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母女相見
千裏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跟着什麼樣的一個人後面的,從走出那扇房門起她便不停的找着話題想要找這紅鷲‘聊聊天’。可紅鷲偏偏就像是塊會動的木頭一般,任憑千裏說什麼,她也是保持着沉默,就這樣徑自在前邊領路。直到千裏說得口乾舌燥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可以說的時候,她才冷冷的冒出一句:“到了”,之後便站在那裏像是在等候什麼指令一般。先前一直跟在她們身後的兩名紅衣蒙面女子在聽到紅鷲的話之後立刻上前一步將還想要往前面走的千裏給拉回了原地,一人一隻手的架着她,讓她不能輕易動彈。這忽然的變故讓千裏忍不住皺了皺眉,不解的看向紅鷲疑惑的問道:“你要做什麼?”紅鷲沒有回答千裏的問題,默默的站在那裏注視着前方。
這時千裏才發現擋在她們前面的並不是一堵牆,而是一塊深色的布簾,由於周圍的光線較暗,所以纔會讓人將它看作了是牆。就在千裏好奇爲何紅鷲會帶她來這裏的時候,便聽到國主的聲音從布簾那方傳了過來,不時還能聽到她中氣十足的笑聲。好奇之下,千裏便順着紅鷲的視線望去,那兩名紅衣蒙面女子似乎也並不打算阻止千裏小小的動彈,好像只要是她不打算掙脫後逃跑便也不會刻意加大手上的力道。這點倒是爲千裏提供了那麼一點點小小的福利,讓她能夠有機會看清楚紅鷲關注的東西。果然,順着紅鷲的視線,布簾與牆體之間隔着一道縫隙,從縫隙裏邊完全能夠看到外面的情景,只是不能夠看得十分清晰就是。不一會兒,千裏便搜尋到了國主的身影,看她也是一襲盛裝的樣子,千裏的心頭立刻湧上了一股不祥的預感,讓她不安的想要更急切的看清楚臺階下的情形。
不過,這樣大幅度的挪動身體大概是不被允許的,兩名紅衣蒙面女子一併使力將急於想要一窺究竟的千裏給拉了回來。手上忽然傳來的痛楚讓千裏不得不放棄了先前的計劃,無奈之下卻忽然想起剛纔聽到國主的聲音,如此說來只要集中精神說不準就能聽到其餘的聲音。想到這裏,千裏也學着紅鷲的樣子放棄了掙扎,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屏息凝神的注意着外面的動靜。可是,除了能夠聽到國主那斷斷續續的笑聲外,其餘的便是一些細瑣的聲音,不知道是回答國主的話還是在敘述着什麼,總之,就是如蚊蠅的聲音一般細小,憑千裏的聽力還不足以聽清楚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正當千裏有些着急的想要知道外面情況的時候,紅鷲卻意外的開了口:“國主大人在傳喚你。”說完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便朝着千裏伸出手來。
在忽然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推力之後,身子便由於慣性的作用一下子衝向了那神色的布簾。就在千裏還未來得及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眼前便出現了一張讓她不寒而慄的慈祥笑臉,國主就這樣笑吟吟的站在她的面前。先前昏暗的四周也顯得敞亮了起來,到處都是耀眼的燭光,足以讓整個大殿都亮堂起來。這下,千裏總算是明白了先前紅鷲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看來,自己此刻一定是站在大殿之上了,想不到皇宮內居然還有這樣的通道。現在,她這樣子一定像極了動物園裏動物,被臺階下的人當成了逗樂十足的猴子看,這種感覺真是有夠尷尬的。想到這些,千裏便將國主與紅鷲在心裏恨恨的罵上了數十遍,就連她們家的老祖宗也未能倖免。
正當千裏有種被戲耍了的感覺而覺得氣惱時,忽然聽得一個讓她天天掛念着的聲音自臺階下傳來:“千兒,你怎麼會在這裏?”驚訝的緩緩轉過頭,那一身醬青色長裙,繁複而又華貴的衣袍,頭上戴着祖母綠寶石鑲嵌而成的瑰麗髮飾的女子,不正是她多日以來天天記掛着的孃親,赫連家現任的家主——赫連霧莜嗎?她,果然還是來了這裏嗎?赫連霧莜在看見千裏之後顯然也是十分的驚訝,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先前國主所說的那個人就是自己一直擔心惦記的孩子!這樣驚訝相見的場面似乎早就在國主的預料之中,不着痕跡的揚了揚嘴角,搶先一步替千裏回答道:“霧莜,孤不是說過了嗎,千裏這孩子,甚是與孤投緣。來到皇城不久又屢立奇功,如此人才,孤自然要好好提拔讓她更好的爲青嵐效力纔是。”
國主的一席話讓赫連霧莜更爲驚訝,這些事情她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她也從來未曾想過千裏怎麼會被拉到了她的面前,明明不是千萬般的提防着這麼一天的到來嗎,爲何還是……?看着赫連霧莜臉上變幻莫測的神色,千裏當然也知道孃親一定是誤會了什麼,可現在這樣的情形,她根本沒辦法向她解釋,只要她有什麼異動,國主一定會拿孃親開刀的。一想到這些,千裏只得忍住了快到嘴邊的話。而赫連霧莜很快也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一改先前的驚慌與錯愕,冷靜從容的反向國主謝恩道:“小女不才,能受國主大人的器重自然是我赫連家的榮光,草民在這裏代赫連家叩謝國主大恩。”赫連霧莜的重新鎮定讓千裏在心裏暗自鬆了口氣,另一方面也不禁暗自佩服起孃親來。
“哈哈哈,霧莜,你與孤本就有八拜之交,這些個繁文縟節就暫時免了吧。今兒個找你前來除了讓你們母女二人聚聚之外,還有件重要之事要與你相商。”對於赫連霧莜的恭順,國主顯得很是高興,滿臉的笑意讓她看起來格外的開心,那近乎於老友般的熱情倒也顯得有幾分誠摯。只是,這些,看在赫連霧莜的眼裏統統充滿了虛僞,虛僞麼?現在的自己又何曾不是虛僞?赫連霧莜像是接受了國主的提議一般,也同國主一樣笑着說道:“這怎麼成,時至今日,你已是青嵐國的國主,而我不過是區區一介草民,君民之禮不可越。國主大人的好意草民心領了。不知國主大人此次急招草民入宮究竟是爲何事?”聽完赫連霧莜的這番話,國主意外的心情大好,高興的拉着千裏步下臺階,欣喜的對赫連霧莜說道:“你啊,還是同以前一樣那麼墨守陳規,也罷,怎樣都行,隨你高興。其實,這次這麼急着召你進宮,除了這多年未見想要敘敘舊情之外,便是作爲母親,最爲關心的事情。”
國主的話讓赫連霧莜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陣不安,看樣子,這段期間恐怕是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要不然,她絕對不會這般和顏悅色的同自己商談,這最爲關心的事情,想必也不會是什麼好事纔對。思及如此,赫連霧莜還是老道的同國主繞着圈子:“請恕草民愚鈍,國主大人的話,草民並不太明白。”國主倒也不糊塗,赫連霧莜是什麼樣的人,她的心裏也自然清楚,這麼多年了,她還是什麼都沒變。不着痕跡的勾了勾嘴角,國主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意思:“很簡單的事情呵,這次特地讓你來到宮裏就是爲了同你商議結親之事,孤打算將小兒許配給千裏。”眼前赫連霧莜與國主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繞着圈子,最擔心的便數這不能開口的千裏,從剛纔她便聽得出孃親話中的不滿,想必她一定是在生自己的氣吧。僅僅是這樣就已經惹娘生氣了,要是國主再同孃親說了賜婚之事,那她可就是跳進黃河也都洗不清了!
這不,千裏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聽完國主拋下的驚人消息之後,赫連霧莜意外的臉上沒有一絲驚訝,平靜的就如同在討論今晚喫過晚飯沒有一般,淡淡的說道:“國主大人有意賜婚?”雖然話是對國主所說,但卻是直直的看向千裏,那明明是沒有任何責備的眼光,看在千裏的眼裏卻像是無比凌厲的責問一般,讓她當即露出了個無奈的笑容,希望赫連霧莜能夠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不過這些都不是國主所關心的,看着赫連霧莜臉上那極力隱忍的神情,她的內心便有一種好久都不曾有過的興奮,的確,好久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呵。一想到這裏,國主的臉上便又綻開了笑容:“呵呵呵,也可以這麼說吧。對於此事,霧莜有何看法?”在看到千裏臉上那無奈的神色之後,赫連霧莜便開始在心中懷疑起來,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冷靜的看了看國主,赫連霧莜不卑不亢,恭敬的說道:“草民在此謝過國主大人的恩典,不過,千兒年紀尚小,按照青嵐的律法,恐怕沒有那個福分能蒙國主大人親予賜婚。”不想赫連霧莜的話便是引起了國主的一陣大笑:“哈哈哈,果然是母女倆呵,就連拒絕孤的理由都是一模一樣。不過,霧莜你大可放心,律法自然不能違背,賜婚只是暫時定下這門婚事,待到千裏十五及笄之時再行迎娶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