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有點月光,屋裏也不算太黑。
杜依深怕那人再回來,睜着眼睛,時刻不敢放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外面傳來滴滴的貨車聲音,她這才坐到牀邊,靠着牆,眯了一會。
再睜開眼時,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她叫醒了呼呼大睡的阿七,收拾了下東西,辦了退房手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旅館。她很累,很困,可是她不敢多休息。她必須在天黑之前,找到一間價格不是那麼貴的出租屋,不然又得找旅館住了。
車站附近的房子,一般來說,都比較亂,不安全。
她就帶着阿七沿着大路走,一直走。過了半個鍾,抬頭見一個路口掛着個牌子,上面寫着“出租,有單間、一室一廳、一室兩廳……還有攝像監控、網線,安全、衛生”,牌子的最底下是聯繫電話,聯繫人郭姐。
她拿出手機,照着電話撥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個女的。
杜依問道:“請問下是郭姐嗎?我在樓下看到你貼的廣告,想問下,你們還有房出租嗎?”
“對對對,我是郭姐。你要租房嗎?你想租哪種呢?”電話那頭問道。
“一房一廳的,月租多少錢呢?”杜依說道。
“450一個月。”郭姐回答道。
價格不高,倒也還可以接受,不過,杜依還是有點猶豫。眼前這棟樓,雖說樓齡不是很老,但太靠近馬路了,總感覺會太吵。
“房東,你這個房子太舊,太吵,便宜點行不?”杜依看看熱氣騰騰的馬路,擦了擦汗問道。
“不吵不吵,你現在站的那棟不是我要出租的。你真的想租的話,就別走開,在那裏等等我,我過去找你們。”郭姐說道。
“好好,我們在這裏等你,你快點來。”杜依連忙說道。
“等等就到!”郭姐說道。
杜依掛了電話,看看不遠處,有棵大樹,剛好可以乘涼,就拉着阿七走了過去。
過了十分鐘左右,一個女的開着個電動車來了,車後面還坐着個滿臉青春痘的小夥子。
那女的把車停在了杜依身邊,摘下頭盔,對着杜依問道:“是你要租房子嗎?”
杜依打量了她一下。這人四十歲左右,身材不高,有點瘦,與跟她一起來的小夥子比,顯得很是矮小。不過,看着人不兇,說話也算和氣,應該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是的。你是郭姐?”杜依說道。
“沒錯,你們兩個一起的是嗎?跟我來吧。”那女的點頭說完,開着電動車,掉了個頭。
杜依站在原地,沒有動。出租廣告都貼到這裏來了,還要騎車過來,這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
“你跟我來啊。”郭姐見她沒動,轉頭說道。
“你真的是房東嗎?這麼近,怎麼還騎車呢?”杜依問道。
郭姐哈哈笑道:“你別擔心,不會騙你的。我這裏有棟出租樓,但我不住這裏,我住的地方離這裏還有點遠。你也不要擔心,天光白日的,沒誰敢這麼大膽害人。我出租房就在前面,走個五分鐘就到了。”
杜依還是沒有動,直直地看着坐在車後邊的那個小夥子。
“這是我兒子,在讀初中。長得是有點高,在放暑假,在家裏沒事幹,我就把他帶過來了。你別擔心。”郭姐說道。
那小夥看了杜依一眼,又快速地把頭扭到了一旁,長着紅紅青春痘的臉又添了幾分紅。
杜依見狀,說道:“好吧。”
郭姐一聽,高興地開車在前面帶路。
不一會,到了一棟六層樓下。
杜依抬頭看了看。
還行,這樓雖然裝修不是那麼漂亮,但可以看出,還是比較新的。而且,也不是很靠近路邊,離得不遠的地方還有超市。
“我這裏還是比較多人租的,前兩天剛好有兩個人搬了,三樓和四樓空出來兩間房,位置還是不錯的,剛好都是一房一廳。”郭姐說道。
“可以先上去看看嗎?”杜依問道。
“那當然。”郭姐說完,讓小夥子下了車,自己掏出鑰匙,開了門。
“這裏一樓呢,有個停單車、電動車、摩托車的地方,要是你以後有了車,就可以停在這裏。當然,四個輪子,是沒地方停的。”郭姐指着右邊說道。
那裏有着一排電動車,都在充着電。
地面乾淨,看着的確不錯。
“看樣子,這棟樓住的人還真的不少。”杜依說道。
“那當然,你跟我上來吧。嘉銘,你幫這位姐姐提下行李吧,看她也挺累的感覺。”郭姐對着小夥子說道。
那個被喊做嘉銘的小夥子,不說話,直直走到了杜依跟前,也不敢抬頭看杜依,伸手搶過行李箱,就往樓上走。
杜依知道他靦腆,也不拒絕,拉上阿七,跟着上了樓。
先看三樓,房間整潔,乾淨,就是沒有桌子,沒有沙發,空蕩蕩的。
“這間房,我昨天纔打掃乾淨。還行吧?”郭姐問道。
杜依皺了皺眉頭,說道:“嗯,我還是想再上四樓看看。”
“沒問題,跟我來。”郭姐說道。
四人又到了四樓。
四樓房間也還算乾淨,有個小陽臺,廳裏有一張木桌子,也有一張塑料凳子,與當初在陳姨家差不多。不過,不知爲啥,牆上被畫了好幾道。
“這牆怎麼這樣?”杜依問道。
“說來我就火大,之前住這裏的人是個做銷售的,品行不行,退房時還吵吵鬧鬧。我兒子跟他理論,他就發火把牆颳了幾道。還想訛我們的錢。唉,我以後都不會租給這種人了。”郭姐憤恨地說道。
杜依想了下,說道:“那以後我退房的時候,你不會因爲這個扣我錢吧?”
“不會。你別在上面刮多幾道,我就不會扣你錢,你放心。”郭姐說道。
杜依看了眼阿七。
這個還是有點難辦,不過,走一步算一步吧。先住下,以後有問題再說。
她跟郭姐最後商議妥當,一房一廳,450一個月,水電另算。簽了個簡易合同,並交了一個月的押金和房租,放好行李,算是正是入住了。
雖說比不過之前的房子,可還算是差強人意。
郭姐收了錢,交付了鑰匙。開開心心回去了。
杜依翻下乾癟的錢包,嘆了口氣。
時間不等人,她要在這個月內儘快找到新工作。
出來工作這麼些年,她朋友也不少了。可拿出手機,翻翻通訊錄,卻發現沒有一個可以靠得住。那些曾經的朋友,要不是離得遠,就是已經成家立室,怎樣都靠不住。
靠人靠不住的時候,就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