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此時安靜的連一支繡花針跌落在地上都能聽見,鍾坤低垂着雙手,俯身看了看在牀上歇息中的舒雅。依照櫻太醫所說的,已靜休兩日,甚少下牀走動,每日並服三次藥湯,再看今日的氣色,也比前兩天的好了許多。
“鍾坤。”舒雅忽然睜開眼睛,雙手撐着牀坐起來,緊抓住被單,眼中露出了擔憂的眼神,對鍾坤說道:“朕方纔做了一個噩夢,夢見到一條眼睛閃着紅光的黑龍在空中撕咬着一條青龍,把它咬得遍體鱗傷,撞到山牆之中。”
“黑龍?”
“更讓人覺得奇怪的是,一道金光突然在眼前閃耀而出,朕看到了一隻展翅飛翔的金鳳凰攔在了黑龍面前,阻止它繼續撕咬青龍,而那黑龍似乎也停下了抓去青龍身體的利爪,接着便消失在了陰霾的天空之中。”
“皇上,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奴才實在想不明白。”
“鍾坤,你找人去把大皇子和琞親王、三皇子叫來這裏。”
“是,皇上。”
溫逹、琞瓑和摩豊三人聽到傳召,匆匆從各自的住處趕來到乾清宮內。到齊了的三人相視了下對方,隨後便默不作聲的站立在御案前,看坐在御座上的舒雅,等待他的發話。
“你們知道朕爲何突然要你們三個一起來御書房裏?”舒雅合起了桌上的奏摺,抬起頭,靠在椅背上,目視着眼前的三人,開口問道。
“兒臣等不知所爲何事?”溫逹拱手說道。
“在衆多皇子之中,你們三個是朕最喜歡,也是讓朕感到最擔憂的三個皇子。”說着,舒雅看向溫逹,對他說道:“逹兒,你雖身爲大皇子,是爲正統的皇位繼承人,可頑劣之性仍未有所收斂,讓父皇和母後時時爲你擔憂,而讓你繼承皇位的話,朕實在對你有所放心不下。”
“琞瓑,朕希望你能多參與朝中的政事,成爲即將登基的新君的左右手,爲其分憂解難。”
“是,父皇。”
“還有摩豊,你母妃雖然傷痛未愈,你也不可受此影響,要繼續向努-爾-將軍學習兵法知識,與琞瓑輔助新君左右,護衛我大青皇室和大青的江山。”
“兒臣遵命。”
“逹兒,你爲何不說話,是否對父皇所說的話有其他異議?不凡在此說出來。”見溫逹一言不發,舒雅甚感有些不悅,便問道說。
“兒臣對父皇的話並無異議,只是想在新君登基以後,由孝玉皇後爲其垂簾聽政,與琞親王和三皇弟一起,共同輔助治理朝中政事。”
“皇兄,你應該知道大青國曆來甚少讓hou宮的女子參與朝廷的政事,即使孝玉娘娘對朝中政事以及外交有所熟悉,也不能因此就讓她隨意上朝垂簾聽政,這無非也就等於hou宮之人幹涉朝政。”摩豊拱手,對溫逹和舒雅說道:“所以此事萬萬不可。”
“摩豊說的也有理,逹兒,這事就暫且不說了吧。”
“是,父皇。”溫逹無奈地應聲說道。
“父皇,兒臣有所不解,您爲何突然說要退位,和皇貴妃一起隱居東陵的山林內。”琞瓑走上前一步,拱手問道。
“這些事,其實在一年前朕就早已決定,也與皇貴妃、孝玉她們私下裏談過一些。”說着,舒雅嘆了口氣說道:“沒想到朕與皇貴妃前往東陵之時,卻遇到了刺客來襲。而現在恰逢陰國女皇來訪我大青國,朕就想趁此時機,將皇位傳給下任的繼承者,也好能全身而退,與自己喜歡的人過個逍遙自在的日子。”
“父皇,此時傳位於下任繼承者,是否覺得恰當?而你所建立的新制,下任繼承者該如何繼續推行下去,而不至於有所改變?難道您一點都不覺得擔憂嗎?”琞瓑仍是有些擔憂地問道。
這琞瓑,說出來的話竟然和孝玉娘說的一個樣,真可謂是母子連心,沒有什麼不同的,溫逹暗付道。
“有你和摩豊兩人,朕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再則,新君也會繼續推行朕所建立的新制不變。”說着,舒雅看了一眼溫逹。
“父皇如此信得過我與三皇弟,把這重任交付於我倆人?”
“若非如此,朕怎會叫你與摩豊一同前來這裏?如你心中還有什麼顧慮的話,在朕面前但說無妨。”
“不,兒臣沒有其他話要說,只是父皇如此信任兒臣與三皇弟,心中感到無比欣喜而已。”說着,琞瓑又拱手說道:“兒臣定當竭盡全力輔助在未來新君的左右。”
“朕現在最大的希望就是看到你們三人能齊心合力,其他的就別無所求了。”
“父皇的話,兒臣等定銘記於心。”
三人拱手,齊聲說道。
離開乾清宮後,三人各自在寬敞的長長走廊上走着,相互也不曾說一句話。忽然,大皇子溫逹停止了腳步,身後的琞瓑和摩豊見狀,也停下了腳步,看着他,琞瓑開口問道:“皇兄,你怎麼了?爲何突然止步不前?”
“琞瓑,你與孝玉娘娘一樣有超越這朝中所有人的爲政、外交才能,卻爲何不向父皇進諫,讓他把這皇位讓於你,卻甘願做個臣子?”
“皇兄,你錯了。”琞瓑搖了搖頭,走到溫逹面前,面對面的對他說道:“有才能並不一定就能成爲皇帝,也可以作爲臣子輔助皇帝治理好朝廷政事,爲皇帝分憂解難。就像這一棵大樹。”琞瓑指着園中的一棵大樹,說道:“由樹根和巨大的枝幹支撐着整個身體,然後是茂盛的枝葉,樹根和樹幹就如我與三皇子,茂盛的枝葉就是朝廷衆臣,而高高再上的樹冠就如皇兄你。”
“真是有趣的比喻,那到時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溫逹看着琞瓑所指的那棵樹,冷笑道。
“大皇兄,這皇位遲早都是你的,你還有什麼對二皇兄覺得不滿?”二皇子摩豊見溫逹如此一副冷酷的模樣,不禁爲二皇兄打抱不平起來。
“有你們兩人能輔助左右,我還能有什麼不滿?只不過多兩條狗罷了,哈哈哈……”說畢,溫逹抬頭狂笑起來,然後轉身離去,不再理會身後的兩人。
“你……”摩豊緊握着拳頭,恨不得把這傢伙揍一頓,但還是強忍住了。
大皇兄何時會變得如此?倘若父皇真的讓他登基爲帝,只怕這天下又自此多事了。
琞瓑擔憂地想道。
“琞瓑。”
“母後!!”
才走到玉笀宮門口,琞瓑就看到從裏面走出來的孝玉和彩加等人。
“今日入宮,是否父皇又找你有事談了?”
“是的,母後,”琞瓑向母後俯身,說道:“是關於輔助新君的事情。”
“哦,那你父皇怎麼說呢?”
孝玉把手遞給琞瓑,由他託着自己的手。走下了臺階。
“父皇只是讓兒臣與三皇弟一起輔佐新君,希望我們三兄弟能一同齊心協力。”
“看到你父皇對大皇子還是放心不下。”說着,孝玉嘆了口氣,停下了腳步。
“母後,你爲何嘆氣。”
“只怕這天下自此又多事了。”
孝玉抬起頭,望着陰霾的天空,喃喃說道。
原來母後也和自己一樣,想到一塊了。
同樣望着天的琞瓑,心中暗想道。
“母妃。你能起來了?”
回到神田宮的摩豊,看到靠坐在牀上的幸皇貴妃,連忙走到牀前,單膝跪下,握住她冰冷的手,神情激動地說道:“能看到母妃恢復如此的快,摩豊感到安心了。”
幸皇貴妃抬起手,輕撫着兒子的臉,用微弱的聲音,淡淡笑着對對他說道:“不用擔心,你母妃我的命硬,誰也害不死的。”
“即使如此,也要小心爲好,這段時日可知讓父皇和摩豊多爲你擔憂。”
“你父皇這幾天都沒來,想必是在忙着陰國女皇和智王爺來到京城的事吧。”幸皇貴妃輕捂住胸口,有些艱難地說道。
“父皇身體不適,在乾清宮休息了兩日,今日方纔好了些。而智爵士和陰國女皇前去了京城北邊臥龍山遊玩,我看今天可能是回不來了。”
“如此,也好。”
“母妃,我可否向你問一些事?”
“何事?”
“關於神田軍的事情。”
“你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
“母妃你爲何一直都未告訴我這些事情。”
“本來是想明年再帶你去趟神田軍營,把所有的軍務交與你手中,看來不必了,這個我會讓努-爾-將軍幫助你,以後大青皇室的安危就全靠你了。”說着,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幸皇貴妃緊皺着眉頭,用手捂住胸口,臉色蒼白一片。
“母妃,你少說些話,免得又動了傷口。”
摩豊連忙坐在牀沿邊,伸出雙手輕扶着母妃。
“三皇子,這是皇貴妃經常喫的藥,可以有止痛作用。”
聞言,摩豊接過宮人遞過來的藥瓶子,從裏面倒出了一顆白色的藥丸,放在了幸皇貴妃口中,然後給她喝了半杯水,方纔止住了她胸口的疼痛。
輕輕呼吸了一口氣,幸皇貴妃這才放下了胸口前的手,握住摩豊說:“等傷好得差不多,母妃便與你父皇一起隱居東陵的山林,在那裏陪伴着你的哥哥。”
“這件事,父皇今早上已跟我與大皇兄、二皇兄他們講過,他還要讓我與而皇兄一同輔助即將登基爲帝的大皇兄溫逹。”說着,摩豊握住拳頭,憤憤地說道:“可是這個溫逹。自以爲自己將要成爲新君,就目中無人,甚是讓人感到可惡至極。”
“溫逹這個人與你父皇想比,甚差極遠,別看平時和他母後孝惠一樣低調處事,但心內卻陰暗狠毒,不能盡他意者,便會想盡辦法除掉之,即使是自己最親的人,也會下得了手。以後,你要特別小心此人,莫要與之正面發生爭執。”
“母妃的話,摩豊定記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