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不知道多少歲的老怪物
楚皇的內心頗爲急躁,因爲地下那人很可能在下一刻便會破土而出。到了那時,場間會發生什麼樣的狀況,誰也料想不到。
他的動作卻絲毫不見沉穩,畢竟無論事情再急,總是要一件一件做的。眼前他要做的事情,便是殺掉或重傷劉豆豆。
即使是以一敵二,他也毫無壓力。帝王道掌法氣勢恢宏,楚皇的劍招同樣陰森詭譎。
更爲關鍵的是到了此刻,天下間幾位宗師終於隱約分出了高下,箭神後無封的實力終究還是有點遜色。箭神箭神,雖然說十八般兵器用到極處,都有殺人的能力,但是人們偏愛刀和劍不是沒有道理的。
因爲刀和劍最簡單,最方便使用。也是最容易貼身使用的武器。鐵箭同樣可以殺人,但是無論從多遙遠的地方射出,無論射箭的角度多刁鑽,無論選擇射箭的時機怎麼恰如其分,鐵箭想要傷人,都必須要先射到楚皇身上再說。
楚皇雙腳不停得移動着,身形合着不停攻擊得節奏,恰好在某些攻擊的間隙中,躲過後無封的鐵箭的鎖定。即使是後無封的鐵箭真得來到楚皇的面前,他依然有足夠的手段躲避過去,實在避不開的,他依舊有掌在側,有劍在手。
因此後無封的作用便只能是牽制。而劉豆豆的壓力便自然而然的大了起來。
無論是楚皇的帝王道,還是楚皇的劍法,都是不可多得的殺招,而此時一起集中到劉豆豆的身上,便覺得倍感壓力。
只是劉豆豆卻絲毫不見慌張,因爲即使對方的殺招太猛,她也未必在乎。雖然說她是同樣有攻擊的宗師技的人,但是她以防禦宗師之名聞名幾十年,她的守拳已經被無數事實證明了乃是最擅長防禦的拳法。
無論楚皇拳法再犀利,劍招再詭譎,劉豆豆只持一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自守好自己的門戶,讓你來攻!
場間的形勢暫時僵持,而這樣的僵持很明顯對劉豆豆卻更加有益。時間是站在她的這邊的。
楚皇同樣心知肚明,只是他也有他的優勢。那就是劉豆豆此時的身孕已經出了小月份,畢竟給對方的身子帶來諸多的不便。更不用說,對方的腹部自然是對方防守的重點,也是楚皇攻擊的重點。
站得一回,有數次楚皇都覺得自己要達成目的了,但在最後都功虧一簣。他忍不住微微急躁。
他的身子微微上前一步,空着左手化掌,卻第一次未曾擊向劉豆豆的下腹,而是斜斜往上,擊向劉豆豆的胸前。
劉豆豆是一位女人,更是一位漂亮的女人。女人擁有的驕傲,她自然都有,而且胸前的風景,甚至能夠讓無數女人見到了都羞愧無比。最近半年來,也許因爲懷孕的緣故,她胸前的雄起較之往日更高大挺拔,即使今日穿着龍袍,仔細瞧去,也能瞧去寬衣遮不住的隱約風景。
當楚皇這一掌擊來的時候,即使是劉豆豆也忍不住開口大罵:“卑鄙!”
胸前和下陰是男女交戰的忌諱,即使是真得死敵,對方也未嘗迴向一位女人的這些部位出手,因爲這說起來實在是太過下作了。因此當看着楚皇真得以此爲目標之時,即使是劉豆豆也不由得憤怒!
雖然這麼說其實很沒道理,人到生死之爭之時,又哪裏顧得了那麼多。天下間如他和她這等人物,早知道世間凡俗的規矩在他們眼中是毫無意義的,只要當需要的時候纔會遵循,當不需要的時候,根本不需要遵循。
只是當楚皇一掌擊向胸前的時候,劉豆豆依舊遵循了普通女性這個時刻所做出的本能反應。比如憤怒,比如雙手護胸。
劉豆豆雙手上移,當然不允許對方這一掌如此按在胸前。這是任何女人都不能忍受的侮辱。
人只有一雙手,劉豆豆也不例外。護得了胸前,便護不了下腹。
因此,當這個時刻來臨之際,楚皇終於尋到了他今日最好的時機。
他的左掌以更快的速度,毫無煙花氣的落在劉豆豆的小腹之上。
只是落掌之後,他便本能般的覺察到不對。
因爲這一掌落下,不如他所想的那樣柔軟,一點也不似那裏正孕育着一個嶄新的生命。
反而是冰涼一片,而且堅硬無比!
“不要!”數道看到此掌的人大聲叫來,顯然是對楚皇的這一掌恐懼無比!
這些叫聲中有天一,有天字輩的其他人,有後無封,同樣也有此時正自天空降落至地的楚君凡和劉豆豆。
所有人都對楚皇的這一掌震動的心膽俱裂。因爲在所有人的料想之中,劉豆豆的腹部捱了楚皇的這一掌,是一個極其可怕的事情。
場間唯一不這麼想的,便是楚皇。在那一個時刻,他已經知道自己再次小看了劉豆豆的算計,他的一掌剛一落實,便以更快的速度收回,跟整個人的身子已經做好了快速後退的準備。
只是這個時刻依舊晚了。
當楚皇手掌收回的時候,劉豆豆卻伸開了懷抱。
之前她的守拳守護着胸前的要害,但此時她卻放棄了防守,敞開了她那向來溫暖無比的懷抱。
劉豆豆的臉蛋很漂亮,她的胸很漂亮,她的身材很漂亮,她的衣裝同樣很漂亮。這樣一位漂亮的女人,這樣一個香甜溫柔的懷抱,是任何男人都抵抗不住的誘惑,更何況目標是一個曾經對她用過情的男人。
只是這懷抱要的不是一個男人心中的多情,而是準備要一個男人的命。
楚皇沒有活夠,所以他不準備投懷送抱。
他的掌勢一變,快速得與劉豆豆剛剛散開的單手連碰三下,鐵劍在另一隻手再次斬向劉豆豆的身子,然後整個身子接着掌法劍招的卸力快速得後退。
楚皇跳出丈許之後,仔細得看着自己被利物刺破,此時正流着黑色鮮血的手掌,雙眉之間皺成了一團。
人可以一次翻一個錯誤,但不能在同時犯下如此多的錯誤。此時想來,他卻已經犯了好幾個錯誤了!
劉豆豆沒有追擊,她小心翼翼的將懷裏那處已經被擊得粉碎的鐵板從衣服內取出,然後扔在了地上。鐵板上長有倒牙,倒牙顏色有點奇怪,顯然是塗了毒的。
楚皇處心積慮的一掌,卻落在長有倒牙的鐵板之上,又怎會不痛,又怎能不悔!
“你沒有懷孕?!”楚皇開口說道。手掌上被鐵板刺傷的痛是可以容忍的,此時已經進入體內的毒,雖然有點麻煩,但一時半會也要不來他的命。他質疑的是另一個事實,當一掌擊下的時候,他並未曾覺察到劉豆豆體內有另一個生命的痕跡。
劉豆豆未置可否,只是眉間在聽到這個問題的一瞬間,頗有痛色。這顯然是一個讓人傷心之極的問題。
楚皇卻明白了劉豆豆的意思,開口說道:“沒想到原來你這樣的女人,一旦真得下定決心的時候,也可以如此心狠。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放棄,朕今日有這樣的失誤,實在是不虧啊!”
“什麼?”楚君凡聽着楚皇的話,再看了看劉豆豆的神態,片刻之後便明白了楚皇話語間隱藏的意思。雙目之間一時之間便有霧氣升起。
他不可置信得看着場間沉默的劉豆豆,想要從她口中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但劉豆豆卻只是沉默。
沉默便代表默認。
楚君凡心裏頓感一陣心酸。
當他知道劉豆豆懷孕的時候,他的心裏也着實是一片欣喜的。因爲從血緣關係來講,那位不知道是妹妹還是弟弟的人出生,將和他擁有非同一般的聯繫。
然而到瞭如今,他實在難以想象,那位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胎兒,未曾來臨到世間便已經永遠得離開了。
楚君凡可以看到劉豆豆的身子微微顫抖,想必她此時心中也並不好受吧!
天下間有那個母親願意去傷害自己的兒女的啊?她那麼做,想必是如何得心痛啊?!
轉念之間往深處想,楚君凡更是心中一陣黯然。劉豆豆爲何會這麼做,是爲了四方城,說到底還不是爲了自己?!
......
楚君凡一時之間情緒難明。
楚皇繼續說道:“今日之局,朕就此認輸!”他的語氣並沒有絲毫的挫敗或者失落,反而十分平靜,聽起來像他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他的話讓場間所有人側目。因爲誰也未曾想到楚皇此時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今日天下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重要了。而佈局和破局的最關鍵的兩人此時正面對面站着進行着對話。
“朕低估了你的心性,低估你的狠性,纔有現在的狼狽,朕自然願意認輸。只是朕既然認輸,自然也不會失去太多的籌碼。今日在四方城朕已經不做他求,朕要做的便是離開。你若有膽,便試着把朕留下吧!”
今日天下間數處同時發生的佈局和破局,但了此時,四方城和楚國各有得失。黃藥師重傷,楚天倫被抓,天一神皇死亡。這是四方城的重大損失。而葉重之死,楚皇如今的傷勢,則是楚國的損失。
細說起來,難說雙方誰的損失更大一些。因爲天一神皇本不是四方城的真正依靠,而葉重則是楚國的重要的力量。而且楚皇被劉豆豆算計,此時已然有傷在身,但卻並不是嚴重的十分厲害的程度。
到了此時,從大局來說,雙方再有均衡之勢。
楚皇淡淡的口吻精確得說出了此時場間的真正局勢。到瞭如今,雙方已經大戰一場,各自的佈局卻都已經完全暴露無疑。四方城的真正圖謀便是今日將楚皇留下來,殺死他。而楚皇也意識到這點,所以他直接乾脆得降低了自己今日的戰略意圖。
他不準備除去劉豆豆或者跟劉豆豆劃定城下之盟了,他將自己的要求降到了最低。
活着離開四方城。這既是他對場間局勢的最精確判斷,也是他準備豁命一戰的勇氣。
正在此時,之前一直微微顫抖的地面停了下來。
之前楚皇一劍斬樓的房間的地面裂開,一個人影破土而出。
這是一位老的不能再老的老人。
因爲他的頭髮鬍鬚全部都已經是蒼白之極的顏色。
他的臉上,露出的手臂的肌膚上,佈滿了老年斑。
楚皇的雙眼微微一縮,心裏暗道:“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竟然真得活了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