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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謙出道之初,攜劍進北帝城,那時爲人雖然沉默寡言,但還不能稱之爲劍魔。
後來登城封爲一城之主後,行跡越來越詭異,整個人性情大變。
劍魔之名由此而生。
雖然他一戰成名問鼎巔峯之列後出手次數變少,但一直傳言石之謙在暗中依舊挑殺了過萬名劍手,每日凌晨時分有劍自城外進入,墜落進劍閣。
劍閣乃北帝城中樞之地,除去劍閣六外人不得涉入,這則傳聞一直沒有坐實,但如今再細想傳言未必是虛。
先最明顯的是萬劍鋪道。
外人盛傳這種劍陣是演化而成,並非實物,但老輩人物卻持不一樣的觀點,曾經近距離觀察過,此等劍陣確爲演化,可都由精鋼硬鐵研煉而成,在演化之前都是實劍。
石之謙何來上萬劍去組成一道堪稱無敵的劍陣?
若不是斬殺了過萬劍手,套走死者長劍,這種大陣本就不可能存在。
今日若不是寧川攻城,石之謙此些年的變化根本無人知曉。
黑氣在蔓延,自城頭擴散,先是北帝城,再是城外。
漫無邊際的黑氣中,唯有石之謙一雙眸散發着幽冷的光芒,彷彿是一尊死神降臨,欲將人間吞滅。
“寧川,你憑何殺我?”石之謙語態已經大變,先前的冷漠變成森然,讓人不寒而慄。
一縷金光在黑夜的侵蝕下越來越渺茫,彷彿汪洋中的一葉孤舟,隨時有傾覆的危險。
“五人聯手,無外乎就是想看看我北帝城究竟有什麼?”石之謙僅存的左手扣住寧川的長槍步步推進,“那我今天就讓你們看個夠。”
“魔弒天下!”
“轟!”
石之謙身後竄出一道黑色魔影,手舉染血的鐮刀漂浮在空中。
那道黑影很大,大到有石之謙的倍。
黑影面無血肉,唯有兩行流着血淚的眼眶。
“你果然成魔了。”寧川驚駭,忽然感受到一股危機感,他想抽出金槍,卻發現被石之謙困死,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是臨天境強者,本身實力不俗,但石之謙藉助魔影撲殺他,讓其陷入劣勢。
當年跟沐青陽就討論過北帝城的異狀,只是沒想到會跟魔有關。
風雪大陸傳承久遠,卻從來沒有聽過有魔的存在。
“鏗鏘!”
黑色魔影揮舉鐮刀,啪的一聲砍在蒼黃上,激盪出陣陣火花,將周邊的黑氣燒穿,如星辰般閃爍一會便消失不見。
“嘶嘶!”
寧川倒吸一口涼氣,不敢懈怠。
“起!”
寧川大喝一聲,藉助雙臂之力欲將石之謙整個人抬起,卻發現對方紋絲不動,恍如一座千丈山嶽,難以撼動。
“桀桀桀。”
石之謙冷笑,猶如盯着獵物般將雙眸落在寧川身上,閃爍發光。
“嘭!”
黑氣纏繞都城,外人難以看清。
但很快的有一束光芒在潰散。
“轟轟轟!”
幾近崩裂天地的轟鳴聲不斷響起,石之謙身縛魔影控殺全場。
縱使強硬如寧川也只能退其鋒芒,不敢過於靠近。
“石之謙入魔了,這事情難辦了。”
“他竟然會變成這樣,這還是當年的城主嗎?嘶嘶,恐怖了。”
城外裏處曹敬軒四人聯手出擊,準備合力剿殺石之謙。
石之謙現下被逼出了藏在暗中的後手,諸人也沒有那麼多的顧忌,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殺了他。
“唰!”
蘭亭筆舞動蒼穹,描繪出一掛山河圖,朝前衝擊,轟的一聲撞在黑氣交織的大幕上。
“嗤!”
一道裂縫不斷延伸,勾勒在長空下。
“笑忘刀,去。”
絕世狂刀出現,凌空旋轉,鏗鏘一聲砍至,黑氣再潰散。
漸而虛指橫空壓落,嘭的一聲震碎一片。
“都出手了。”
“天啊,曹宗主帶人壓陣果然有目的,這是要五個人圍毆石之謙啊。”
“他們當中隨便一個都能橫掃一片,現在五個人聯合到一起,十個北帝城也招架不住。”
“亂了亂了,今天風雪大陸要出大事了。”
曹敬軒四人突然出手,驚呆一批人。
這麼多年來,他們問鼎巔峯後就很少出手,而是竭力的培養勢力,不曾想有朝一日會聯起手來。
前有蘭亭筆舞動乾坤,後來笑忘刀穿裂天地。
這麼大的手筆此生都怕再遇一次。
“哼。”城頭石之謙冷哼一聲,“想要上來,問過我的意思沒有?”
“別忘記了這裏是我的地盤。”
“刷。”
石之謙張嘴一口黑氣,將先前被砸穿的黑幕填補,形成一層防禦網,將四人堵截在城下。
“石之謙,你走火入魔,日後必將危害天下。”曹敬軒呵斥,“今日我代天下人,勢要斬妖除魔,你束手就擒吧。”
“斬我?”石之謙冷笑,“石某早就天下無敵,憑你們幾個也想殺我?”
“曹敬軒,你將石某看的簡單了。”石之謙何其自負,“有能耐,你們幾個上來再說。”
“我們再攻!”
曹敬軒招呼餘下人合力到一處,選擇一塊最薄弱的地方,連連出手。
“轟轟轟!”
天地不斷髮出顫鳴,虛空都在扭曲,無數條裂縫交織,但偏偏在成功之際,裂縫再複合。
“這。”陳亦歡變色,“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根本打不破啊。”
曹敬軒也是面色凝重,“不管了,攻不破再攻,寧川還在上面,我們若是耽擱一時,寧川將會陷入危機。”
“好。”
比之城下轟鳴聲,城上漸漸平靜。
石之謙盯着寧川,陰冷道,“他們短時間是無法救你的,石某有時間解決你,然後再專心對付他們。”
“當年殺不了你,今日你走不掉了。”石之謙搖搖頭,很是淡定。
寧川冷哼一聲,“魔頭。”
“呵呵。”石之謙輕笑,指了指北帝城中,“當年我進城時想要的不過是偏居一隅好好的生活,不再受人欺負,不再讓如意受苦。”
“可是後來偶然遇見一人,他說只要我幫助他,作爲報答會助我平步青雲,人間無敵。”
“人間無敵,多麼誘人的許諾啊。”
“所以你答應了他。”寧川沉聲道。
“是啊,我答應了他。”石之謙似在回憶道,“我以爲幫助了他,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可是,他騙了我,他竟然是魔頭。”石之謙慘淡的笑着,“你知道嗎?他是魔?我被他控制靈魂,受魔氣反噬,已經沒有回頭了,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如意其實很早就發現我的不對勁,我與她相處近二十年,只要出現狀況她就會猜到。”石之謙繼續道,“她勸我去找義父,可是我不敢見義父。麒麟已經變了,變的再也不是當年口口聲聲要保護妹妹的麒麟了。”
石之謙停頓了一會,忽然發狠道,“幼年時,我跟如意喫了那麼多苦,爲什麼成年後還有人要騙我?爲什麼?我究竟欠了老天什麼?”
“石某想要的只是讓人尊敬,最後卻被迫成魔。”石之謙冷笑道,“蒼天既然對我不仁,那就別怪石某不義。天下人負我,那我就殺的一乾二淨,看誰還敢騙我。”
寧川知曉如石之謙這般爲尊嚴而活的人,一旦在功成名就時再受挫,對其整個心性都有很大的變化。
當年之事寧川瞭解的不是很詳細,但可以看出石之謙必然經受了很大的痛苦以至於整個人徹底崩塌,甘心淪落爲魔。
或許悲涼或許悲哀。
但他殺了玉如意,這一點任誰也不會原諒。
“可你殺瞭如意,她沒有錯。”寧川恨道。
石之謙低着頭,忽然眼角落下兩行血淚,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可是她威脅我。”
“如意很倔強,無論我怎麼請求她,她都不願意。她說我若不跟她回去找義父,就將我的事公之於衆。”石之謙沉默些許,繼續道,“石某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成爲一城之主,再也不想身敗名裂,再也不想被天下人鄙棄。”
“所以,我絕不回頭。”
寧川握緊拳頭,心痛道,“她不會那麼做的,如意那是在騙你跟她回去。”
“你難道真的以爲她願意看着你被人嗤笑嗎?”寧川吼道,“石之謙,你狠了,你已經沒有半點人性了。”
“爲了所謂的人間無敵將自己弄成這番德行,還殺了自己的親妹妹。”
“這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石之謙怔了怔,“可是我已經人間無敵了,沒人再敢嗤笑我了,誰敢笑,我殺誰。”
“普天下,無人是我的對手,你也不行。”
“執迷不悟。”寧川搖搖頭,堅毅道,“你已經沉淪爲魔,今天就把命留下吧,寧川是不會讓你危害蒼生的。”
“你殺不了我。”
“鏗!”
寧川舉起長槍,轟的一聲砸了過去。
狂風壓境,席捲八荒,一槍落至威勢滔滔,似有穿裂天地的意味。
“鐺!”
石之謙陰笑一聲,雙指騰空,竟然將蒼黃夾住。
“寧川,你是第二個知曉當年祕密的人,所以,石某是不會讓你留在這個世上的。”
“轟!”
黑色鐮刀輪動,嘭的一聲砍向寧川。
“噗!”
一束血花破灑城頭,全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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