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低聲道:“總耳和阿拙訂的親,但是阿拙癡傻,何家肯定是不會同意的,他們就會要求退親,你爹的本意是要讓何家欠咱們家一個人情,現在看來,倒是不用,男人之間有兄死弟及之說,如果阿拙嫁不了,你這個當姐姐的當然可以代替阿拙,反正何家原本也打算跟咱們李家結親的,現在由一個傻子變成我的女兒,我女兒才貌雙全,他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娘說的,竟然正是她想要的。
李小珊道:“何家真的能同意嗎?”眼睛一厲道:“可是娘,阿拙傻是傻,你看她長得很好,若是郎君看上她了怎麼辦?”
秦氏想了想,那傻子阿拙還真有幾分姿色。
“可是隻長得好怎麼能行呢?總耳是未來的家主,妻子定是宗婦,一個傻子怎麼能當宗婦,嫁個庶子都沒人要她。”
所以就算總耳喜歡,何家也是萬萬不會同意這門婚事的。
李小珊拍着小手;“這個好這個好。”然後拉起秦氏的手:“娘,那你什麼時候跟爹說?”
當然是何家提出退親之時。
秦氏道:“放心吧,這次老夫人壽辰,何夫人會主動找娘提及退婚的事,到時候你爹也不敢跟娘甩臉子了,娘便給你做這個主。”
只要跟何家訂了親,還管她公主府什麼風評,林孝珊連頭,若波的杏眼中滿是欣喜之色。
正說着,柳嬤嬤一凝重的走近了。
秦氏回頭一看,很是不滿:“不是讓你守門嗎?”
柳嬤嬤道;“奴婢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奴婢昨日去看楊嬤嬤,她對奴婢說了一些關於阿拙小姐的事。”
楊嬤嬤要被送走,秦氏這邊還沒派人去安撫她呢。
秦氏眼見湧過一絲像是做了壞事,被人抓了現行的尷尬,咳嗽一聲道:“她說了什麼?”
“她交代奴婢,一定要告訴夫人,阿拙小姐很邪門,那日在陋室中,她說話陰陽怪氣的,不像是傻子。”
秦氏也曾懷疑李若拙不是傻子。
可是幾經試探,那人就是傻,陰陽怪氣的傻。
李小珊聽了坐不住了,母親可是說好了要讓她嫁給總耳,如果李若拙不傻,那不就不用她代替了。
豎起眉頭道:“娘,這怎麼辦?她不傻我怎麼辦?”
秦氏用溫柔的目光安撫這女兒:“就算不傻也不要緊,別人知道她傻,就行了。”
是啊,娶不娶她話語權在何家。
李小珊又笑了出來。
門簾處傳來動靜,有丫鬟叫柳嬤嬤。
秦氏看她一眼點點頭。
柳嬤嬤出來了,不多時再次白着臉回來。
秦氏半斂着眼睛:“又出了什麼事?”
柳嬤嬤放低了聲音道:“又有一些人家來給阿拙小姐送禮,大人直接交給吳剛總管去辦了。”
所以沒有經過她的手。
咣噹一聲,一隻淺色的茶杯落地,在地攤上轉了幾圈。
秦氏喘着粗氣道:“他是真打算防着我了,竟然全部交給外院的人。”
柳嬤嬤眼睛盯着茶杯,想了想抬起頭:“那咱們怎麼做?”
能怎麼做,李迅達說了,不許她的人再插手西院那邊。
秦氏在地上走了兩圈,神色焦躁不安。
李小珊道:“娘,你說是誰又給她送禮呢?爲什麼總給她送禮?”
彩雲公主的人剛走,後腳就有人來送禮。
錦上添花這種事人們是向來喜歡做的。
秦氏冷下臉:“這就更難辦的,現在好像有很多人在注視着阿拙,要動她就跟難了,這種感覺真是讓人討厭啊。”她說着,真絲的帕子攥成了一團。
李小珊哼道:“你竟然被一個傻子給壓制住了,可真是沒用。”
是真沒用啊,一個傻子都管不了。
秦氏停下腳步看着柳嬤嬤:“這幾天先按兵不動,給我再找一些人來,不然這院子要被人欺負死了。”
不管辦什麼事,總得要人吧,夫人現在已經沒有人手辦事了。
柳嬤嬤心裏已開始擬着名單。
“大人這是名單,請您過目。”
外書房落地罩後襬着一張方塌,此時李迅達正趴在上面,傷勢第二日,紅腫比之前更甚,一張俊臉這回真真變成了豬頭。
之前交代下去,擔任李若拙院子管事的吳剛正站在他塌前彙報事情,見到這樣的主人,竟然還是一臉嚴肅,沒有一絲嗤笑不敬之意。
李迅達之所以會把李若拙交給他,也是因爲他持重謹慎。
吳剛的名單是給李若拙院子裏添人的,一個小姐,就幾個掃灑的粗使下人是不行的。
李迅達沒有接名單,道:“可以請老夫人過目,實在不好,就去外面買新的。”
吳剛道是。
李迅達想了一下又問道:“姜老可好些了?”
“機緣巧合,姜老發病的路上遇到了一位小姐,那小姐說用鯉魚湯能治好姜老的病,起初我們都不信,不過回去給姜老用了,還真消腫了,第二日就清減了不少,姜老說明日便來給門主請安。”
李迅達抬手道:“不急,他年歲大了,讓他多休息。”
吳剛道是。
李迅達側個身指着隔斷外:“還有一件事,有幾家高門大戶人家的夫人給阿拙送了些小禮物,我現在不方便,你代我給她送過去,在書桌旁呢,叫兩個人來挑。”
吳剛喊了兩個相貌乾淨的小廝過來,挑着禮物盒子,從李迅達的外書房後門穿過一條青磚鋪就的小路,就去了後院。
此時兩邊花草已顯枯敗之色,所以風景沒什麼好看的。
吳剛帶着兩個挑擔子的家丁到了二門口:“開門。”
守門的婆子見是外院總管,忙讓開了路。
又過了穿堂,見廊下沒人候着,吳剛咳嗽一聲。
李若拙正坐在裏屋桌前開着包袱,要幹什麼小嬋不懂,聽見聲音一愣。
“小姐,好像有人來。”
還是男人的聲音。
李若拙忙着手裏的事沒抬頭:“你去應付吧。”
小嬋從裏間走出來,門口簾子就動了:“小嬋姑娘,是吳剛總管給小姐送東西來了,順便要見一見小姐。”
正是灑掃的婆子來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