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我來助你!”
時下颯風剛解決完一隻千年蛇妖,那隻蛇妖擁有着翅膀,外皮堅韌光滑還流淌毒液,一雙眼睛靈敏無比,竟然能看穿他的刀招,即便是破塵境界的他,也廢了老大的力氣才砍死,見到我這邊情況有點糟糕,趕緊過來幫忙。
“先去落心那邊,那有一隻千年修爲的雞冠妖獸,她應付不來的,我這邊你就不用管了。”
我大喝,眼睛緊緊盯着野豬妖,全身繃緊,等待對方下一次的衝刺。
“可是......”時下颯風看着我滿身的傷口,有幾處正在大出血,面色猶豫。
“聽我的!走!”
時下颯風妥協了,確實長庭落心那邊的情況更加危急,身形一掠而過,化作一陣風,空中還殘留着他的提醒:“不要逞強,我馬上就回來幫你,你撐住。”
時下颯風趕來到長庭落心身邊,就見到一個尖嘴猴腮的人,赤身果體,一些重要部位只是用羽毛遮住而已,端是下品低俗。
“颯風幫我,給本公主砍死他!”
長庭落心不斷閃避着妖獸啄過來的鐵嘴,對方總是朝着她的脖子上咬,速度又快,攻擊又強悍,好在她平日爲了躲閃皇宮裏監督她的人,身法練得爐火純青,又有鞭子這種快速擊打的武器,憑藉天人境巔峯的實力,才能便戰邊退一段時間。
一道巨大的刀氣砍了下來,雞冠妖獸雖然看見了,躲閃的念頭剛起,那刀氣就已經臨身了,霎時血肉橫飛,一道深深的傷痕從它的肩膀接連到腹下。
“嘰......嘰!”
雞冠妖獸痛叫着,轉身就想逃走,長庭落心哪裏會放過這個令她噁心的傢伙,欺身而上,盡全力阻擋雞冠妖獸的步伐,那靈巧的鞭子如同靈蛇一般不斷咬着對方的腳裸處,在雞冠妖獸慌張之下,倒還真的讓她成功阻擋了片刻。
當一個全身上下充滿凜冽氣息的男子站在雞冠妖獸面前時,雞冠妖獸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反而轉頭兇性大發地想要殺掉剛纔那個人族女性,一回頭卻發現那個人族女性早在男子來的第一時間就跑得遠遠的,此刻正抱胸一臉戲謔地看着它。
長庭落心雖然刁蠻,但可不笨。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重傷的雞冠妖獸被時下颯風幾刀就給砍殺了,長庭落心還不解氣的上前不斷鞭打雞冠妖獸雙腿之間的位置,將那處地方打得血肉模糊。
“叫你噁心本公主,叫你污了我雙眼,哼!”
打完之後,她又想起什麼,慌張地向時下颯風問道:“你怎麼過來了?剛纔這隻畜生來攻擊我的時候,有幾隻五百年以上修爲的妖獸越過我的防線,直奔軒轅劍去了,現在軒轅劍是誰在守?”
時下颯風心裏一個咯嗒,連回答的時間都沒有,立刻轉身飛走。長庭落心看向時下颯風飛走的方向,運起目力,穿過無數的屍體與妖影,她看見了一個寧死不屈的身影,執棍站在一個小姑娘旁邊,而周圍滿是殺氣騰騰的妖獸不斷嘶吼着,衝向那個單薄卻高大的身影。
她忍不住驚呼,然後也飛向那處,眉目中滿是着急。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她聽見時下颯風的狂嘯聲,聽見血盡染的怒喝聲,也看見了那個頂
天立地的身影單手推開了軒轅劍的劍靈,一個人抗住了所有利爪與尖角。
剎那間,宛如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色,而那道黑色的身影噴出黑色的血液,宛如英雄的末路,宛如刀劍的斷章,他的手腳扭曲得不成樣子,但嘴巴卻沒有傳出悲鳴,反而露出滿足的微笑。
“火龍棍法第四式,冥龍共舞。”
空氣猛地停頓,安靜,然後如潮水一般湧向他千瘡百孔的身體,一條條黑色的冥龍夾雜着來自地獄的火焰,從幽冥之門中衝出,憤怒的叫喊動心人魄,可以炙燒一切的火焰如水一樣浸染在那些夾攻着他的妖獸身上。
然後,爆炸。
“轟隆!”
巨大的黑色火雲升騰而起,大地顫抖,雲層退散,所有人的耳中聽不到任何聲音,彷彿身處一個無音的世界中,呆呆地看着那朵黑雲還在不斷湧動上身,砍在妖獸脖子上的刀都沒能來得及拔出。
爆風席捲一切,長庭落心雙手護住臉頰,膝蓋盡力緊貼地面,卻還沒是沒能阻止被吹走的命運,好在中途用鞭子捲住了一個直立着的黑色東西才能留下。
等到爆風過去之後,耳朵漸漸聽得見風聲,眼睛也能看見除黑白之外的色彩之後,長庭落心半趴在地上,低着頭,看黝黑的泥土,心裏不知道爲什麼有些難受,哪怕知道現在並不是傷感的時候,卻依舊阻止不了臉上的淚水。
死了嗎?
誰死了?
誰又活着?
接下來……我應該怎麼做呢?
長庭落心用力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淚,抬頭髮現自己鞭子捲住竟然是江山棍,就是憑藉那萬斤的重量,她纔沒有被颶風中吹走。
她咬了咬乾涸的嘴脣,看向塵霧中心,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希望,跑向塵霧裏面,四周還有飄散着不滅的黑色火焰,但沒了靈力支撐,正在緩緩消失,長庭落心幾鞭子打散之後,終於見到了那個躺在地上全身乾枯而焦黑的身影。
“影子!”
她在骯髒的泥土中半抱起不知生死的人,抱起那曾意氣風發的少年,大哭着不停喊着我的名字,似乎將要我從冥界中喚回,一聲悽過一聲。心裏有種痛,讓她呼吸不到空氣,有時候一句話還沒說話,胸腔沒了空氣,哀嚎得十分悽慘。
“臭影子,笨影子,傻影子......嗚嗚,你怎麼這麼蠢,本公主不許你睡覺,立刻給我起來!聽到沒有!給我......起來啊......”
“說好了打完這一場戰你就請我們去搖月樓喫飯喝酒的,那裏剛出了一個新的菜品,又貴又難喫,我還想着給你點那道菜呢,你睡了我點給誰喫……”
“我還沒有說過喜歡你,你這個笨蛋一定不會知道,你就只想着你的妹妹,一點也不關心身邊的人,這下好了,以後見不到妹妹了,我怎麼跟妾妾解釋?那小妮子要是尋死,我可不幫你攔。”
“誰來救救他......誰來......”
“你這個......傻子......”
她泣不成聲,悲傷傳出去很遠,只見這塵霧突然一陣攪動,大風吹來,血盡染和時下颯風臉色難看地走到長庭落心身邊,蹙眉爲我把脈,只是實在難爲了他們,抬起那
乾枯如樹枝的手,卻無論如何都摸不到脈象,只是伏在胸口,還能聽見一點動彈。
“盡染哥哥,她怎麼樣了?”
長庭落心低着頭問血盡染,其實並不需要這一問,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我已經燈枯油淨,必死無疑,只是不知道是下一刻還是下下刻而已。
血盡染搖搖頭,眼中帶着悲傷,一指靈力迅速點到我的心脈之處,做完之後,他重重嘆息,這只是將我最後的生命力凝聚激發而已,這種情況,誰都無力迴天。
就在那一指點下之後,我無力的咳嗽一聲,從口鼻中噴出一團黑色煙霧,眼睛總算是睜開過來,但卻帶着臨死之人的頹靡。
“臭影子,你怎麼這麼傻?”
長庭落心抱着我的頭,髮絲垂落在我的臉頰,伴着幾滴冰冷的水落在我眉毛上,又順着額頭滑下去。
我想要苦笑一聲,卻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以爲我能再一次重現......都城城牆下的那一場奇蹟......超越......破塵境界......的力量......誰不渴望?”
“白癡!”時下颯風罵着,很想往我臉打上一巴掌道:“當時只不過是因爲我不斷提醒你一些前世的東西,你憑藉着些許碎片的記憶,不小心打開了身體裏的一點東西,並不是因爲瀕死的狀態引起的。”
“你......你......怎麼不早說?”事到如今,我才發現是我用錯了方式。
“你怎麼不早說!”長庭落心眼睛紅紅的,又重複了一遍我的話,惡狠狠地盯着時下颯風,讓對方一臉愕然。
因爲你沒問啊!
但看着長庭落心暴跳如雷的樣子,小白將死的事情似乎特別讓她受打擊,時下颯風可不敢在這樣的場合反駁,乾笑一聲別過頭示弱。
“是我衝動了。”我搖頭,說話越來越流暢,但同時也能感覺到身體越來越虛弱。
這是迴光返照。
血盡染看着我的眼睛,眉上的鮮紅硃砂帶着一點無情的神色:“說吧,你還有什麼遺願,我會傾盡全力替你完成。”
“盡染哥!”
“落心你別說話,君影的時間不多了,剩下的時間就讓他說吧。”
長庭落心不願意接受事實,但血盡染不一樣,他明白悲傷並不能讓人復活,此刻最重要的是帶走我的遺願,給都城那邊一個交代。
“遺願麼?”我輕聲說着,那些話語在就像葉子風中飄蕩,輕輕的,沒有重量:“我這一生啊,只爲了一個人而活,能夠守護她是我這一世的榮耀,經歷過那麼多的生死,能活到現在也算是好運了.......希望你能幫我照顧妾妾,君影唯此一願,別無他求。”
“別無他求嗎?”血盡染又長又直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對我這一生的感慨,在脣邊化作一嘆。
長庭落心大哭的聲音終於響徹在這被黑火橫掃過而顯得空曠的地方,淚簾傾瀉,血盡染難過地閉上眼睛,不願見到這樣傷心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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