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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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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瞧她反應,欣喜若狂。

他重生醒來後,就四處尋找她。然而,由於各種阻隔,他遲遲不能成行,最後成行後,卻又遍尋不着她。

待到天下初定,自己的阿爺又陷入與伯父叔叔的太子之爭,四處都是危機。自己的母親便絕不容許他踏出太原一步。最終自己的父親玄門之變成爲贏家,問鼎天下,全家人纔算鬆一口氣。

阿爺將他與母親接到長安,他還沒來得及成行,吉利就攜大軍襲擊長安,他再度被耽擱。於是拖拖拉拉就到貞觀元年,這一年,一過完除夕,他就以狩獵爲名出行。根據先前派出的手下查探的情況去查找。

那時,他聽聞的結果那位上輩子李代桃僵嫁給他的楊氏六房幺女竟然是個不祥之人,而且還是個形貌癡傻之人,被關在洛水田莊。

那一刻,他忽然有點懵了,難道上天讓自己回來,不是爲了彌補他對她的虧欠麼?爲什麼她不是前世裏的她,那樣光華奪目。

他覺得恐懼到了極點,站在窗邊看着遠處天空中湧起的密雲,覺得腦袋空空的。

“漢王,是否去瞧瞧?”身後是貼身的護衛隊長楊初。

他還是沒動,一言不發。楊初也站了許久,才又說:“若是按照漢王所言的生辰八字,就是楊敏芝無疑。再加上她出生時的光華動靜,多半就是漢王所認識的那位仙女轉世。”

是的,他爲所有人描述了夢中所見的仙女。他要在這一世給她套上神聖的光環,多一重保護傘。可他滿懷期待地與她相逢,像是一個懷春的少女在忐忑而焦急地等待意中人的出現。卻沒想到等待來的是這樣一種結果。

“漢王!”楊初又喊一聲,說,“弟兄們奔波日久,再三查證了此事。”

“走吧。”他一揮手,只覺得天空中的密雲更厚。

一行人直直往洛水田莊去,在河的對岸,恰好瞧見有人將一個女孩踢入滾滾洛水。揚長而去。楊初一句:“快救人,那是楊姑娘。”

他一顆心瞬間快要崩塌,顧不得什麼。一路狂奔,跳入冰冷的水裏。

江承紫,無論你是癡了傻了,還是你不曾回來。你都是你。他內心這樣呼喚。然後在水裏抱住她的那一刻,一顆心倏然安定下來。

起起伏伏,沉沉浮浮的水中,他瞧見她的這一張臉,赫然是千迴百轉想唸的她,雖然比上輩子初見時稚嫩許多。

也許這一世與上一世真的有區別吧。至少,他們之間的相見提早了好幾年。

“阿紫。”他顧不得漫天的水,低聲喊着一句。

最終。她施施然睜開眼,問了一句“你是誰”時。他只覺得晴天霹靂,只不過這個霹靂讓他覺得霹得正是時候。

因爲平素形貌癡傻,不能言語的她開口說話。而且她說話時的眼神,他一眼就瞧出來,就是他等待的那個人,錯不了。

那會兒,所有的尋找與等待都似乎值得。所有的長途跋涉都有了最美好的歸宿。

“阿紫,阿紫。”他在她昏迷後,將她抱在懷裏,在她耳邊低聲地喊。

這回,他情不自禁喊出“阿紫”這個稱謂,她的反應更證實是他的阿紫回來了。

“你是誰?”江承紫只覺得很詭異,以前就聽他叫過自己“阿紫”,那會兒,她只當他是發音不準,誤叫。可如今看他這神情姿態,可以確信不是誤叫。

“我是楊宸,長安楊氏,只此一家,我亦是阿念,戴着銀質的面具掩飾身份,幫父親謀天下事。”他緩緩地說。

這都不是江承紫所想要的答案,所以,她搖搖頭,說:“不,你爲何叫我阿紫。”

“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我在想怎麼跟你說。”他緩緩地說。

江承紫“嗯”一聲,隨後便說:“你慢慢想,我可慢慢聽,我不急。”

他哈哈一笑,說:“可我飢餓難耐。我們先喫飯再說。”

江承紫早已飢腸轆轆,雖然洗澡時,偷偷喫了幾塊糕點,但絲毫抵不住事。尤其是現在長身體的時候,一會兒就覺得餓了。

“好,飯後再聊。”江承紫與他一併前行。

夜風微涼,月色怡人,江承紫與阿念一併入了正廳,正廳裏是楊王氏親自操持的家宴,用以款待恩人。因爲爲了讓江承紫低調些的緣故,江承紫讓阿念承了這一份兒救命之恩。只說她前去,也是他幫忙,否則她一個小女孩哪裏來的衝勁。

楊王氏知曉其中緣由,雖然她平素也架不住虛榮,喜歡跟一幫夫人們秀孩子,但她也有分寸,有所爲有所不爲,便也不多說,只將阿念當恩人來款待,原本,阿念先前以楊宸的身份可是將自家女兒從洛水裏救上來的,這可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

楊宸本來就長得儀表堂堂,又頗有英氣,雖還稚氣未脫,但一舉一動讓人覺不出絲毫的幼稚。楊舒越聽聞三番五次有恩於楊氏六房,連念卿都是他的手下,更是感激莫名,頻頻舉杯。

因是夜宴,受不得觥籌交錯的惡習。楊舒越雖是文人氣質,但這種俗氣的飲宴還得要按照規矩來。楊宸功夫不錯,但酒量實在不行。

初唐的米酒跟江承紫在現代喫的醪糟差不多,酒味不濃,楊宸也就喝一杯,就醉醺醺的,斜倚在座位的墊子上。

楊舒越沒想到他酒量如此淺,便說:“十分抱歉,不知楊公子不勝酒力,是在下不知禮數。”

楊宸醉眼朦朧,擺擺手,說:“楊伯父太客氣,是晚輩不勝酒力,與你何幹呢。再者。晚輩從前滴酒不沾。”

“滴酒不沾?”楊舒越頗爲奇怪。在這個年代,沒有誰會滴酒不沾,這是最普通的交際。

“嗯。我滴酒不沾。須保持高度清醒,不敢讓我所從事之事有一絲一毫的差池。”楊宸回答,一邊回答一邊瞧着江承紫,醉眼朦朧,神情放鬆。

江承紫只覺得被他的眼神瞧得很不自在,卻又怕他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來,連忙起身說:“公子似乎不勝酒力。來人,扶公子去休息。”

楊宸擺擺手,說:“阿芝。我還有話跟楊伯父講,你卻莫着急。”

“我”江承紫被他這麼一搶白,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卻是笑起來,努力坐正身子。緩緩站起身來。說:“伯父,晚輩仰慕阿芝已久,不知可否央求伯父將阿芝許給晚輩。”

江承紫打死也沒想到這小子會在這個時刻,親自向楊舒越提親。

楊舒越大約也沒想到,更沒想到這小子這麼大膽,且不合禮數。所以,他一句話一出,在場之人鴉雀無聲。

“我可否叫你一聲阿念?”楊舒越在沉默許久後。才問。

“當然。”楊宸回答。

“你別胡鬧。”江承紫不悅地喊。

他卻只是笑,說:“阿芝。你得是我的。”

這話說得赤果果,還大逆不道。即便是民風開放的大唐,這樣的話說來也是極其讓人震驚的。

“你,胡言,我只當是酒話。”江承紫氣得站起來跺腳,只覺得羞怯得很。

楊舒越也蹙額道:“阿念,我弘農楊氏千年望族,即便是皇家聯姻,也得問一聲楊氏同意與否。再者媒妁之言,三聘六禮,楊公子年少不懂禮數,情有可原,望今日莫要說了。”

楊宸卻是一擺手,說:“楊伯父,非也,我今日向你求娶阿芝,並非正式,只是希望伯父莫要將阿芝許給他人。”

“公子這般年紀,若是長安高門大戶,定是有婚約之人吧。”一直不說話的楊王氏忽然詢問。

江承紫這纔想起先前那程咬金的小兒子也是這般說的,他是有婚約之人。

想到此來,她也不舒服,倏然起身道:“楊公子太胡鬧,你是有婚約之人,卻對我這般輕浮。”

“阿芝,你莫惱。”他有些着急了,也有些後悔操之過急。因爲方纔喝酒之間,他忽然發現這一世的阿芝似乎比上一世更厲害,更光華奪目,儘管他覺得阿芝已經在儘量選擇低調。

他有那麼一瞬間很是害怕,害怕阿芝被別人搶走。像她這樣璀璨之人,萬一被人搶走了,或者中途出現什麼事呢。畢竟重生的這一世,雖然大體上與之前的唐朝沒有什麼區別,但實則很多小細節都變化了。他真的怕這一世,沒辦法與她在一處。

所以,藉着酒勁,他倒是放肆一回。雖然輕浮些許,但到底是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她,也傳達給她的家人。

“公子雖三番五次救我於水火,於楊氏六房有恩,卻也不能這般折辱於我。”江承紫不悅。

楊宸耷拉着腦袋,便是委屈,爾後直說:“我知曉我沒禮數。可我瞧見阿芝,就怕被人搶走。”

“楊公子,且慢。”楊王氏一擺手,示意雲珠遣散不相乾的人。

整個廳內,就只剩下楊王氏夫婦,楊清讓、江承紫以及楊宸。

楊王氏正色道:“莫說公子今日是否有禮數。我也是從你這年齡走過來的,發乎情之事也明瞭,只是公子是有婚約之人,卻又來求娶阿芝,這怕不敬禮阿芝吧。我楊氏六房的幺女,斷不能爲人側室。”

“現在都是阿芝的家人,我便隨意些稱呼你爲伯母。我今日向你們求娶阿芝,是出自真心,亦是經過深思熟慮。”楊宸繼續說。

“你莫說了。”江承紫喊道。

他也不理會江承紫,楊舒越也徑直說:“賢侄莫言,回去洗洗睡,今日你不勝酒力,喝多了。”

楊舒越毫不客氣,就要拂袖而去。楊宸卻是上前一步,喊:“各位且慢,阿芝本來就該是我的正室。”

“你莫胡言。”楊清讓也瞧不下去了,這小子雖然救了自家妹子,但這樣三番五次地冒犯,到底是沒法容忍了。

“我沒胡言,阿芝本來就是我的正室。若不是你們楊氏觀王房從中作梗,與我匹配的生辰貼怎麼可能是楊元淑?”楊宸徑直說了。

這一句話震驚了屋內除了江承紫外的所有人。江承紫是先前就猜測他就是李恪,如今果然證實,她也不那麼驚訝。只不過她還是震驚,她從沒想過這傢伙會這樣輕易就將她的身份告知於人。

別人可沒有江承紫這種心理準備,聽這一段話,如同晴天霹靂。

“你,你說什麼?”率先反應過來的是楊清讓,也顧不得什麼名門禮數,徑直就詢問。

“我說,在下乃漢王李恪。”他緩緩地說,語氣威嚴。

楊舒越也傻眼了,一時不知如何反應。倒是楊王氏冷靜,反問:“你有何證據?”

“這是我的腰牌。”楊宸從懷中掏出腰牌遞過去。

楊王氏接過去一瞧,就知曉這確實是皇室信物,隨後遞給他時,就恭順許多。但作爲母親,她還是說:“漢王休要胡言,你與楊氏聯姻,乃生辰貼所選,所選之人乃楊氏元淑。乃阿芝族姐,你如今來求娶阿芝,還不讓阿芝成正室,這是陷阿芝於不義。”

“我親自下的命令,合的是阿芝的生辰貼。給我送上來的確是那一份兒生辰貼,但告訴我這是楊氏元淑。哼,你們楊氏真是會辦事。”楊宸這會兒一點醉意都沒有,臉上全是清冷的殘酷。

“漢王明鑑。我楊氏六房風雨飄搖,此事做不得主。只是事到如今,還請莫要爲難阿芝。”楊王氏徑直回答,到底是名門閨秀的出身,一點也沒有懼怕獻媚之意。

“阿芝必須是我的。”他朗聲道。

“我是我自己的。”江承紫見不得他大呼小叫,氣急了,就來這麼一句。

“阿芝,你莫惱,莫惱,我不說就是。”他見她似乎真的生氣了,倒是慌亂了。

江承紫垂眸不說話,他嘆息一聲,說:“我今日只是想告訴你,我會撥亂反正。”

“你要如何撥亂反正?”久久沒說話的楊舒越開口詢問,他在知曉這件事後,一直擔心的是楊氏一族的安危。

“明日,我將動身,去一趟弘農,拜謁老夫人。”他施施然對着楊舒越行禮,隨後對着楊王氏跪下,行大禮,道:“李恪在此多謝楊夫人不曾在阿芝最艱難時放棄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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