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拙白嫩的胳膊上有六個青色點子,正像被人掐的痕跡。
屋裏衆人低聲議論起來。
李小珊低頭一看,捂住嘴,好像真是自己掐的。
眼珠一轉忙道:“老夫人,阿拙不太懂事,她的傷是自己撞得。”
撞傷和掐傷難道別人還看不出來嗎?
何老夫人臉上有些陰沉。
吳氏秦氏等老夫人附近坐着的,表情都很尷尬。
李小珊身旁何老夫人誤會她對妹妹不好,急的差點哭出來,看這李若拙:“你爲什麼胡說?我什麼時候掐你了?”
李若拙低頭看着手臂,忽的目光狠厲:“一會見了人,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自己別亂動,不然我就掐你。”
秦氏:
吳氏:
衆人聽了神色詭異。
因爲那表情和語氣,活脫脫就是李小珊。
李小珊自己當然最熟悉,見四周投來或者詢問,或者鄙視,或厭惡的目光,羞的滿臉通紅。
剛要張嘴辯解,左手一涼,微微側頭,見是母親碰了碰自己。
秦氏擠着笑道;“讓老夫人見笑了,她們小姐妹鬧慣了。”
何家是什麼地方?豈是爲別人家理論家事的地方。
當然何家也不會讓客人難堪。
何老夫人臉色緩和了不少,道;“現在的小姑娘個個都是機靈鬼,我們家也有兩個,總是吵嘴,過後又好的跟一個人似得。”
說着兩隻手分別握住左右的兩個女孩。
右邊那個像吳氏,李若拙看向左邊那個,面若秋月,杏眼如波,十分端莊大方,眉宇間隱隱有何老夫人的相貌在,不知道是何老夫人的孫女還是外孫女,想來應該是孫女。
何老夫人給李小珊和李若拙找了臺階下。
吳氏找了藉口,就帶着秦氏和李小珊出了暖閣,去見其他人。
預想中何老夫人會久留李若拙也沒留,所以藥就白喝了。
不過沒留就說明何老夫人對李若拙的印象並不好。
這正中秦氏和李小珊的意。
可是吳氏把她們帶到院子後面無人的罩房裏,秦氏和李小珊的臉一瞬就臭起來。
李小珊把李若拙堵到屋裏的火炕邊:“李若拙,你爲什麼要害我?”
李若拙抖着身子,十分驚恐,哇的一聲哭了。
哭聲頗爲刺耳。
吳氏忙過去捂着她的嘴。
李小珊攥緊了拳頭憤憤不平。
吳氏道:“這裏人多,一會傳出去難堪的是你們李家,小珊,你在老夫人面前已經留有不好的印象了。”
李小珊紅了眼眶:“都是被阿拙害的。”
吳氏想了想道;“是你告訴她讓她學你,她是傻子嗎,可不就聽你的。”
李若拙堵住嘴,大眼睛瞪得溜圓,十分委屈的看着吳氏。
吳氏鬆開手,嘆息一聲:“她本來就不懂,你們不要再在院子裏惹事了。”
秦氏想了想抬起頭:“小珊不要着急,咱們還有機會,可她就沒機會了,你一會好好帶着她,她只要粘着你,那些懷疑你打她的人自然就能釋懷,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李小珊不滿的回頭:“我還得帶着她?”
吳氏也點着頭:“這麼多人看着呢,你跟她關係越好,方纔的事就能過去。”
李小珊想了想,沉下一口氣,回頭看着李若拙:“你再敢學我,我就打死你。”
吳氏聽了蹙眉:“你還嚇唬她,一會又學出去了。”
李小珊臉氣的通紅,袖子一甩,站到一邊。
秦氏沉下氣道:“好了,剩下的事回去再說,現在還是在何家。”
幾個人正在調解情緒,吳氏的丫鬟敲門進來:“夫人,夢小姐問小珊小姐在不在,宣城公主到了,還有左大臣右大臣家的小姐,夢小姐和公主小姐在一起,邀小珊小姐過去說話。”
宣城公主是齊王同父同母的妹妹,老齊王在世時不得寵,但是如今齊王當政,她就是小輩中最尊貴的公主。
還有各位大臣家的女兒,那都是天之驕女,平時想聯絡都聯絡不到的。
秦氏趕緊給李小珊整理下儀容,並叮囑道:“好好陪公主小姐們說話,不要得罪了貴人。”
李小珊回頭看着李若拙:“那還帶着她嗎?”
李若拙抬着手去拉她的手:“姐姐不要丟下我。”樣子很是委屈。
秦氏道:“你不帶着她,就得我帶着她,她更不聽我的話。”
李小珊瞪着李若拙:“你不是喫藥了嗎?怎麼還不睡覺。”
吳氏道:“還要等一會才能見效,你先帶她去,她困了再讓丫鬟帶到我的房間去,現在總不能關着她。”
不然大嚷大叫的所有人都丟臉。
李小珊不情願的拉着李若拙。
秦氏再三叮囑:“人多的時候順着她說,不要在對她動手,不然讓人笑話。”
李小珊說着知道了,拉着李若拙出去。
門口丫鬟等着呢。
李小珊問道:“表妹她們在哪?”
“在後花園的水榭裏喝茶,奴婢帶二位小姐過去。”
李小珊見豔兒在門口守着,叫上她還有額外的兩個小丫鬟。
並道;“一會我有看不住阿拙的時候,你們就幫我看着她。”
丫鬟都看向李若拙。
李若拙拉近李小珊的手向她靠了靠。
李小珊心想這個傻瓜煩人是煩人,但是有時候真的很乖巧,讓人不好意打她。
何家很大,後花園就更大。
深秋時節,景色蕭條,但也難以掩飾其夏日裏的繁華,不知名花草的枝丫枯葉隨處可見。
秋風穿園而過,來不及打掃的枯葉打着轉飛了又飛。
有一個落在李小珊肩頭。
李若拙抬手打掉。
李小珊回頭怒看着她:“不要弄髒我的衣服。”
李若拙低頭看着樹葉,水靈靈的杏眼滿是被人誤解的委屈。
李小珊隨着她目光一看,抬起頭一臉尷尬。
不過她沒有道歉,拉着李若拙繼續往前走。
彎彎曲曲的石子小路穿過竹林,花叢,果巷,最有蔓延到橋上。
下了橋沿着湖邊的欄杆又走了一裏地,遠遠看見突兀聳立的石山下有個亭子。
亭子四周圍了槅子,看不見裏面的景象,不過裏面有女子清脆的笑聲傳來。
亭子之前是還沒有凝結成冰的秋水,清澈泛光,如一條玉帶,從石山下流過,流到湖裏。
湖水與蔚藍的天空交輝相應,與四周景象融爲一體,渾然天成,將軍府花園的一隅,有着不同凡響的美麗。
沿着彎彎曲曲的石板路走上亭子,丫鬟去開門。
李小珊領着李若拙走進去。
“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