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月幾乎一夜未眠。
燕王也是,明日自己將會抱得美人歸!
何等的快哉!
早上,燕王早早便來到鎮國將軍府。
將軍上朝還未歸來。
燕王與白洛雲在大廳內寒暄着,等待葛將軍的歸來。
公主和爾青昨夜就在將軍府北苑歇下了,因爲今日要送送汐月。
近日,皇上身體抱恙,草草議完事,便退了堂。
退堂之後,皇上在養心殿休息。
公公傳話:“皇上,殿外郡王說有要事稟報!”
皇上感覺有些倦態,微閉着眼睛:“有什麼事,明日朝中再議!”
公公出去回話:“郡王請回吧,有什麼事情皇上請明日朝堂之上再議!”
郡王不死心:“請公公再代爲傳話,這件事情事關重要,關係到皇家威儀和顏面,不宜擺到那朝堂之上!”
公公見郡王要說的事情如此重要,只得硬着頭皮再去傳話。
皇上有些不耐煩了,擺擺手:“傳郡王!”
“傳郡王覲見!”公公扯着嗓子喊。
在殿外候着的郡王趕緊進了養心殿。
皇上正半躺在榻上,眼睛都懶得睜開。
“微臣參見皇上!”郡王下跪。
皇上緩緩睜開眼睛,擺擺手,示意郡王起身。
“愛卿這麼急着找朕,是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嗎?”
“皇上,臣的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稟報皇上。”
“哦,說來聽聽!”皇上一隻胳膊倚在牀榻上的小桌上,慢悠悠地說着。
“微臣近來得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這着皇家關係着皇家的名譽和威儀,微臣覺得這件事情必須得馬上告訴皇上。”
“別繞圈子了,直說無妨!”
“臣得知這駙馬爺並非葛將軍親生,而是將軍府在十七年前向一個農戶家抱養的!”
皇上皺了皺眉眉頭,沒有言語。
“皇上這駙馬可是您給翩翩公主欽點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將軍府這樣做,豈不是犯了欺君的罪過啊?拿着不是自己的兒子當了這駙馬爺……”郡王知道這皇上平生最忌諱的就是別人的欺騙,他故意把事態說的很嚴重,偷眼看着皇上的表情。
皇上眉頭蹙了起來,這葛雲泰也算是自己最得意的義子,這些年來立下了諸多的汗馬功勞,現在這郡王彈劾他,自己還真是不好下結論。
“皇上,微臣是怕這駙馬並非葛雲泰己出,這葛雲泰瞞了皇上,還有那駙馬爺的親生爹爹可是時不時就去這將軍府中,你說這事是遲早紙裏包不住火的,萬一要是傳了出去,毀的不僅僅是將軍府的名譽,而是我們皇家的名譽,唯恐被人恥笑了去!”郡王見皇上似乎不爲之所動,就繼續遊說皇上,儘量把事態往嚴重描述。
“皇上,平日裏您那麼看重葛將軍父子,可他們卻這般欺瞞皇上,這是把皇上的恩澤全然不放在眼中啊,虧得臣弟無意之中得知了這駙馬的親生爹爹經常與那將軍府往來密切,而且仗着這當今駙馬爺是他兒子,洋洋得意,全然不把人們放入眼中,這樣下去他要是把這駙馬是他親生兒子的事情抖摟出來,那麼這恐怕會成爲百姓的笑柄啊!”
郡王的話讓皇上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欺君!虧得我這麼看重這葛雲泰父子,那想的他們居然欺君!
“這件事你可有證據?”
“皇上,這駙馬爺的親生爹爹就是最好的證據!”
皇上命郡王把這駙馬爺的親生爹爹帶上來。
淳厚一行人早就押着趙山在宮外等候父親傳話。
這下等到了傳話,即刻把趙山帶進了宮中。
葛雲泰下朝之後,燕王已經在大廳等候了。
“讓燕王久等了!”
“不急不急,葛將軍上朝是正事,是我來早了!我想要早些起程,離開北平已經有些日子了,該早些回去了!今日我接了汐月姑娘就馬上起程!”燕王此時只想盡快見到汐月,把汐月接回北平的燕王府。
葛雲泰和白洛雲馬上帶着燕王來到西苑,準備接汐月和碧蘿啓程。
燕王見着汐月滿懷歡喜。
可汐月不然,苦着一張臉,好似今日自己不是婚嫁,而是上殺場一般。
白洛雲見汐月不開心,心裏也是極不好受的,畢竟她是自己的女兒,雖然近在咫尺不能與她相認,但是她希望她能夠快樂,看着她對着燕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白洛雲明白,嫁給燕王絕對是汐月所不願意的。
但是事已至此,實在沒有旁的選擇了。
好生安頓了半天汐月。
啓程的時辰到了,白洛雲有着諸多的不捨,忍不住淚水橫流。
翩翩和爾青也是對汐月戀戀不捨。
強忍着別離的酸楚,汐月被燕王扶上了轎子。
汐月垂下簾子,把自己的傷心阻擋在了簾子內。
淚水再也止不住了。
剛欲啓程。
將軍府門口傳來一陣喧囂。
一聲“聖旨到!”讓這陣喧囂歸於平靜。
汐月好奇,叫燕王等候一會。
這道聖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也是這道聖旨幾乎把將軍府送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什麼?沒聽錯吧?
聖旨上說葛雲太,白洛雲,葛爾青均犯了欺君罔上的罪名,即日起,革職押入大牢查辦。
一時間整個將軍府陷入一片混亂。
葛雲泰整個人矇在鼓裏,大呼冤枉。
可是白洛雲和爾青心下明白,定是十七年前的事情惹的禍。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這就是天意吧!欺君之罪是死罪啊!
翩翩一時之間也嚇懵了,奮力堵在爾青的面前,不讓侍衛碰爾青一家子,“我要見皇爺爺,你們不能這樣不問去青紅皁白就抓人!”
“公主殿下請您不要妨礙公務!”侍衛不顧翩翩的阻攔,依舊抓了人。
“公主殿下,你且不要管我們,小心傷了孩子!”爾青擔心公主,叫了聲。
汐月已經下了轎子,她把翩翩公主拉開,護在懷中。
燕王趕緊問帶頭的公公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公公把今日郡王和世子覲見皇上奏將軍府冒用非親生兒子充當駙馬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燕王一時間也是雲裏霧裏,不太明白。
人被宮中侍衛強行帶走,奶媽緊緊跟隨着夫人不放手,也被帶走了。
公主本來害喜,近來體制不好,昏厥了過去。
將軍府上下亂成一團。
因沒有主事的,丫頭,老媽子們唯恐受到牽連,一時間竟然逃的所剩無幾,就連將軍府中的二姨太和三姨太也帶着孩子,拿着金銀細軟先避難去了。
汐月一時間沒了主意。
去北平的今日恐怕是不行了。
“燕王,求您,想辦法讓我去到天牢之中,我要知道是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要知道他們還有沒有救?還有,等公主醒來,讓她去求皇上,我去找允文,讓他幫着說情,一定要想辦法保住將軍一家啊!”汐月無比焦急,現在燕王就是主心骨了!
“汐月,汐月你不要着急,本王會盡力想辦法的,父皇我是知道的,這葛將軍爲我大明朝立下了汗馬功勞,勞苦功高,他不會這麼輕易就要了他們一家子的命,我瞭解父皇,他生平最恨欺瞞他的人,我剛纔問過公公了,今日彈劾這駙馬一家的是郡王父子,素聞這郡王和葛將軍早就不和了,今日定是那郡王掌握了葛家欺君的十足證據,讓父皇下決心把他們打入死牢的!事不宜遲,等公主醒了,我們馬上進宮!”
在天牢內,葛雲泰一直喊着冤枉,他要見皇上。
可是靜寂冰冷的天牢裏,有誰會理會,來到這裏,幾乎就是判了死刑。
“老爺,你不要喊了!是我對不住你!”白洛雲給葛雲泰讓跪了下來。
“夫人,你這是爲何?”
“老爺,這爾青果真不是你我的親骨肉,是我十七年前抱來的!”白洛雲哭着。
“什麼?”葛雲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疼愛了十七年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這是多麼大的打擊啊!
葛雲泰嘴裏連連說着:“這不是真的,不是!”
爾青也忍不住哭了,疼他愛他十七年的爹孃不是自己的親生爹孃,雖然前不久自己就知道了,但是今天聽孃親說起,心中還是滿滿的痛,但是突然覺得輕鬆了很多,自從知道之後,他的心無時不刻不在折磨中度過。
這原本就應該是屬於汐月的。
“老爺,是真的,是我當年的一己之私釀成了今日的禍根,爾青不該死,老爺你也不該死,該死的是我白洛雲,這一切的罪過都應由我承擔的!”白洛雲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葛雲泰揚起手,但是又放了下來。
他轟然坐在了地上,渾身癱軟。
“爹!”爾青上前摟住葛雲泰。
葛雲泰目光空洞,半天緩不過勁兒來。
“老爺,我對不住你們,對不住啊!”白洛雲早已經哭成了淚人,任悔恨的淚水肆意橫流。
奶媽也是十分後悔,如若當年她不攛掇着小姐換孩子,也許不會是今天這個局面,她也是個始作俑者。
“老爺,你不要怪小姐,是我老婆子的主意!”奶媽也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