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人民解放軍第3547廠,是總後勤部所屬的專門爲全軍制造各類鋼盔、頭盔的軍工廠。
這天,一架塗裝着我軍空軍標識的uh60黑鷹直升機,緩緩降落在3547廠廠區裏面的一座大操場上。
操場邊,3547廠廠部領導一行二十多人,三三兩兩交頭接耳,一邊低聲議論着,一邊望着前方那架颳得泥沙草屑四濺飄飛的直升飛機。
今天上午八點,廠黨委書記魏長征接到內部保密電話,通知他國防科工委主任楊衛平今天會來3547廠視察。
放下電話後,魏長征馬上召開了臨時黨委緊急會議,通知全廠部幹部職工暫停生產,全廠進行大掃除,準備迎接中.央來的領導檢查工作。
這大掃除剛開始還沒到一個小時,天空中就傳來了直升機的轟鳴聲。
看到這架直升機朝他們廠飛來,魏長征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楊主任的大駕光臨了。
“魏書記,我看還是趕緊先讓全廠職工不要搞什麼大掃除了,先恢復生產。”廠長伍佔魁肅然說道:“不然大掃除沒搞完,生產也停了,楊主任看到肯定得發火。”
“嗯!這樣也行,你馬上安排下去,衛生大掃除也別全停了,留下三分之一的搞大掃除。”魏長征沉吟着說道:“另外你上辦公室主任劉金河再去檢查一下廠子弟小學的少先隊鼓樂儀仗隊,可別讓他們在中.央來的首長面前掉鏈子,丟了我們3547廠全廠一萬多職工家屬的臉!”
“嗯!我這就去安排。”伍佔魁點頭答道。
3547廠的領導幹部們在這邊手忙腳亂的準備迎接楊大主任的大駕,此時坐在直升機機艙裏的楊衛平,卻是臉上陰沉得如颳得出一層寒霜。以至於讓機艙裏的葉小喬、姜鐵鋼、孟守正、郭尚毅大氣也不敢多出一口。
剛纔在半空中,楊衛平用望遠鏡觀察3547廠廠區全景的時候,看到廠區辦公樓前有上百號身着白衣藍褲白鞋繫着紅領巾的少先隊員冒着火辣辣的大太陽。排着整齊的隊伍。有的脖子上掛着隊鼓,有的手裏拿着長號,有的手裏拿着鮮花和綵帶。明顯是準備歡迎什麼人。
之前看到3547廠的全廠職工不是在加緊趕工全力以赴生產新型鋼盔,儘可能多的爲參戰部隊提供安全保障,而是在搞衛生大掃除。楊衛平心裏已經不痛快了,再看到現在竟然還有一幫孩子在冒着烈日站在那裏曬太陽。心裏更是無名火大熾。
現在好像還是學校暑假期,這3547廠的領導們也太特麼的會折騰了吧!
此時的室外溫度絕對在38度以上。3547廠的這幫領導幹部們豈不是讓這些孩子們遭活罪啊!
楊衛平兩世爲人,生平最反感的就是搞這種迎來送往的形式主義。特別是這種把無關的學生孩子們扯進來活受罪的場面,他已經不是反惡,而是厭惡、憎恨!
“姜鐵鋼,你去告訴3547廠的廠長和書記,讓他們先把辦公樓前的那些孩子們都解散了。每人給他們發十塊錢補助,先讓孩子們回家!”楊衛平沉聲發話,陰着臉交待道:“等這些孩子都走了。你再讓他們來飛機上見我!”
總算聽到楊主任發話了!
姜鐵鋼暗自鬆了口氣,趕緊領命,跳下機艙,彎着腰迎着直升機旋翼颳起的勁風,快步朝對面那羣人走去。
“哪位是3547廠的廠長伍佔魁同志?”姜鐵鋼走到近前。臉無表情地沉聲問道:“我是楊主任的祕書姜鐵鋼!楊主任剛纔交待,請你們馬上把站在廠部辦公樓前曬太陽的那些孩子們都安排回家去,記着給孩子們每人發十塊錢防暑降溫費,這是楊主任親自交待的!”
伍佔魁和魏長征聞言後不由面面相噓。莫非這位楊大主任不喜歡這一套?
“是是是!姜祕書,我是廠黨委書記魏長征,我們馬上照辦,馬上照辦。”魏長征趕緊給伍佔魁使了個眼色,然後連連點頭哈腰,滿臉陪笑着說道。
在烈日下已經站得雙腳發軟,曬得頭暈腦眩的那一百多名3547廠子弟小學的少先隊員們,忽然聽到伍廠長親自宣佈解散,每人都去財務處領十塊錢防暑降溫費,頓時一個個雀躍歡呼歡伍廠長萬歲。
伍佔魁儘管心痛這一千多塊得從財務處的小金庫支出,但看到這些孩子們滿頭大汗的天真燦爛笑容,還是覺得挺值當。
“孩子們,我伍佔魁愧不敢當啊!”伍佔魁大聲說道:“這是國防科工委的楊主任對你們的關心,他在飛機上看到你們冒着烈日來列隊歡迎他,他心裏很過意不去,所以特意讓我來請你們都回家。記着去財務處領十塊錢的防暑降溫費。”
“楊主任萬歲!”
“楊主任萬歲!”
孩子們馬上又歡天喜地的換了個口號。
遠處操場上停着的那架uh60黑鷹直升機裏面,楊衛平聽着隱隱傳來的吹呼聲,心裏稍許好受了點。
沒一會兒,姜鐵鋼領着魏長征登上機艙。
“首長,這位是3547廠的廠黨委書記魏長征同志。”姜鐵鋼走到楊衛平身側低聲介紹道。
“首長好!”身爲軍工人,魏長征當然行的是軍禮。
“魏書記,現在總後勤部轄下的各大被服廠、鞋帽廠,全都在加班加點突擊生產任務,你們到好,爲了搞這些不必要的歡迎儀勢,竟然把生產都停下來!”楊衛平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訓斥:
“你們知不知道現在南方軍區有多少部隊在等着換裝這種我軍剛研製出來的新型防護鋼盔?你們知不知道每多抓緊一分鐘多生產一頂鋼盔,就意味着讓我們的指戰員多加增加一分保障?!簡直就是亂彈琴!”
魏長征現在哪敢在心裏嘀咕這位楊大主任的年齡太年輕,胖乎乎的圓臉上滿是冷汗,連連點頭哈腰應是。
晚來一步的伍佔魁在機艙門外聽到楊主任的訓斥,不由暗叫了聲僥倖。好在沒陪着魏長征一起第一時間來見楊主任,否則這會兒肯定他也得陪着捱罵。
氣稍順了點的楊大主任,也沒再多說什麼,讓魏長征領着他們一行下了飛機,直接去了生產第一線。
從伍佔魁面前路過的時候,這位3547廠的廠長敬禮問好,楊衛平也只是冷哼着點頭爲意,一聲不吭的徑直朝廠區的生產區方向走。
楊衛平先是在衝壓成型車間視察了一圈,然後是內襯和懸掛安裝車間,等到了最終的蒙皮裝備車間,看到成品區裏整齊碼着的那堆81式鋼盔每一頂的正中間都鑲嵌着一枚閃閃發亮的八一軍徽,楊衛平頓時勃然大怒。
“誰讓你們給81式鋼盔前加鑲嵌軍徽的?”楊衛平臉色鐵青地走到成品區,拿起一頂81式鋼盔指着上面的八一軍微沉聲問道:“這是誰的主意?還是什麼人下的命令?”
“是我讓他們加上去的,難道這有什麼不對嗎?”一名身穿65式軍裝的年約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軍官,從魏長征他們那幫領導幹部中越衆而出,理直氣壯地答道:“我是駐3457軍的軍代錶王洪勝,我們是在爲華夏人民解放軍生產軍用鋼盔,當然得打上我軍的軍徽,因爲這代表着我黨我軍的光輝”
“呯”的一聲響,楊衛平拿起手裏的那頂鋼盔朝王洪勝隔空砸了過去,正好砸在對方的臉上,打斷了這位軍代表義正辭嚴的陳述。
“你你怎麼動手打人”王洪勝抬着捂着被砸得鼻血直流的鼻樑,又驚又怕地顫聲問道。
“你是文職幹部對吧?”楊衛平鐵青着臉走到王洪勝面前,雙手揪住對方的軍裝領口,將眼前這位身高頂多一米六五的矮個子軍官提拎起來,厲聲問道:“你特麼的知不知道這種鑲嵌着帽徽的鋼盔,在戰場上會害死多少前線將士?”
“抗日戰爭期間,日寇的90式鋼盔剛裝備部隊之時,因爲在正中間刷了個紅太陽標識,結果成了神槍手最好的標靶。”伍佔魁在一旁嘆然接話說道:
“後來日軍發現了這個問題,便將90式鋼盔上所有的標識都去掉了。我提醒過王代表,但他堅持要鑲嵌軍徽,說這不光是軍事問題,更是政治問題,出了什麼事由他負責。所以”
“由他負責?!他負責得起嗎!”楊衛平冷笑着說道:“難道也要等我軍將士被敵人當成活靶子,造成大量傷亡後,再更改嗎?如果真是這樣,他王洪勝就是槍斃一百次,也挽不回那些枉死犧牲將士的生命!”
說完後,楊衛平冷冷地盯着臉色慘白,兩腿發抖的王洪勝,咬牙切齒地說道:“由你負責是吧?很好,等打戰了,老子就讓你戴着這頂鑲鋼盔跟隨一線部隊衝在最前面,老子要讓你明白,是形象重要,還是生命重要!”
“楊主任饒命!求您饒命!求您大人大量”王洪勝嚇得兩腿軟立馬跪倒在楊衛平面前,連聲求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