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是誰?”燕王霸道地問。
“這個你管得着嗎?”汐月擦擦眼淚,沒好氣地回應,自己是怎麼了,只要有囧事總能被他撞見,剛纔說是哭一下,暫且發泄一下壓抑的情感吧,沒想他又在這裏,真是陰魂不散!
“怎麼管不着?本王的未婚妻心裏還再想其他男人,你說我能管不着嗎?”燕王擰着眉頭,有一絲不快。
說到這個,汐月想起來了,自己不是還想趕在明天這個燕王下聘之前見見他,和他說一下自己的真實想法嗎?這下正好,趁現在,自己要和他說說自己寧死也不嫁給他的決心。
“燕王,喜歡別人在先,我不是一個三心二意的人,你昨天救了我,這大恩大德即便是讓我汐月做牛做馬也在所不惜,但是決不能昧着良心以身相許,因爲燕王,你即使得到我的人也不會得到我的心!對,你剛纔沒聽錯,我心裏一直有個人他叫晨風,也就是現在的太子殿下!這輩子這個人這條命註定是爲他而生了!”
燕王聽糊塗了,什麼晨風,什麼太子殿下?
“哦?其實忘記告訴你,本王偏不信命運!本王有的是時間和能力讓你愛上我!我不管什麼晨風,什麼太子,你現在和將來都將是本王的人!”燕王勾起汐月的下巴,因爲心裏埋怨她心有他人,所以手上的勁兒有些大,汐月滿眼霧氣,無可奈何地望着他,他簡直不可理喻!
“如果我死呢?”汐月使勁掰開燕王的手,狠狠甩下一句話。
“你在以死威脅本王?”燕王慍怒,反問汐月,“意思是即便是死也不會嫁給本王?”
“是!”汐月回答的斬釘截鐵。
“好啊,你死可以,不過本王得和你說個清楚,你即便是死,也是我燕王的人了,你死後我會按照燕王側妃的禮遇厚葬你,哦,對了,聽說你除去你的義父義母之外,已經再無其他親人,只剩下一個衷心跟隨你的丫頭,你放心,你死後在這世上也算是了無牽掛了,只是這個丫頭,你死後,我定會讓她一起去陪你,免得你黃泉路上孤苦伶仃!”
汐月聽出來了,燕王是在威脅自己,自己要去死,他就讓碧蘿去陪葬!
燕王,算你狠!汐月見以死相逼也不是辦法,心中鬱悶不已。
燕王溫柔地拍拍汐月的臉,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女人要聽話才乖!記住,威脅這樣的伎倆在本王這兒永遠行不通!你明天就乖乖等着下聘吧,哦,對了,別指望逃跑,在我這裏也行不通的!”
燕王好似把汐月心裏所想的都統統看穿看透一樣,汐月心中叫苦不迭,真是遇到了狠茬兒!
“還愣着幹嘛?還不快下山?都不知道你怎麼回事,太陽快下山了,才上山,不怕危險嗎?還有,以後別有事沒事穿着男人衣服晃悠!最後一點,你在本王心中的名字永遠是安安,本王喜歡安安這個名字!”燕王邊說邊轉身向山下走。
汐月心裏忍不住又把燕王罵了幾十遍,“你下山幹我什麼事兒,爲什麼要和你一起?”汐月心裏暗想。
燕王見汐月並沒有跟來,頭也沒回,丟下句:“忘記告訴你了,這個小山坳上,太陽下山之後,常常有些豺狼啊,鬼魅啊什麼的!你要是不害怕,就繼續在這兒哭!”
豺狼,鬼魅?騙誰呢?汐月撇撇嘴巴,可隨即果真聽到了一聲狼嚎,汐月不敢久留,趕緊跟在了燕王身後,下了山。
燕王聽到汐月跟在了身後,嘴角溢出一絲微笑,真是嘴硬的女人!
一路上,汐月都悄然無聲。
燕王雙手瀟灑地背在身後,不緊不慢地悠然地走着。
不覺間,已經在鎮國將軍府的後門外了。
“還不快進去?”燕王命令身後的汐月。
汐月探進頭看了一下後院,確定安全之後,才進去。
碧蘿見汐月回來之後的就沮喪着臉,問她怎麼了?
“沒事兒,就是碰到了最不想碰到的人!”汐月慵懶地回答。
“今兒午後你剛走,夫人和奶媽就來看你了,結果你不在,害的我好一頓搪塞,說你有些悶就出去走走,結果夫人埋怨說我這個做丫頭的也不跟着去,萬一出個什麼事情該如何是好?小姐,我覺得夫人真像您的親媽!這麼關心你!”
“是啊,我也覺得夫人最近有些怪,但又說不上來!”汐月也隱隱覺得夫人有些怪,似乎對自己超出了平日的關心。
晚飯過後,夫人又差人來看了一下汐月是否回來了,才放心。
對於夫人格外的關心,汐月已經無暇顧及,眼下讓她最爲害怕的燕王,明天他就要來下聘了,自己可怎麼是好?
允文啊允文,你現在在幹嘛呢?你心愛的女人馬上就要被許配給其他人了,你卻是在哪兒?
想到允文,汐月心裏直泛酸。
此時,允文也是心如油煎。
在端木宮中,他矗立在窗欄上,不知所措地望向遠方。
如果自己不是太子,如果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那麼他一定早早和汐月隱居山林,過着再平凡不過,卻幸福無比的神仙眷侶般的生活,可是現在一切都由不得自己!
太子妃近日因爲害喜,身體抱恙。
她不是一個傻女人,那天在新建的駙馬府中,她僅僅從允文的眸子裏就看了個明白,地上那個被燕王救起的女子是太子的摯愛,只是太子妃不想挑明瞭說,如若不挑明,也許允文即便是裝也會裝的和自己舉案齊眉,可是如果挑明瞭,那麼恐怕允文就連這裝一裝,敷衍敷衍的心情都不會有了!
女人最大的心傷莫過於愛上一個並不愛自己的人!
允文就是太子妃心中的這個心傷,讓她心痛不已。
太子妃坐在榻上,憂傷地看着太子屹立於窗前的身影,不知爲什麼,那本該偉岸的身影看上去是那麼的無助。
他該是在想她吧?
太子妃輕輕撫摸了一下並不明顯的肚子,那裏正孕育着她和太子的小生命,這個小生命的到來,讓皇上喜不勝收,大加賞賜了太子妃,連太子妃的父親也又加官升爵了呢!
只是孩兒,恐怕你的父親愛着的不是你的母親,而是另有他人!太子妃黯然神傷。
窗前,又傳來太子幽幽的嘆氣聲。
太子妃進門這一個多月來,聽得最多的就是這種嘆氣聲。
她無奈,想問,又怕會更加傷了自己的心!
終於,太子妃按捺不住,低聲說了句:“太子殿下,早些歇着吧!”
允文回過頭來,笑笑,笑的那麼勉強,似乎那個笑容不是來自他的臉上,而是專門爲了敷衍人而定製的。
太子妃無奈。
“明慧你是有孕在身的人,你不必等我,我一點也沒有睡意,你先睡吧,我想出去走走!”說着允文離開了端木宮。
太子妃就知道這樣,不問還好,至少就是他的一個背影也還能看的到,一問,便連背影也看不到了!
兩行酸澀的淚水不自覺地從太子妃眼中流出,起身脫去外衣,扯了絲被,獨自躺了下來。
孤寂開始向太子妃周身綿延……
允文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地在後花園踱着,身後沒有跟一個隨從,一個公公,都被他阻攔住了,他只想靜一靜。
聽說,明日,四皇叔就要去給汐月下聘了!
汐月!允文心痛!
現在,他什麼也阻止不了,他要去阻止,回頭只能是害了汐月,汐月剛剛保下性命,不能因爲自己又再度陷入危險。
可是不去阻止,她真要成爲四皇叔的側妃了嗎?
允文索性坐在一個小涼亭裏的石椅上,今晚月明星稀,因爲是初秋,偶然有些風吹過,有些清冷。
“賢侄再想什麼?這麼晚了,兀自在這涼亭裏,也不怕着涼?”允文身後傳來燕王的聲音。
允文沒有回頭,依舊茫然地看着天。
燕王也坐了下來。
“不知賢侄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可是在想伊人?”燕王故意問了問。
“四皇叔何必明知故問呢?”允文回過頭,夜空下,他的眸子裏分明有閃亮的東西。
燕王內心一陣抽搐,汐月能讓他如此,可見他愛她至深。
“你這麼說你真是在想安安?”燕王習慣了喊汐月的乳名,因爲他知道其他人都喊她汐月,自己喊安安,覺得無形中和汐月的距離更親近了些!
“那四皇叔以爲我還能想些什麼呢?你明知道我是愛她的,何苦要和侄兒爭呢?”允文話裏滿是無奈。
“我沒有爭,當時的情景你也看到了,命運使然,我如若不說她是我未婚的側妃,父皇恐怕就要把她打入死牢了!我現在也是‘騎虎難下’!不過說實在的,我很享受這種‘騎虎難下’,因爲好女人不僅僅太子喜歡,像汐月那樣的女子,恐怕是個男人就難以拒絕,難以不爲之傾倒的,我承認,我也是其中之一!”
“可是你想過汐月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嗎?她愛着誰,你知道嗎?”
“晨風是誰?和你有什麼關係?”燕王咄咄逼人。
“在汐月心中,我便是晨風,晨風便是我!”允文聽到燕王說出晨風的名字,很是震驚,在汐月內心這麼隱蔽的祕密,燕王是怎麼知道的?
“哦?”燕王揚揚眉頭,很是不屑。
晨風也好,允文也罷,這些終將成爲汐月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