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這卡片,杜遠糾結了一會。
可既然都答應了,就過去吧。
杜遠收拾好東西,帶着阿七按照卡片上的地址,坐車找了過去。
一個鐘後,他們到了目的地。
地方倒也不算偏僻,人挺多,百米多長的街道兩旁,都開着各種商店。招牌貼的大,燈箱廣告打得也亮。相比來說,老張提到的那家雜貨店倒是低調很多。
小小門口,沒有任何裝飾,就前面放了個大大的紅色遮陽傘。
杜遠看了路上沒車,拉着阿七往雜貨店走去。
雜貨店裏就只有一個人,靠着門口處的櫃檯,在看電視。
那人看着接近六十了,穿着白色背心,戴着老花鏡,頭上頭髮稀疏,差不多都白了。長得較高,就是比較瘦。見人進來,也不站起來,只是轉過身說道:“買些什麼嗎?”
杜遠走上前,禮貌地說道:“你好,我是朋友介紹過來的。”
“什麼朋友?”老人冷冷問道。
杜遠愣了下,趕緊從褲袋裏拿出卡片,雙手壓着兩角,彎腰遞了過去。
老人扶着眼鏡看了下,把卡片甩回給了杜遠,嘴裏說道:“他介紹你來的,你找他去吧。他可沒跟我說。”
杜遠拿起卡片,剛想解釋,卻見老人已轉過頭看電視去了。
他咬了下牙,也不好說些啥。可已經來了,也不甘心回去,他拿起手機撥了卡片上的那個電話。
“喂,是王總嗎?”杜遠問道。
“老杜,我是老王,你到了嗎?到了的話,就找我叔,你跟他說是我介紹過來幫忙的就行了。”電話那頭說道。
“我在你的店裏了,也看到你叔了。可他不聽我的,要不你跟他說下?”杜遠說道。
“好,你把電話給他。”
杜遠把電話拿到了老人面前,說道:“王總的電話,他想讓你聽下。”
老人很不情願地接了過去。
過了不到兩分鐘,把電話還了回來。
杜遠剛想跟那王總說兩句,卻發現已經掛斷了。
這時,老人站起來,取下眼鏡擦了擦,頭也不抬地對着杜遠說道:“那個,王總跟我說了。你在這裏幹可以,但以後要聽我的,勤快點。平時別人送貨過來的時候,會幫忙搬進去的。你要做的,就是看着他們,盤點下貨物有沒少。”
杜遠靜靜地聽着。這些事倒也不難,應該沒問題。
卻見老人突然抬頭了。
“畢竟,你這傷員,也做不了什麼重活。”老人直直地指着杜遠手上的繃帶說道。
杜遠無語,要是之前,他肯定扭頭就走,可現如今還真不是鬥氣時候。
老人盯着杜遠說道:“要不是之前的那個小田走了,你也沒機會來這裏。他可比你健康得多,也肯定比你勤快得多。”
杜遠尷尬地點着頭。
老人看說的差不多了,這才坐下,一邊看着電視,一邊用左手指着貨架,說道:“你現在就過去看看,那些東西擺整齊了沒。沒有的話,就擺一下。”
杜遠把揹包靠着櫃檯放了下去,二話不說往裏走去。
都來了,就做吧,跟一個老人慪氣不好。
“等等。”老人回過頭來說道。
“嗯?”杜遠停下來,疑惑地看着他。
老人站起來,指着阿七說道:“那誰啊,看着傻傻的,怎麼也放他進來。趕緊讓他出去,弄倒了東西,誰賠啊?”
杜遠走到阿七身邊說道:“他是我弟弟,他很安靜的,不會搞破壞的。”
“我不管,你讓他到外面去。”老人說道。
杜遠沒辦法,拉着阿七走到了太陽傘下。接着,轉身拿來了一張小凳子,讓阿七坐了下去。
“你在這裏坐着,等我,別亂走。”杜遠對着阿七說道。
他知道,最近一段時間,阿七都沒有亂走亂動,而且是在眼皮底下,應該不會丟的。
阿七茫然地看着路面,呆呆地,沒說話。
杜遠這才放心地回了店。
正如老張所說,活不重。雖說受點白眼,倒也過得去。
到了六點,老人甩了個卡片給到杜遠:“你們按照這上面叫了個外賣,就在店裏喫吧。”
杜遠接過來,叫了兩份外賣,跟阿七一起喫了。
又幹到九點多,這才關門。
“明天八點,準時來,別遲到了。”老人說道。
“好!”杜遠說完,拉着阿七走開了。
夜黑,不過燈很亮。
杜遠轉了附近的出租屋,找了間相對便宜的住下了。
天一亮,又帶着阿七去上班了。
日復一日。
太陽漸漸變得毒辣起來。杜遠看着坐在太陽傘底下的阿七,心裏很是不舒服。這天氣,簡直就是在烘烤。他也不顧老人的目光了,人少了點的時候,就把阿七往裏面帶。
當然,少不了又是一段嘮叨。
任他說吧。
杜遠心裏說道。
日子過得都快麻木了,不過,還好,手上繃帶可以解掉了。手也沒那麼痛了。
又過了幾天,天氣轉陰了,眼看就是一場大暴雨,杜遠趕緊走出門去,想把阿七帶回店裏。
卻見馬路對面一個女的匆匆走過。
那人頭上扎着馬尾,身上穿着黑色休閒西裝,腳底踩着黑色的高跟鞋。
無比熟悉。
赫然是自己找了半年多的人。
他顧不上阿七,衝着對面人喊道:“杜依,杜依……”
那女的聽到有人喊她名字,轉過了頭來。
大眼睛,鵝蛋臉,嘴脣塗得紅紅的,正是杜遠的妹妹杜依。
“哥?”杜依皺着眉頭對杜遠說道。
杜遠趕緊奔過去,整個人高興得都快跳了起來。他真想抱抱這個許久不見的親人。
杜依卻扭過頭去,不說話。
“杜依,我是你哥,杜遠啊。”杜遠說道。
“我知道!”杜依還是沒轉過頭來。
杜遠沒想到妹妹態度這麼冷,尷尬地站着。
隔了一會,才說道:“我找你半年多了,都找不到你。你這段時間去哪了?”
杜依轉過頭來,滿眼帶淚。
“你找我幹啥?你自己逍遙快活就行了,你找我幹啥?爸走了,你知不知道?”杜依嘶聲裂肺地喊着。
看着妹妹這樣傷心,杜遠心感覺在絞痛,眼角也悄悄溼潤了。
“杜依,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沒照顧好爸。”杜遠抱頭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