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是從出口傳來的,我立刻緊貼牆壁。緊張到手腳都在發抖,要不是命運捉弄,我這輩子都不會碰到這種事情。
我緊緊握着小刀,不論前方有什麼,我都必須上去看個究竟。但就在這時候,握在手中的羅盤“啪”的發出脆響。
黃銅材質的東西,竟然無緣無故的裂成了兩半,我猛的吸了口氣,想到了...但我不敢回頭,心中暗罵死胖子怎麼這麼不靠譜,這不是要人命麼。
窸窸窣窣中,兩隻手輕輕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聲音顫抖的問:你到底是誰?想幹什麼?
身後:我想看看你的心臟是不是紅色的。
聲音森冷得沒有任何人氣,我原本還沒有立刻反抗的打算,但聽到這句話,我齜牙咧嘴的忍着痛,用小刀在心口劃了一下。
刺辣辣的痛,讓我抽了口冷氣。
血刃瞬間生成,我反手就向背後扎去。但卻撲了個空,女孩臉色蒼白,身上的白裙再次變成血染的紅裙,嘴角微微一抿。
我將血刃橫在胸前,問:你究竟是誰?
她低垂的頭微微抬了起來,說:林醫生真是健忘,十多天前你和單醫生還救過我的命的。
我退了半步,看着她,不可思議的道:你是盧曉航?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她“咯咯”的冷笑,轉着血色的裙襬,道:你看我現在不是很好嗎?
很好?真的是這樣嗎?我抽了口冷氣,說:這不是你的身體!你到底是誰?
她笑道:你都說了我是盧曉航啊!至於我怎麼會這樣,那就要問單醫生了!
我懵了,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只是見過盧曉航的照片,但是沒有聽過她的聲音,因此也無法辨別。
她說完那句話,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就向我撲來,口中叫道:我就讓你看看,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一下就慌了,手中的血刃快速的暗淡下去,我只好又在胸口劃拉了一刀,提着血刃朝砍去。
此時,我有些後悔沒有聽潘陽的,要是直接將她搞定,現在哪來那麼多事!
血刃當頭,女孩絲毫不避,現在我也不敢心慈手軟,閉着眼睛就砍了下去。
我感覺被砍中了,聽到了“噗嗤”的一聲,像是砍到充氣娃娃那樣,我睜開眼睛,身前只有一堆破碎的紅裙。
“林凡!”
突然有人在背後叫我,這個熟悉的聲音讓我身體都微微的顫抖。
冰姐!她怎麼會...我慢慢回頭,單冰穿着百褶裙站在甬道的光亮中,她光着小腳丫,靜靜的看着我。
她身邊站着瞎子。我腦袋一下就空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凡!過來我這!”
“單冰”又叫了我一聲,但就是這一聲讓我猛的清醒過來!指着眼前的人道:你不是單冰,你到底是誰?
“呵呵!你看我像不像你的冰姐姐?”她提着百褶裙,光着腳丫轉着圈問我。
我扭頭看向瞎子,他託着血棺,像個僕人一樣站在女孩身後。我肯定他不是假冒的,衝他吼道:老瞎子,你敢坑我?單冰現在在哪裏?
瞎子上前走了半步說:跟我走,我告訴你真相!
真相?多麼可笑的東西。我吼道:我只要見單冰!她在哪裏?
就在此刻,頭頂傳來猛烈的爆炸聲,接着整個甬道都搖晃起來。
我心中大喜,以爲這是胖子搞出來的動靜。
瞎子上前要拉我,但被我用血刃逼了回去,他急道:影山的人追來了,在不走就遲了!
旁邊那極像單冰的女孩冷冷道:如果你死了,鬼棺就永遠無法打開!跟我們走,鬼棺現在就在我們手裏。
我問:你們和影山的人不是一夥的?
瞎子搖搖頭,說:來不及了!趕緊走!
此刻,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在賭一次,只要單冰在他們手裏,我就只能跟上去。
但是與他們都保持着距離,出了甬道,刺目的光芒中,我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盆地。
四面都是高聳光滑的山峯,別說攀爬,即便是繩降都還要看有沒有膽量。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難道甬道內有什麼時間通道?我被傳送到別的地方了?
這種想法很可笑,但這個世界上我瞭解的有多少?不是我認爲不可能存在的東西就一定沒有。
外面停了不少車輛,竟然還有持槍的保鏢!看到我,他們彷彿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
瞎子的手腳利索,根本不像個瞎子。他走到一輛黑色轎車前,兩人都停了下來,向兩邊站開。
我看了瞎子一樣,他笑了笑,三兩下撤掉頭上的假髮和山羊鬍,然後低頭在眼睛上抹了一下,遞給我看。
我衝他比劃了一下大拇指。用羊的眼膜裝瞎子,他比劉德華演的狄仁傑都還要高。
黑色轎車的門緩緩打開,接着走下一個發福的中年男子,嘴裏叼着雪茄,隨着他一起下車的還有...盧曉航,接着是盧曉敏......
怎麼回事?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死掉的人還會在出現?
盧曉航嘴角微微一抿!這個動作同我在迷陣中還是甬道中用血刃砍的女孩都是一模一樣。
一個龐大的實驗少不了錢,錢往往和那些超級富豪掛鉤。但是在國內能即便在有錢,誰也沒本事給僱傭的保鏢都配上槍啊!
想到這些,我背後一陣生寒。中年人走過來,伸手道:我叫盧能!
雖然緊張但我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在心裏回了一句,老子還是申花呢。
我伸出手同他握了一下,就在此時,甬道內傳來一聲巨響,整個甬道瞬間坍塌。
有一個黑西裝走過來說:老闆,都弄好了!
他們炸了甬道?如果是在峨眉山的山脈,如此大的動靜肯定會引起關注的。但盧能臉上的鎮定好像什麼事都沒有一樣。
我現在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和盧能說我現在就要見血棺。
他打了個手勢,“瞎子”帶着我朝着一輛大卡車走去,那個和單冰一模一樣的女孩也跟着。
我指着女孩問:這裏到底是什麼實驗,爲什麼她會和單冰長得一模一樣?難道是克隆?
“瞎子”不說話,來到軍車旁示意保鏢將上面的帆布拉開。
隨着綠色的帆布一點點揭開,裏面露出一口巨大的血色棺材。
我急道:這他媽的根本不是鬼棺!
“單冰到底在哪裏?”我咆哮着,採着“瞎子”的衣領吼道。
“林凡你冷靜點,這就是鬼棺,你所看到的單冰只是我們的一個試驗品!”
試驗品?一個大活人,你跟我說是試驗品?
在聽到“瞎子”得那句話時,我就徹底崩潰了,我爬山鬼棺,用力的敲擊棺蓋,但是裏面沒有任何的回應。
長得和單冰一模一樣的女孩說:你聽說過靈魂寄居嗎?
我跳下車,雙目血紅的瞪着他道:說!
她說:鬼棺是1958年在九老洞發現的,同時發現的還有兩卷殘破的古籍。
一部是華佗醫經,一部就是傳說中被鬼穀子毀掉的“鬼書”
雖然殘破,但是幾十年來無數專家學者研究後,還是翻譯出了部分內容。
她說道這裏,我打斷她道:別和我說你們骯髒的交易和研究,現在我想知道的是,你爲何和單冰長得一模一樣,單冰又是怎麼回事?
她嘆了口氣,說:那好吧!簡單點來說,我們用鬼書上的方法引出鬼棺內封印的殘魂。這個步驟,我們就足足做了三十年才成功,隨後按照華佗醫書上記載的方法,進行了靈魂寄居。
我說:你是想說,單冰是你們製造出來的,但是靈魂卻是鬼棺中的?
她點點頭。我冷笑,這是我聽過最可笑的故事。
“瞎子”辯解道:你要相信,三國時期,醫術在高明也不能起死回生,但他做到了!
他們越說我越是不信,心中就更懷疑。我用手戳着“瞎子”的胸口,一字一句道:你應該好好上學,在讀一遍歷史。
“瞎子”低頭笑了笑,說:林凡,你應該接受現實,世界之大又很多事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是的,很多都是我想不到的。現在將所有頭緒理一遍,我發現潘陽纔是值得依靠的。
他給我的鬼棺照片說明單冰的銅鏡和鬼棺是有聯繫的。但絕對不是他們說的狗屁,這夥人是有目的的,想將我的精神擊潰,讓我相信他們,然後步入他們的火坑。
一定是這樣的,我心裏定下結論,索性順了他們的意思。
我說:現在我不想知道什麼古籍,什麼醫書,你直接和我說接下來怎麼辦就行。
“瞎子”說:你肯配合這樣是最好的,影山的人也很想得到鬼棺,但他們暫時進不了山谷。
但你只有三天的時間,三天內,你一定要想辦法打開鬼棺,鑰匙就是你手上的銅鏡,但是如何打開我們也不知道。
“瞎子”說完轉身就走,留下那個和單冰一樣的女孩,她說:你有什麼要求可以對我說。
我想都沒想,脫口道: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看到你這張臉。
她笑了笑,當着我的面從臉皮上揭下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露出了她的尊榮。
至於她的容貌我根本不想多看一眼,也不想描述出來。在我心裏,這裏的人不論長成任何模樣,都和禽獸沒有區別。
我鬆了口氣,確定了自己的推斷,這一整天的奔波,突然放鬆下來就感覺很困。
趴在鬼棺上我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我做了個夢,夢裏看到了那個男子,他說:身處迷霧,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這霧更濃。
醒來後,我相信,剛纔,純粹的就是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