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流水“嘩嘩”流淌的聲音在耳邊響着,老樹下躺着少年,帶一副惰懶的神情,微微睜開眼睛,用手擋住從從樹葉間隙射下來的陽光,慢慢坐起來,雙手向兩邊一伸,伸了個懶腰後,便無聊地拾起地上的一枚小石頭,用力擲向河面,石頭在河面上“撲通、撲通”地跳了幾下便落入了水中。
“在你成爲皇太子之時,也就是你大婚之時;母後的話,難道你也不聽?你看這些大臣們的女兒,個個長得貌美如花,人又賢良淑德,你還有什麼不滿意?衛珠奈現在已是琞親王的王妃,你就斷了這顆心吧。母後爲了你的婚事可是操心不少,你怎麼一點都不體諒下呢?”孝惠的聲音和影子不斷在溫逹腦海裏浮現,他用力地捂住頭,俯下身痛苦地喊道:“不要,我不要,什麼大臣的女兒,什麼美貌如花,什麼賢良淑德,都比不上她。”
這些天來,母後都在自己面前不停的嘮叨這嘮叨那的,女人老了,都是這麼囉嗦,真是煩死人。想着,溫逹又拾起一枚小石頭,朝河面上擲了過去,隨着石頭跌入水中,心裏的懵想也如這塊石頭一樣直沉在了最底處。
何時自己才能和父皇那樣,何時自己才能得到喜歡的那個人,讓她永遠在自己身邊。
溫逹向後躺下,仰頭望着上方枯黃的樹葉,看着它們從樹枝上飄落下來,慢慢地又閉上了眼睛。
“大皇子,大皇子。”
這時,幾匹快馬從遠處跑來,馬上的人朝溫逹招手呼喊道。
待近,馬上的幾名男子翻身下馬,單膝跪下,道:“皇後孃娘命奴纔等立即帶大皇子回宮。”
“皇後孃娘現在很生氣,請大皇子趕快回宮。”
“你們回去告訴她,我今天不想回去,想一個人靜一靜。”
“大皇子若是回去,奴纔等也不好回去交代。”
“不回去就是不回去,每次一回去都要被她責打一番。”溫逹下意識地摸了下臀部。
“大皇子。”
翻身又躺下,不理睬那幾個人,過了許久,溫逹才起身,也不看一直跪在地上的幾個人,直接站起來走到了馬前。
“大皇子,你這是要回去嗎?”
“不回,我想騎馬去散散心,你們幾個不要跟着來,看到你們心更煩。”
“大皇子萬萬不可,萬一皇後孃娘怪責下來,奴才們可擔當不起啊。”
溫逹沒有理會他們,他拉住馬匹的繮繩,正要翻身上馬,忽然前方又來一匹快馬,馬上是一個穿着三品武官服的魁梧男子。只見那名武官一到溫逹面前,就把他用力拉上了馬。
“大膽,你究竟是什麼人?不知我是大皇子嗎?”被人這麼粗魯的拉上了馬背,溫逹不禁怒道。
聞言,武將趕緊回過頭,恭敬地說道:“大皇子,格桑得罪了。奴纔是奉孝玉皇後之命,前來把大皇子帶回宮去。”一聽是孝玉派來的,溫逹忽然間安靜了下來,乖乖地坐在馬上,讓格桑把自己帶回去。
“這個時候你還私自跑出宮外,連個侍衛也不帶,母後的話你真的是不聽了?”孝惠舀着藤條,生氣地說道:“把屁股抬起來。”
“母後,你又要打兒臣了。”溫逹害怕地退後一步,用雙手捂住屁股,抗議道:“爲何兒臣做錯了事,你總要舀着藤條鞭打,我可是你的兒子,你就那麼狠心。”
“不打不成器,快轉過身來。”孝惠冷着臉,看着眼前讓她又氣又無奈的兒子溫逹。
“琞瓑他犯錯,也不見得他母後打他,我真是懷疑我到底是不是母後你生的。”溫逹一邊說,一邊躲開孝惠打過來的藤條。
“你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琞瓑可比你懂事多了。”孝惠停住了腳步,看着與自己相隔兩米遠的兒子,氣道:“孝玉對你再好,那也是琞瓑的母後,你明不明白?”
“母後就算如何鞭打兒臣,兒臣亦不會娶那些大臣們的女兒爲妻,兒臣心裏喜歡的是誰,母後心裏想必是很清楚。”溫逹躲開了孝惠打過來的藤條,跳到一邊回頭對她說道。
“你這個孽子,怎能如此對母後說話,若是傳出去,宮內的人又要閒言碎語起來,而你父皇知道也定會震怒,把這皇太子之位讓給了其他皇子。”孝惠緊握住手中的藤條,怒道:“做不了皇太子,你父皇的皇位也輪不到你坐。”
屋內突然安靜了下來,溫逹也沒再躲避母親的責打,兩人就這麼相持地站着。
過了好一會,才聽到“撲通”的一聲。只見溫逹朝孝惠跪了下來,低下頭,雙手伏地說:“母後教訓的是,兒臣知錯了,請母後息怒!!”
沒想到溫逹會有這樣的動作,孝惠當即也是愣了下,片刻後才放下手中的藤條,退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嘆了口氣朝兒子說道:“好吧,這次的事就算了,你也起來吧。”
“謝母後,兒臣以後不會再讓母後生氣了。”溫逹起身,低頭站在孝惠身旁,輕聲說道:“兒臣聽母後的話,在成爲皇太子之時也迎娶大臣的女兒爲妻。”
溫逹此話一出,孝惠心裏更是覺得納悶,這孩子怎麼會轉變得如此快?而後她一覺,明白了溫逹這些話的意思,於是她連忙說道:“即使如此,你以後也不能再做出一些違孽的事情出來。”
“是,兒臣謹記母後教誨。”
希望如此吧。
看着突然變得懂事起來的溫逹,孝惠便稍稍安了下心。
“皇上駕到。”
外面傳來了太監總管鍾坤的聲音。
孝惠連忙起身與溫逹走到屋外,向走過來的舒雅屈膝行禮道:“臣妾叩見皇上。”
“免禮吧。”舒雅溫和地拉起孝惠,牽起她的手。
“兒臣叩見父皇。”溫逹俯身說道。
“起來吧。”
舒雅看着站起來的溫逹,對他說道:“過些天就要舉行冊封皇太子的儀式,你就在宮中安分些,莫要再做出些讓你母後操心的事情。”說着與孝惠一起走進了屋內。
坐在圓凳上,舒雅又開口向孝惠問道:“溫逹的婚事要抓緊辦了,你可找到合適的太子妃人選?”
“有一個人選,皇上請看。”孝惠從衣袖中舀出了一張紅紙,說道:“就是“飛龍將軍”努-爾-珂赤家的女兒,**妦岸南,年芳才十六歲,我讓人看過她的八字,和逹兒的八字相合。”
接過紅紙,舒雅看着上面的八字,自己又略捏指算了下,想了想,放下來,說道:“確實是合,而且又是飛龍將軍的女兒,有了**將軍作爲後盾,朕也無了後顧之憂,那逹兒婚事就這麼定了。”說着,舒雅對站在一旁的溫逹說道:“父皇與你母後的決定,是否滿意?”
“兒臣無異議!”溫逹拱手,俯身道。
“嗯,那好。”舒雅點頭道。
“皇上,安惠宮那邊,不知何時纔可以建好?”
“還要等上一兩個月的時日吧。”舒雅握住孝惠的手,對她說:“這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就不要想太多,能保住性命是好。”
“還好當時有麗妃,如若不然,臣妾也不能坐在皇上面前。”
麗妃?
舒雅突然想來了,於是對孝惠說道:“這不就是幸兒的侄女,大蒙古國格格兀日麗格嗎?”
“正是。”孝惠點頭道。
“你不說,我真還不記得了。”舒雅想了下,皺了皺眉頭,說:“不是還有一個從尼瑪部落來的藏族公主,好像叫阿蘭德黛卓瑪。”
“呵呵,hg佳麗那麼多,皇上又日理萬機的,如何記得這麼清楚嬪妃們的名字。”孝惠說着抿嘴一笑,又道:“這個蘭妃被夜闖入宮的刺客擄走許久,現生死不明。臣妾當時也曾派人四處尋找,但遍尋不着,後又讓人到尼瑪部落找尋,其部落族長亦說未見過她,只怕……。”
“看來此女已不在人世了,落在刺客手中,很難說能把命保住。”舒雅不由地嘆息了一聲,道:“蘭妃的事就暫且不談吧。”
“是,皇上。”
“皇上。”
從外面走進來的孝玉,微笑着屈膝俯首道:“臣妾叩見皇上。”
“阿玉快起來。”舒雅連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握起她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前,抬起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龐,心疼地說道:“你看你,都瘦了這麼多,這病都好了吧?櫻太醫今天有沒有過來看過?”
“臣妾這病已無大礙,今早櫻太醫也來過,留下了一些藥叮囑讓臣妾按時服用,臣妾讓皇上擔憂了。”孝玉輕輕一笑道,然後望向溫逹,對舒雅道:“還好當時臣妾在走廊上昏倒時遇到了大皇子,後來是他把臣妾送回了玉笀宮。”
“是的,父皇,那時兒臣剛從御花園練劍回來,在走廊上看到因病暈倒的孝玉娘娘,便趕緊將她送了回來。”溫逹拱手說道,又抬起頭看向孝玉。
看着溫逹,舒雅沉默了下,片刻才朝孝玉開口說道:“阿玉你要多加休息,把身體恢復過來,朕纔好安心。而逹兒,你也要多加習文練武,少出宮外遊玩,免得又讓你母後爲你操心。”說着,舒雅轉過身對孝惠說:“**家的事,就有你着手處理吧。”
“是,皇上。”
“好了,朕也該到幸兒那裏陪下她了。”
舒雅起身,握着孝玉的手,走出孝惠的屋內。
“皇上,聽櫻太醫說,幸兒到現在還未醒過來。”孝玉邊走邊說道。
“是啊,她爲朕擋林原美的一劍,受了那麼重的傷,能保住性命算是大幸了。”舒雅停住腳步,回過身,握住孝玉的手,對她說:“朕只希望朕所愛的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其他別無所求。”
“皇上!!”
“你看你,才說幾句,就又要哭了。”舒雅抬起手,擦去了孝玉臉上的淚水,把她擁入懷中。
在他們身後不遠站着的大皇子溫逹看着眼前這一幕,把手放在身旁的柱子上,內心感到陣陣的失落。
終有一天,你也會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