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難過是那樣的明顯。
明顯的讓非墨再也邁不開離開的步伐。
“隨你吧。”
一個稱呼而已, 她居然跟他較真較了三年多。
現在想來, 她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當非墨真的鬆口時,柱間抬起了頭。
眉目如畫的少女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在她的眼底映照地是他的身影。
她的眼中有他。
當這個念頭出現在柱間的心中時,他突然不想再執着於‘娃娃’這個稱呼了。
他看着非墨傻傻的笑起來。
“非墨。”
非墨心裏雖然有些驚訝於他的突然轉變, 她的表面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凝望着他:“給你留了晚飯。喫完休息去吧。”
“嗯。”柱間用力的點頭, 他站了起來。
站起來時, 他放開了非墨的手。
“我回去了。”非墨說。
柱間沒有阻攔。
自這天起, 他再也沒有喊過非墨‘娃娃’這兩個字。
冬去春來夏至。
轉眼來到了夏天。
時值六月, 天氣悶燥炎熱的像蒸籠一樣。
非墨覺得自己現在就是蒸籠裏面的螃蟹, 渾身都是紅的。
熱,太熱, 熱的難以忍受。
她不知道在這樣炎熱的天氣,柱間、扉間、板間是怎麼在烈日下修煉的。
不堪這樣的炎熱,早早準備好晚飯後,她便一個人離開千手一族, 瞬步來到了距離千手一族很遠的一片叢林裏。
在叢林盡頭有一條很寬的河流。
河流附近渺無人煙,安靜得很。
千手一族的人不會來到這裏。
外人也不會踏足。
在過去的三年多裏,每到夏天的時候, 她都會趁着柱間在千手一族, 她可以隨意活動之際,一個人於傍晚時候來這裏泡上一會,驅除掉她身上的那股燥熱之氣。
穿過叢林來到河邊,確認周圍沒人後, 她將衣服脫下放在岸邊,赤腳走進了河裏。
河水並不深,將將沒過小腹。
下水後,非墨背靠一塊大石,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河水沖刷過身體,清涼的感覺蔓延全身,它一下便驅散了非墨身上的燥熱之氣。
就在非墨閉着眼,放鬆心神感受着河水流過身體帶給她的清涼感時,一聲輕嘆突然從她的身後響了起來。
正處於放鬆狀態,不曾放開精神意念感知周圍情況的非墨被這聲輕嘆給驚得睜開了眼睛。
幾乎就在她睜開眼睛,弄出動靜的瞬間,那個發出嘆息的人便來到了她的身前,緊貼着她的身體,用一把苦無抵在了她的頸間。
這會天色並不暗。
水下有什麼一目瞭然。
本以爲是有人偷襲。
不曾想卻是有人在這裏……
並且還是一位姿容如此絕麗的女孩。
那人瞬間愣住。
緊接一股熱意從他的身上臉上升騰而起。
“你你你……”那人結結巴巴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背靠大石,脖子上抵着一把鋒利的苦無,這導致非墨避無可避。
她努力壓制住心中翻滾不止的情緒,說了一句:“放開我。”
聞言,那人連忙收回了苦無,‘嗖’的一下從水中離開,背對非墨站在了河岸上。
“對不起,我以爲你是敵人,我不是故意的。”他大聲的喊。
聽聲音是個少年。
非墨沒有搭理他,她瞬步上岸,以最快的速度穿上了衣服。
她剛穿上衣服,扉間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沒事吧?”他攬住她的腰,把她擁到了懷裏。
越過她,他的視線放在對岸那人的身上。
他的一雙紅瞳中是掩飾不住的殺意。
從第一年起,他就知道每到夏天的傍晚,她就會獨自出門來到這裏洗澡的事情。
擔心她一個人在這裏會遇到什麼不好的事。他每次都會隱匿氣息在叢林裏等着她。從不會接近這裏。
三年來。只要她來這裏。他必會在叢林裏靜靜地等着她。
她安然離開,他纔會返回家裏。
這次也是一樣。
不曾想,他不過是因爲想事情想得太入迷,稍稍鬆懈了一下,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看不清背對他那個人的模樣。
但他能感覺到她慌亂的心跳。
該死,他怎麼可以這麼大意。
扉間在心裏暗罵自己。
說實話,非墨還真不知道扉間一直都在暗中保護她這件事。
聽扉間這麼問,她穩住呼吸,輕聲說:“沒事,我們回去吧。”
因爲事發突然,加之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的緣故,她的心一時失了方寸。
這會,她的眼睛看起來茫茫一片。只要是眼睛沒問題的人都能看出來她的雙眼有問題。
距離她如此之近的扉間自然不會錯過她的這個變化。
但眼下不是問及這個的時候,他抱着她瞬身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河岸。
感知到他們離開後,背對他們站着的人轉過了身。
這是一個身穿黑色和服,留着刺蝟頭髮型的黑髮少年。
少年眉目俊秀,長得很好看。
他用手捂着心臟處,盯着扉間抱着非墨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才離開。
在即將回到家族所在地的時候,他停下了前行的腳步,背靠一顆大樹坐了下來。
他確定他從來都沒見過那個女孩。
然而,在看到那個女孩的容貌時,他的心中卻升起了一股十分狂烈的念頭。
那個念頭蠱惑着他的心,讓他的心不停地叫囂,她是屬於他的,不可以放手,絕不可以放手。
若非他意志力夠強,壓住了那個念頭,他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着那個跟他歲數差不多大的少年把她帶走。
不認識的女孩,卻叫他產生瞭如此強烈地想要得到她的念頭。
這……意味着什麼?
少年思來想去也沒找到一個答案。
帶着這解不開的疑惑,他站了起來。
與此之時,在接近千手一族的叢林裏,扉間停下了前行的步伐。
他攬着非墨靠在了一棵大樹上。
站穩後,他看着非墨問:“你的眼睛怎麼了?”
他在想她的眼睛是不是在河裏的時候被什麼東西給弄得不舒服了。
有關於眼睛她看不到這件事,除了庫洛洛一眼就看了出來,阿修羅知道之外,再無人知道她的眼睛看不到這件事。
包括因陀羅。
她陪伴了因陀羅一生,因陀羅也沒發現她的眼睛看不到這件事。
至於說她爲什麼不主動告訴因陀羅她的眼睛看不到。
原因很簡單。
她自己都不在乎的事情,她認爲沒有說的必要。
不過,若有人看出不對勁來問,她也不會隱瞞。
此刻,聽扉間這麼問,她回答說:“沒事的,只是不用感知就看不到東西而已。”
沒事?
只是不用感知就看不到東西而已?
扉間的眼底因爲她的這個回答出現了不敢置信之色。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
“一直都是這個樣子。”非墨回。
扉間的心因爲這個回答激烈的狂跳起來。
也就是說,從他看到她的那刻起,她的眼睛就看不到東西。
但相處這幾年來,她卻從未對他們說過此事。
她如此行事。
是全然不在意她的眼睛看不到?
還是全然不在意他們?從來就不曾把他們放在心裏?
種種念頭閃現出來時,扉間緊緊地攥起了右手。
“爲什麼不告訴我們,你的眼睛看不到?”
如果知道這件事,他絕不會讓她做那麼多的事情。
想起過去三年多裏他們每次外出做任務的時候,她都會爲他們收拾好東西,什麼都爲他們備好。
想起她獨自一人上山採集草藥,獨自爲他們製作療傷藥,製作毫無副作用的兵糧丸,及其他一些東西。
想起千手一族只要有人生病或受傷,她都會不留餘力去救治他們。
想起他們在家時她天天爲他們做飯,做衣,用食物藥物爲他們調理身體。
扉間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怒意。
他不知他是在氣他自己不夠細心,沒有發現她的眼睛看不到。
還是在氣她對他們的隱瞞。
非墨感受到了從他身上傳來的怒意。
她知道他可能在生氣她沒告訴他們,她的眼睛看不到這件事。
只是,連她自己都不放在心上,也不在乎的事情,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
讓他們同情她?可憐她?
不,她不需要這種東西。
“扉間,你覺得這樣的事情說出來有意義嗎?”她反問回去。
她的話叫扉間心中的怒意再次攀升起來。
任他再如何的沉穩理智,他也還只是個少年。
少年的怒火來得迅速而又兇猛。
他用那雙彷彿冒着火的紅瞳看着懷中姿容絕色,氣質溫婉的少女,沉聲道:“朽木非墨,你告訴我,什麼樣的事在你看來纔是有意義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自己洗面做了點手工涼皮~麪筋有了~涼皮有了~炸的辣椒油也有~
涼皮碗裏一放~摘了跟院子裏種的秋黃瓜~
秋黃瓜切絲放涼皮上,黃瓜絲上撒上花生碎、淋上麻油、香油、醋、芝麻醬、辣椒油、花生碎。
我自己喫了一大碗= =
最近脫髮,快禿了,我得好好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