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強沒有回頭。
杜依也沒有跟上去。
她看了下正在拍衣服的李力,想說聲感謝卻是說不出口,她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李力把頭扭向一邊,用手擦了擦鼻子,確認沒有流鼻血,這才說道:“來飯店當然是要過來喫飯了,還能幹啥?這裏除開那個噁心巴拉的孫子,其他人態度也還行,飯菜嘛,也還算可以,我就過來喫喫。我沒想到的是,剛好到這裏,就看到你們兩個了。”
“那你進去喫飯吧!我先回去了。”杜依本就不想過多跟這人糾纏過多,簡單兩句,提腳便走。
“喂,那個,天都這麼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家吧。”李力說完,指了指不遠處的車子。
杜依一聽,急忙說道:“不用了,不用了。”說完,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快到公交車站,這纔回頭看去。
只見那李力還站在原地,黃黃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杜依嘆了口氣,向着開來的公交車跑過去。等車門一開,跟着人羣擠上了公交車。
車開了一段路,她透過玻璃窗,遠遠地看到李力的身影還是一動不動,也不知道他在幹啥。
沒事就好。
她扶着車杆,把揹包扯到了自己的面前,抱着眯了會眼。
回到家,開了門,就見阿七咿咿呀呀滿臉高興地迎了過來。
杜依笑了笑,鎖門,把揹包放下,挽起袖子開始做飯,阿七則在一旁傻笑。
“要是顧客都像阿七這樣,那該多好啊。”她嘆了口氣,拿起勺子,又開始擔心起明天的事了。
明天可怎麼面對那個噁心的飯店少爺?
炒完菜,她胡亂扒了一碗飯,洗澡睡覺了。
第二天,她還是準時到了飯店。
踏進門,左看右看,發現那個趙一童不在,她這才鬆了口氣,放下揹包,開始上班。
倒也還好,整整一個上午過去了,趙一童也沒來。
趁着中午休息的間隙,她找到莫子強問道:“那姓趙的沒事吧?你不會真的要扣我工資吧?”
莫子強鼻子哼了一下,說道:“沒事,幸好沒打中要害,要不,你跟我都得捲包裹走人,知道嗎?你還好意思跟我談工資的事情,不扣完你這個月的工資就不錯了。”
杜依不服氣地說道:“又不是我惹的他,憑什麼啊?”
“就憑他是這飯店老闆的兒子。”莫子強淡淡說着,見杜依還要反駁,他右手做了砍的動作,說道:“不要再說了,看你後面表現了。要是表現得好點,扣一兩天工資;要是表現差,那半個月工資,我看是跑不了啦。”
“你……”杜依說道。
“你什麼你,你再說,我就馬上把你這個月的工資扣了。有這閒工夫,還不如好好休息,下午人多,你可不要喊累。”莫子強說道。
杜依知道再說也沒什麼用,果斷走開了。
她坐到凳子上才一會,張雅就湊了過來。
“你不知道吧,昨天莫經理被老闆在電話裏罵了。我昨天就在旁邊經過,老闆那聲音可大了。”張雅小聲地說道。
“爲啥?”杜依也小聲地問道。
張雅開心地說道:“還能爲啥,不就是爲了趙一童?老闆說莫經理縱容趙一童,還說,以後沒有得到他允許,不許趙一童踏進飯店一步了。”
杜依一聽,笑了,這正是她期盼了好久的事情,想不到這麼輕易就實現了願望。
老天有眼啊!
她站起來,伸了伸懶腰,說道:“今天是個好日子啊。”
張雅也笑了。
到了下午,人多了起來。
杜依還在忙碌地跑着,卻被五號桌的人喊了過去。
一個手臂上有紋身的人對着她喊道:“喂,我說,你們飯店怎麼搞的?看着挺上檔次一個飯店,這碟子怎麼這麼髒?”
杜依湊近一看,的確,碟子上面有着黑黑一根手指印。
她就納悶了,飯店一直很講究衛生的,這麼髒的手指印不應該存在。
難道是賊喊捉賊?
但她不好明說,能忍就忍吧。她把碗端了起來,說道:“真不好意思,你稍等,我把這個撤了,給你重新換一份。”
“重新換一份就行了嗎?”紋身男盯着杜依說道。
“那您想怎樣?”杜依說道。
“你這份就不要撤了,你給我洗乾淨,不然,我投訴你!”紋身男站起來,指着杜依說道。
杜依看了看碟子。
上面的菜還沒有動,怎麼洗!
她恍然大悟,這羣傢伙,明擺着是過來找茬的。
她該怎麼辦?她真的不知道怎麼辦。她端着碟子,僵在了原地。
“杜依,有什麼事嗎?”莫子強走了過來。
“莫經理,他們說,我們的碗碟不乾淨。”杜依說道。
莫子強看了下杜依手上的碟子,又轉頭掃視了飯桌的人,表情嚴肅地說道:“大家聽我一句,我們這飯店是絕對不允許這麼髒的碗碟上臺面的。我也相信我手下的員工。我們廚房和大廳都裝有攝像頭,如果大家覺得需要,我可以幫忙把弄髒這碗的人揪出來,立即把他炒了。大家覺得怎樣?”
紋身男坐回了椅子上,左右擺動,似乎椅子上帶了刺,過了一會,才擺手說道:“算了,這次給莫經理一個面子,就不跟你計較了。你換一碟新的菜過來就行。”
杜依看了看莫子強。
“去吧。”莫子強說道。
杜依聽完,端起碗碟往廚房走去。
她進了廚房,莫子強也跟着走了進來。
“杜依,這菜的錢算在你的頭上。”莫子強說道。
“爲什麼啊?”杜依問道。
“不爲什麼,那羣人,我認得,他們都是趙一童的熟人,明顯着是衝你來的。你就認了吧。”莫子強說道。
杜依雖然很看不慣這上司,但還是很清楚他的爲人的,這莫子強雖說比較勢利,但人絕不說謊。
她認了。
她換了一碟菜,重新端了出去。
紋身男見她客客氣氣的,挑不了什麼毛病,也就沒再說話了。
杜依也不想跟他們計較,轉身走向了另一桌。
對面張雅正端着一個盤子走過來,盤子上面放着一支紅酒。
杜依認得那紅酒。酒雖不起眼,但價值不菲,一般一個月也沒賣出一支。她衝着張雅笑了笑。
張雅也回了個笑容。
誰知,不知咋的,張雅腳底一滑,整個人向着杜依斜衝過來。
杜依趕忙彎腰去扶,可還是慢了。
那紅酒砰的一聲落地,瓶子碎成片,酒灑了一地。
兩人瞬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