腦後,突然傳來一絲冰涼,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抬頭看着漸漸爬出“盧能”腹腔的盧曉敏,她的臉上手上都在滴血,血染的長裙緩緩的拖在身後,一步步向我走來。
而此刻的“盧能”就像一具人棺,腹腔打開的站在那裏。
我掙扎了一下,但雙手都被那無形的手死死按住,動不得分毫。
盧曉敏張開嘴,混雜着血水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模糊不清:我想看看你的心臟是不是紅的!
她說着,緩緩抬起雙手,夢遊一樣的向我走來,這一下我徹底慌了,整個人用力的掙扎,用腳往後面踹。
但身後空蕩蕩的,根本踢不中對方,情急之下,我只好忍痛將剛結疤的舌尖咬開,含着血水朝盧曉敏噴去。
血水澆了盧曉敏滿頭滿臉,但完全沒用。盧曉敏停了下來,蒼白的雙眼死死的盯着我說:童子血對我沒用。
她說着又走了上來,那張恐怖的臉盯着我,咧着嘴,鋒利的指甲一點點劃開我胸口的衣服。
我又急又怕說:盧能這樣對你,難道你一點都不恨他,還要幫他?
盧曉航緩緩向下的滑動的手停了下來,咧嘴道:恨啊!所以我殺了他,將他變成了這樣!你看他多蠢,連你也騙不到。
我爲了拖時間,接過她的話,說:所以你殺了他,將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嘴角微微動了動,說:你真聰明,被你猜對了。
此時,我感覺這應該就是盧曉敏,因爲她說話的語氣中充滿了憤怒。但肉身是不是就不一定了,在這種地方,找個軀體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她的指甲刺穿我的胸肌時,我猛的向後倒,回頭將嘴裏的血混着口水向後噴。
“啊!”慘叫中,我聽到背後“呲啦”作響,同時按着我手腕的力量也隨之消失。
我來不及回頭去看,因爲盧曉敏鋒利的指甲刺了上來。
“喝”我猛的吸氣,腹部和胸骨向後收縮,但這個動作也只是爲我爭取了幾秒的時間。
盧曉航的指甲深深的扎入了我的胸肌,我慘叫一聲,手裏的小刀按在胸口上染了血,來不及等血刃長出,反手就向她的雙手斬去。
好在血刃這次很爭氣,盧曉敏也想不到我臨死前還如此鎮定,動作依舊敏捷。
雙手從腕部被齊刷刷的斬斷,她鬼叫着,連退了數步,但是傷口上,一團血光快速蔓延,所過之處,她的肉就像腐肉一樣直往下掉。
驚慌中,她猛的將斷臂抬起,放到嘴裏撕咬,三兩下就將肘部以下全部咬掉,滿嘴的血漿和骨渣滓。
她的兇恨和猙獰,將我震懾住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貼在“盧能”背後。
就在我奇怪她要做什麼的時候,兩具肉身竟然在快速的融合。
詭異的一幕讓我不敢貿然衝上去,退了一步,褲腿卻被什麼東西拉住。
我再次將血刃沾染上血水,反手就要砍下去。
“別!林凡救我!”
我側身看去,只見一個肥胖的身影蜷縮在地上,但是已經十分虛弱,甚至在淡化。
盧能的魂魄!剛纔在身後拉我被我用童子血傷到的竟然是盧能的鬼魂。
見我看他,盧能連爬帶滾的上來抓着我的腳踝,一陣刺骨的冰寒瞬間從腳底蔓延。
我抬起血刃就要向他砍去,他急忙道:別,我沒有害你的意思,盧曉敏這個賤人將我和我女兒都害死了。只要你幫我報仇,我的資產全部給你。
救他?我還沒本事救一個鬼,此時眼前的兩具屍體詭異的融合,我懶得跟他扯:你這是報應,在敢擾亂我就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我回頭,將剩下的三張茅山道符全部取了出來,反手就將用過一次的那張符貼到盧能鬼魂上。
他慘叫一聲,在地上打滾,但看他暫時死不了,我才鬆了口氣,從他嘴裏問出單冰的下落要比盧曉敏口中問出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