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事隔四年
那女人的話就像是一記悶棒重重砸在了龐卉嬀的心上。她怎麼也沒想着因爲自己的一時衝動而讓隨行的桃花門弟子全都陷入瞭如斯困境當中,更沒有想到,在她的身邊竟然混進了朝廷的走狗!懊悔加憤恨貫穿着她所有的思緒,寫滿仇恨的眼睛狠狠的瞪着此刻騎在馬上正在紅鷲旁邊繼續細數着桃花門此行目的的那個女人。龐卉嬀知道,現在的她再說什麼也已經沒有用了,眼前這被稱作紅鷲的女人一定不會如此善罷甘休,現在自己也沒有了退路,唯一能做的便是拼盡全力一戰,絕對不能落入了這幫朝廷的走狗手中,否則,桃花門的百年基業將毀於一旦!下定了決心,龐卉嬀也不再像剛纔那樣忙於解釋,咬着牙將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伺機而動。原本以爲龐卉嬀會破口大罵的紅鷲見她一臉的鎮定倒是感到不小的意外,不過,她向來只對自己的任務感興趣。斜了一眼臉上有着各種神情的叛黨,紅鷲面無表情的揮了揮手,霎時間,得到了命令的紅衣蒙麪人如潮水湧動一般朝着早已被她們包圍起來的桃花門叛黨。早已做好了廝殺準備的桃花門衆人也抱着想要活下去的決心舉起了各自的武器,一時間,黃沙漫天的荒漠上。喊殺聲,哀號聲以及龐卉嬀等人怒不可遏的咒罵聲夾雜着無數兵刃碰撞的聲音迴響在這無盡的荒漠上空……
終於,所有的一切漸漸恢復了最初的平靜,斜陽殘照的荒漠中已經看不見任何的痕跡,唯有那漫天的風沙中夾雜着的暗紅色沙粒承載着不久前這裏發生過的一切。太陽依然東昇西落,風,依然肆意的橫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沿着自己的軌道而行進,不會爲誰做任何的停留,四年的光陰在眨眼間轉瞬即逝,新一天的朝陽又一次的從地平線上散發出了光芒。“是我錯了還不成嗎?你究竟要怎樣才能原諒我嘛?”一個長相俊美得足以讓所有人爲之傾心的男子緊鎖着眉頭,臉上還帶着讓人心生憐憫的委屈,不斷地想着能夠表達自己歉意的語句,可這樣楚楚可憐的樣子卻絲毫不能打動另一個明顯矮了他許多的少女。對於他這自認爲非常有誠意的道歉,那個有着一張粉嫩瓜子臉的玲瓏少女只是不屑的哼了哼,便將那紅撲撲的臉蛋撇向了一邊,雙手抱在胸前,擺明了就是不打算原諒那正在努力賠禮道歉的男子。那有着絕美臉龐的男子也只好再接再厲的繼續賠禮道歉,可每當他笑嘻嘻的轉到少女撇臉的那一面時,那少女便會接着將臉轉向另一邊。
這樣的情形已經持續了多少時日,她自己也記不得了,雖然心裏早已經原諒了對方,但每次一看到他掛在那張漂亮的令人嫉妒的臉上的微笑時,她便怎麼也說不出原諒的話來。誰讓他竟然騙了自己這麼久,明明知道自己擔心他的安危,正在四處尋他,不想。他卻以假的身份,假的樣貌混到自己身邊!這都不算什麼,最可氣的便是,明明知道自己擔心的要死,他卻天天呆在那個臭女人身邊,被她摸來摸去的(沒有的事,是她瞎想的- -!),只要一想到這些,她的氣就怎麼樣都下不來!她就是討厭他欺騙自己,就是討厭那個叫龐卉嬀的女人,就是不想這麼快承認自己在心裏已經原諒了他!沒錯,此時正鼓着腮幫子使勁生着悶氣的玲瓏少女正是四年前在白霽荒漠中失蹤了的赫連家五小姐——赫連千裏。而那個可憐兮兮卻又美得令人不捨的男子,正是千裏尋找了許久的師兄——清泉。
清泉的賠禮道歉再一次狠狠的喫了個閉門羹,自從千裏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後,每隔三五天就會來上這麼一段,雖說當初自己會選擇隱瞞身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現在卻着實成爲了那丫頭不原諒自己的理由。唉,再這樣下去,他還真是懷疑自己真的已經被她徹底討厭了吶。輕輕的嘆了口氣,清泉抬眼瞄了瞄還在那裏閉着眼鼓着腮幫子生着氣的千裏,四年的光陰已經讓她出落成了一個十六歲的曼妙少女。原本粉嫩可愛的臉龐現在也已經變成了標準的瓜子臉,烏黑的長髮隨意的紮起,更是襯托出她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姿。一雙大眼睛盈盈如水閃着波光,已經退去了初見時的稚氣,更多的閃動着屬於少女特有的神採,精緻挺立的秀氣鼻樑賠上那如同紅嫩的櫻桃一般鮮豔誘人的小巧嘴脣,還有那已經充分顯示出玲瓏有致的身段,每一處都散發着屬於少女的馨香,無不在彰顯着她的不凡。對呵,她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自己能夠得着的小女孩了……可是,爲什麼心還是會感到疼痛。看着忽然間陷入了沉默的兩人,剛剛從洞外回來的洃瞳放下了衣兜裏裝的滿滿的果子,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他知道,這兩人一定又在爲那件事慪氣了。尤其是千裏,明明在知道中毒的人是清泉之後便是哭的個稀里嘩啦,死活纏着自己一定要救活他,可當真見到清泉沒事了之後,態度卻忽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
從那以後,這樣的戲碼三五兩天總要上演一次,被困在這裏的四年間他也記不得這是第幾次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見怪不怪了。不過,這樣鬧下去的話,清泉好像蠻可憐的,不是嗎?當初他會選擇隱瞞身份欺騙大家甚至假意叛變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算起來他和清泉好像也有點交情吧,若不是他,恐怕自己現在還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呢,雖然現在也不見得好到了哪裏去……想到這裏。洃瞳硬着頭幾步走到千裏的跟前,笑嘻嘻的對千裏說道:“喂,千裏,你又在生氣啦?臉都變歪了哦。”被困在這裏的四年間,洃瞳也有着不小的變化,當初被捲入地下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待他稍微清醒一些的時候便發現只有他和凌黎與凌夜待在了一起,當時便意外的發現這裏竟然有可以供他們呼吸的氧氣。但那時的他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那些,因爲,本該同他們一道被捲入了這裏的千裏還不知去向,她的腳上本來就被一條從未見過的毒蛇咬傷,現在又不知去向,這讓他們三個擔心的不行。好在還是他比較鎮定,同兩兄弟一起費了好些力氣才從沙層中將千裏給拖了出來,看樣子,是蓮芯保護了千裏,這才使她沒有被猛灌下來的沙石給傷到。
接下來的事情,着實是他這個自認爲有着豐富科學知識的現代人不能理解的,原本他在環顧了四周以後已經基本有些絕望的確定了他們將被活活困死在這裏的事實,不想,那封閉的牆卻在凌黎碰觸以後忽然有了一條通道。抱着一絲絲希望,他們帶着仍舊昏迷不醒的千裏與蓮芯走進了通道。不想,在通道的盡頭竟然會有光亮傳來。踏出那條石道,是一片豁然開朗的陸地,花草樹木無一不全,清澈的溪水更是發出潺潺的樂聲,大大小小的動物竟然像是完全不懼怕他們一般的瞅着他們,所有的一切讓洃瞳覺得不可思議,至少,以他所知道的科學解釋不了現在這樣的現象,他很清楚的記得,凌夜曾經說過。他們陷落到了那片荒漠的地下。眼前這一切絕對不可能存在於完全沒有太陽光的地下!他是這樣認爲的。但一切又那樣的真實,真實的讓他不得不相信它們的存在,恐怕這一切都必須源於頭頂上那與太陽有着同樣功效的陌生光源吧。不過,也正是好在凌黎找到了這麼一個地方,這才解決了他們的食物和水源問題,要不然恐怕沒有攜帶任何食糧淡水的她們早已經不存在了吧。正是所發生的一切讓洃瞳慢慢的開始變得堅強起來,他已經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只活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了。
抬頭看着臉上已經退卻了稚氣的洃瞳,千裏氣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洃瞳更是大刺刺的捏起了千裏的臉頰,樂呵呵的說道:“愛生氣的老女人會沒有人要。”話中還故意加重了老字的音調,千裏一聽,頓時心虛了起來,拼命的揮開了洃瞳惡作劇的手,憤憤不平的說道:“誰,誰是老,老女人,我纔沒有生氣!”“那他找你說話你幹嘛不理他?”被揮掉了雙手的洃瞳吹了吹自己被打的手,抬起下巴指了指坐在角落裏顯得十分沮喪的清泉。隨着洃瞳所指的方向,千裏也看到了清泉臉上失落的神情,在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千裏迅速的轉回臉,嘴硬的說道:“我哪有?誰讓他要當大騙子。”後面的那句話儘管說的小聲,卻也依然沒有逃過洃瞳的耳朵,知道千裏還是在爲這事兒固執後,洃瞳一臉無害的湊到千裏的耳邊小聲的說道:“喂,千裏,他又不是有意騙你的,你就不能原諒他嗎?我可是都沒有再計較你是隱者的事哦。”當然,被困在這裏的四年,被揭穿了祕密的不僅僅是清泉,千裏曾經身爲隱者的祕密也被洃瞳給揪了出來,不過,天性樂觀的洃瞳輕易的便接受這個事實,畢竟自己會像現在這樣說起來也同隱者沒什麼直接的關係嘛。現在,自然是理所當然的搬了出來,誰讓千裏這傢伙老是喜歡鑽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