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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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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嘔~~

慕龍泉喉頭急速地顫動了幾下,隨即咬緊牙關拼命地深呼吸,終於在忍不住張嘴之前把那股嘔意硬生生地壓了回去,緊緊地閉着眼睛維持平衡,生怕一睜眼看到天旋地轉的世界之後就一屁股摔倒在地,無數咒罵的詞語在他的口中翻來覆去,雙脣動得飛快卻只是不敢出聲,生怕一張口,胃裏那些造反大軍就隨着聲音一起衝出來。

真是失敗!

他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仰天長嘯來抒發自己心中的鬱悶剛纔他一直在想是不是忘了點什麼,結果一時不察就進了派普西的魔法陣,那傢伙在亞空間操作咒法的技術一如既往的爛,生生地把他的血肉之軀當作麪條揉了兩個小時,差點沒把內臟整個翻過來,而那個黑心的傢伙卻吸取了‘教訓’,不惜耗費妖力一直維持在霧化狀態,舒舒服服地度過了這漫長的旅途。

‘黑’啊,真他媽的‘黑’啊!

慕龍泉藉着忍耐這陣不適,把派普西化成的另一串佛珠捏在手裏狠狠地擠壓,發出了喑啞難聽的摩擦聲,聽在耳中總算是消了一點氣,派普西則安安靜靜地沒什麼反應,也不知道疼是不疼。

“尊貴的修行者,你好!”

耳中突然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問候,而且發話的人明顯就站在自己身前,慕龍泉驚訝地睜大眼睛,頓時嚇了一跳。

面前不知何時站着了一個低矮的軀體,大約只有一米二、三的高度,外表和人類倒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四肢粗短、頭部非常的狹長,全身長着稀疏的長毛,除了正面有一雙和人類一樣的眼睛之外,頭顱兩側耳前也各有一隻小一些的眼睛,說話的同時不停地吐着舌頭,那舌尖卻如同毒蛇一般是分叉的:“我是本地最傑出的導遊。請您叫我‘阿噴’好了,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我,當然,不是免費的。”

它說的話明顯地和慕龍泉聽到的聲音對不上號,看來黑球並沒有睡過去,天賦的溝通技能已經開始發揮了啊慕龍泉想當然地這麼認爲,同時把捏着黑色佛珠的手指鬆了鬆。

其實派普西纔沒有那麼好心,它剛纔舒舒服服地享受慕龍泉那新生光頭‘爪感’的時候,就已經順手砸了一個變種的‘真理之陣’在上面,靠着吸收慕龍泉本身的能量,一個月之內他就能和絕大部分智能水平差不多的生物溝通。

需要一個‘導遊’嗎?

慕龍泉有些不太確定,雖然自己是新手,但是派普西應該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了吧?這筆花費似乎沒什麼必要

化成佛珠的派普西突然傳來了幾下刺激,隨即它那懶洋洋的聲調傳入慕龍泉的心中:“我們在這裏是陌生人,用你們的話說,‘強龍比不過地頭蛇’,我們要做的生意都需要不少情報,正用得着他我剛纔操縱傳送也耗費了不少能量正需要休息。就先讓他帶你去找個接近拍賣會的接待場所安頓下來吧!還有他們是普通的生物不是精怪。天地元氣不能當飯喫,等會兒你用這個付費。”

慕龍泉只覺得手心微微一熱,隨即出現了幾個硬梆梆的東西。伸出手來看的時候,卻是幾塊包裝精美的方糖狀東西,上面的標籤卻是寫的食鹽,看那包裝的風格就知道是‘派氏出品’,不知有多少的白花花鹽粒被強大的壓力壓成了小小的塊狀,沉甸甸的非常墜手,慕龍泉估計一塊大約就有半斤重。

開玩笑吧,誰要這個?難道此地不出鹽麼?

慕龍泉把玩着手中幾個頗爲沉重的塊體,有點不太相信,然而抬起頭來時,卻看見那個粗矮的生物正四隻眼睛一齊盯着他手心裏的鹽塊,大量地唾液順着那分叉的舌頭如同洪水一般滾滾而下。

“你以爲整個宇宙,像地球那樣擁有天文數量鹽分儲藏的地方有幾個?”

派普西的聲音再次傳來,帶了一點戲謔:“不同的環境造成了不同的儲藏,也同時賦予了它們不同的價值,這茫茫的時空中有許多環境惡劣的地方岩漿四溢、遍地鑽石,對你來說那是極端珍貴的東西,對當地人卻垃圾一樣毫無用處如果是在接觸的早期,恐怕會出現兩個地方的商人正好碰在一起,用同等重量的食鹽換同等重量的鑽石這樣的事情很可惜,這樣的生意普通人無力進行,而進行傳送是要按質量花費妖力的,收穫的卻是凡間財富,對我們來說根本是毫無意義,只不過是有機會就順便一次罷了。”

對我有意義啊!

慕龍泉呼吸稍稍急促起來,目光盯住手心裏的幾個方塊,爲這個意外的機會心動不已:塵世的財富正是他現在所需要的,雖然他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人類,卻對‘妖’的生活絲毫不感興趣,如何讓自己的家人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纔是他的最終目標,其它一切都要在這之後纔會考慮。

這幾塊食鹽在這裏能換成多少地球上值錢的東西?

慕龍泉心裏飛速地轉着念頭,然而還未等他欲待收緊的手指有所動作,一道細長的黑影已經從他的手掌上掠過,微熱的感覺掠過掌心的皮膚,那幾塊食鹽如同魔術般消失不見。

“謝謝你的慷慨,異族的修行者。”

阿噴一臉誠懇地微微把那雙粗短的大腿彎了彎,悠然自得地作了一個道謝的動作,心裏卻蹦蹦地跳個不停,兩顆心臟你搶我奪,彷彿要比賽誰跳得快一樣激烈地運動,一絲冷汗也悄悄地爬上了他的後背。

富貴險中求,賭了,

它保持着臉上所能作出的最誠懇的表情,差點緊張得臉上肌肉抽筋剛纔這個‘僧人‘一拿出那些方塊來,他就憑藉敏銳的舌頭迅速分辨出這正是之前曾在‘黑莓山脈’引起轟動的叫做‘鹽’的東西,它能夠治療好幾種在黑莓山脈幾乎是無藥可醫的病症,而且隔一段時間喫一些的話,能夠非常顯著地延長本地人的壽命當初他也是爲了治病,才花了一半的家產弄到了一點鹽,幾乎是用一種虔誠的態度喫了下去,對那種奇異的滋味非常的敏感。

不誇張地說。鹽在這裏幾乎是無價之寶,因爲這種東西只有拜託這些修行者才能弄到,而通常要花費極其巨大的人力物力,才能得到可以引起修行者興趣的東西,從而拜託他們稍帶一些過來。

而眼前這個‘僧人’非常不經意地就拿出了這麼多,看起來似乎是根本不知道這東西在這裏的價值,電光石火之間他就下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一次性地全拿走如果這個僧人懂得價錢。那就當作是自己‘理解錯誤’,而如果對方沒反應,那麼他就發財了這些鹽的價值足夠他這一生都衣食無憂。

風險不是沒有,對方畢竟是修行者然而幸好是非常低調的‘僧人’,應該不會有過於暴烈的舉動。

“”

慕龍泉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說不出話來,微微有點失落,不過他很快就清除了心中的負面情緒,把空了的手掌收回到袖子裏去,面容恢復了平靜:“不用客氣走吧,帶我到接近拍賣行的旅館去。”

反正鹽這種東西地球上實在是多,黑球那裏肯定還有。他也不貪心,只要換個能值幾千萬的東西就可以了不過這個本地人怎麼走路渾身都在哆嗦呢?不會是個病得快死了的老頭吧也許等會半路上就能收回那些‘問路費’了。

慕龍泉有點惡意地想着,挪動腳步跟上那個全身都在顫抖、彷彿不會走路一樣邁着僵硬的步子的本地人阿噴。化成黑色佛珠手鍊的派普西隱隱約約地冷哼了一聲,晶瑩通透的珠體突然發出了朦朧的黑光,籠在慕龍泉地袖子中無人察覺,正僵硬地行走着的阿噴卻似乎突然頓了一下,隨即繼續邁着他那特殊的步伐引導慕龍泉前進。

“到了,尊貴的修行者。”

大約是十分鐘之後,看着前方裝飾得無比豪華的旅館,阿噴摸了摸一路上跳得幾乎轟天震地的胸膛,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是黑莓山脈最大、最好的旅館了,基本上只對那些參加拍賣會的特殊客戶開放。您所需要的一切都可以從他們那裏得到除了我出售的情報之外!如果您對此有興趣的話,我可以給您打個不錯的折扣,拍賣會期間我會一直在剛纔您第一次抵達的傳送器那裏期待您的光臨!”

他不失時機地做了點廣告,敬了一個本地的問候禮節之後緩緩地後退,看見慕龍泉只是點點頭就不再理他了,心中忍不住一陣狂喜,輕輕地捂緊了那裝着鹽的口袋。

不過,一向我送客人去的都是能提成比較多的另一家旅店啊?爲什麼自己會把他帶到這裏來?因爲佔了他大便宜所以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奇怪

走出了很遠的阿噴回過頭看看慕龍泉的身影,有點迷惑地吐了吐舌頭。

真高。

慕龍泉有點目眩神迷地看着那高度絕對超過百米的大門。心裏計算着在地球上要修建這樣一座大門需要花多少錢整座門是由無數潔白的粗大柱子撐起得,不止一百根,中間是一條可以當作足球場的通道,柱身上面則雕刻了無數生動卻陌生的畫面,乍看之下有點像希臘的風格,隨即就能分辨出二者強烈的不同其前者潔雅莊嚴,後者則有一種明顯的異族的迥異風格。

定了定神,慕龍泉深呼吸一次,收拾心情緩緩地步入那曠闊的大廳,月白色的袈裟輕輕浮動,配上他被天地元氣改造的日趨完美比例的身軀,看起來格外的瀟灑雄壯,更是隱隱地透出隱含的力量。

負責接待的那名本地人顯然曾經服務過類似慕龍泉這樣的人類,又或者受過專門的訓練,直接把他帶到了旅店的某一層,無論是裝修風格還是服務人員的服裝都令慕龍泉差點就以爲這是在國際化大都市的某個五星級酒店裏,只有在看到服務員那本地人的長相時,纔回過神來自己是在異世界。

“尊敬的客人,請您去做個簡單的登記。”

服務員把慕龍泉帶到了本層地大廳、給他指出了辦理登記的地方之後,就行了個禮返回了,慕龍泉似模似樣地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隨即一邊觀察着大廳的裝飾和來往的客人,一邊漫步踱向服務員所指的登記處。

客人不是很多,可能是因爲現在這裏變成了專門接待拍賣會貴賓的地方,大多數客人外形上都是比較類似人類的,體格的差別也不是非常懸殊大概這一層就是專門爲這樣的客人準備的吧!慕龍泉隨意地打量着,偶爾好奇地多瞄某位客人兩眼,但是這些客人也都不是喫素的,幾乎是馬上就能察覺。立即回敬他數目不等的幾條視線,其中不乏兇橫陰狠的,令慕龍泉迅速擺正臉孔,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年輕高僧的模樣。

嗯,怎麼了?

收拾起自己的好奇心、專心致志地走路的慕龍泉突然覺得氣氛有些異樣,客人們似乎小小的騷動起來,正在行走的幾位也都放慢甚至停住了腳步,扭頭打量着慕龍泉地身後。

順着他們的目光望去,在慕龍泉剛纔離開的本層入口處。十數名身着奇異服飾、沉默不語的客人正緩緩地走來。大部分看起來和人類很像,而且幾乎全都是女子,最爲奇異之處在於她們竟然都是雙胞胎。相同的面容、相同的身材,行動之間每一個動作竟然也是絲毫不差,彷彿一個人帶着鏡子走路一樣。

真夠詭異的,雙胞胎大聚會?

慕龍泉好奇地打量着這奇異的羣體,隨即目光被這羣人中隱隱處在首領位置的那名呃,那兩名女性所吸引:她們身上的服飾明顯地與其他女子不同,裝飾更加華麗,顏色也豔麗的多,同時她們的容貌也是最引人注意的,從人類的審美觀來講雖然和略有差異。但是並沒有多少影響,雖然並不能算是驚心動魄的美麗,然而那皮膚卻完美無瑕的宛如剛剛凝固的脂蠟,細膩而光潔,竟然彷彿是透明的一樣

純淨,對,就是純淨。

慕龍泉雙手輕擊,終於找到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自己的感受,再迅速地看了幾眼之後。不得不留戀地轉過頭去,繼續不徐不疾地邁着步子前進現在他的身份可是‘和尚’啊!看那一眼已經是極限了。

嘆息着,慕龍泉差點伸出手去摸摸自己的光頭。

那羣奇異的雙胞胎行動無聲,速度卻不慢,當慕龍泉辦理簡單的註冊手續同時也辦理拍賣會的登記的時候,她們已經無聲無息地排在了他的身後,彼此之間連一次交談也沒有,安靜得非常之詭異。

“您的手續已經全部辦妥,祝您在黑莓山脈過得愉快!”

負責登記的本地人接待員努力地微笑,手裏捏着代表入場券的一個長條形薄金屬片遞給慕龍泉,卻始終捏得緊緊的,彷彿不想鬆手一樣。

搞什麼?

捏着金屬片的另一端、正莫名其妙的慕龍泉突然覺得放在袖中的另一隻手手心中微微一熱,隨即察覺又多了一個小方塊,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暗罵一聲“天下烏鴉一般黑”,無奈地抽出手掌,把一個不知爲何變得小得多、也輕得多的食鹽方塊向接待員遞過去

眼角突然捕捉到一絲黑影,慕龍泉迅速轉睛看去,卻是自己的四個處在紙片狀的魔偶被不小心帶出了袖口,正在空氣中畫着弧線緩緩地墜落,立即不假思索地曲起手指虛空一勾,四張紙片彷彿有靈性一樣頓時停在了空中,下一秒鐘乳燕歸巢一般紛紛飛進了他的手掌。

奇怪,明明收好了的慕龍泉困惑地看了看手中一切正常的魔偶,微微地搖頭,把它們收入懷中放好。

慕龍泉身後的那羣奇異的雙胞胎目光掃過他手中平平無奇的紙人,動作一致地皺起了眉頭,似乎是頭領的雙胞胎美女四道目光緊盯着慕龍泉的手,籠在袖中的纖纖素指同時掐了一個玄祕的指訣,片刻之後卻沒有任何反應,頓時露出了難以抑制的驚訝神色。

“感謝您的慷慨!!”

同樣見多識廣、也擁有敏銳舌頭的接待員在分辨出手中的方塊是什麼東西之後,激動得幾乎是渾身發抖,恭恭敬敬地趕緊又添上一隻手,用雙手奉上那張登記牌。同時招呼旁邊的一個苗條些、似乎是女性的本地人:“帶這位大師到最好的房間去!”

不甚在意地淡淡一笑,慕龍泉目光低垂、努力做出一副高僧狀,收好金屬片之後跟隨着那名女性本地人漫步離開,身後仍然迴響着那接待員殷勤的問候。

“什麼不好裝,偏偏裝和尚!”

離開一段距離之後,慕龍泉鬱悶地低聲埋怨派普西,非常想回過頭去再欣賞一下雙胞胎美女那種令人驚歎的純淨。派普西則嘿嘿地笑了兩聲,懶洋洋地給了慕龍泉一個‘驚喜’:“彆着急。等會安頓下來之後,我保證你會有機會看個夠的知道她們是誰嗎?她們就是我們這次來這裏的重頭客戶之一,非常擅長幻術的團體‘影無雙’,我們從崑崙販來的玉蛇涎有着非常強烈的迷情作用,是她們施展咒術的絕佳材料,相信她們一定會感興趣的!”

“她們就是擬定的幾名客戶之一?”慕龍泉終於還是忍不住極快地回頭看了一眼,卻意外地發現雙胞胎美女正在盯着自己,那雙近乎紫色的眼眸中彷彿有水波盪漾一般,即使隔了這麼遠,也仍然能感到它的脈脈含情。

“厲害!”

慕龍泉不動聲色地轉過身。目光片刻也沒有在美女臉上停留。呼吸控製得當沒有什麼變化,心口卻無法控制地多跳了兩拍:“隔了這麼遠,我都覺得她彷彿是在向我撒嬌一樣這就是她們的幻術麼?”

“哪裏哪裏。”派普西似乎發現了什麼有趣事情似地嘿嘿笑:“她們的幻術施展起來比這個可要厲害得多現在這只不過是,一個處於交配期的年輕雄性人類在荷爾蒙作用下的正常反應,罷了哼哼”

“”

荷爾蒙作祟嗎?慕龍泉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緩緩地露出一個淡淡的苦笑那自己和喬蓓蓓地關係是不是也是因爲單純的荷爾蒙的原因呢?恐怕是的。

被派普西的話突然又勾起了不久之前的不悅回憶,慕龍泉只覺得一種很淺、但是非常頑固的無力、失落感覺開始在他心頭泛起,讓他情不自禁地嘆了一口氣,腳步加快了幾分,倒是暫時地把那一雙純淨到幾乎有些不真實的嫵媚面孔拋在了腦後。

“嘿嘿,你還年輕”

派普西化成了佛珠,看不見是什麼表情,不過從語氣上聽起來,如果它還是正常形態的話。一定會點起一隻煙、像模像樣地深吸一口之後把兩隻小爪背到身後去吧

生動的形象在慕龍泉眼前一閃而過,令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着鬱悶與興奮相混、稍微有點複雜的心情,新出爐的年輕,高僧,緩緩地跟隨那名本地人服務員的腳步走向自己的豪華房間,渾然不知身後四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正緊緊地盯住他的背影,眸光如同水波一般迅速地流轉,速度越來越快,最終變成了彷彿能吸入一切的漩渦。

“阿彌陀佛!不行。”

這個價錢賣給你,‘貧僧’就虧大了!

慕龍泉面無表情。雙手合十在胸前,低垂着眼皮,任憑身前的那名衣着華貴的本地人如何哀求甚至號啕大哭,就是不爲所動,彷彿石化了一般。

開玩笑,你哭,我還想哭呢!

怨恨地咬着牙齒,慕龍泉半閉着眼皮一邊嘴裏似模似樣地咕噥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經文’,一邊再次哀怨地掩埋心頭流血的傷口這三天來派普西美其名曰‘實踐鍛鍊’,把他撂在了旅館,自己去找客戶做些大概不怎麼光明正大的買賣,可憐他頂着個和尚的身份什麼娛樂都不能參加,只能自己悶在房間裏,一開始他還會情不自禁的想起喬蓓蓓的事情、生點悶氣,後來那名接待員走露了消息,大堆本地人裏面的有權有勢者衝着他的鹽塊蜂擁而來,煩得他都快想咬人了,短短幾天之內討價還價的工夫就大有長進,連心腸也鍛鍊的硬了不少,像眼前這位‘某親王’這樣親自號啕大哭、要‘買鹽給老孃續命’的演出要是擱在頭一天,不上一分鐘他就嘆着氣把鹽塊拿出來了。現在這位親王已經哭了快3個小時了,他還是連一丁點鬆口的意思都沒有。

說起來這位親王也有點‘背時’,昨天他的一位哥哥、前天他的一個妹妹都來如此這般得哭了一遍,理由也出奇地一致,都是爲了給那個老王妃續命,現在他又拿着同樣的理由來哭就算你老孃是屬大象的,現在買去的分量恐怕都夠洗個海水澡了,還來哭個屁啊!

慕龍泉有點惡意地看着親王那四隻眼睛不斷流下紅色的淚水。不由得想起了第一天的時候、那個所謂的公主剛來一哭就把他嚇了一跳,還以爲她已經爲老母親傷心到‘淚出盡赤’的地步,心中一軟差點就想白送一塊給她還好旁邊的大概是侍從的傢伙拍馬屁跟着出了四溜紅色的淚水,這才讓他險險地避過了大破財的厄運不過即使如此那價格也實在是低了,每個鹽塊只不過換了一個本地出產的名貴寶石‘塞夫’而已。

‘塞夫’是本地出產的一種外觀類似藍寶石的稀少礦藏,在俗世的價值之外有少量儲存妖力的能力,但是這個‘少量’也實在是太‘少量’了,呼叫地裏鬼的話充其量也就是能傳送50公裏左右,一般都用來做一些方便生活的小玩意兒而已,說實話慕龍泉如果不是看中了它屬於‘寶石’的俗世價值。還真不一定想做這個生意另外一點主要是在他的心目中‘鹽’實在算不上什麼好東西,所以一開始沒擺正心態。

“大師,請你發發慈悲吧!!”

匍匐在地的‘親王’繼續着號啕大哭的表演,心裏卻把負責情報收集的手下恨了個半死。誰說這個古怪的修行者心腸很軟、大哭一場就能得到大量便宜得如同白送的‘鹽’?他在這裏哭了這麼半天。那傢伙連眼皮都沒抬過!他這麼大年紀了容易麼,如果不是爲了能延長壽命的‘鹽’唉,忍了,繼續哭吧!不受這個苦,死得早啊!可憐我等了快兩百年了都沒等到王位,如果不能得到這‘鹽’來續命,恐怕是沒福氣看見那張王座了天知道那老頭子什麼時候完蛋

突然悲從中來的親王一下子湧出了真實的眼淚,嚎啕的聲音更響了,甚至開始恨恨的捶地板,這突如其來地舉動和沉悶響聲倒是把慕龍泉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睜開了眼。

有希望!

彷彿突然看見了曙光一樣,發現到慕龍泉睜開了眼睛的‘某親王’精神爲之一振,情不自禁地深深地、深深地吸氣、準備醞釀更加悽慘的一次哭嚎的時候,門突然無聲無息地打開,眼角捕捉到了幾條身影,卻聽不到任何腳步聲。

“是誰!?”

‘某親王’那胸中積聚的大量空氣被臨時挪用來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怒吼,然而暴怒地轉頭望去時,它的嘴卻再沒有合上,分叉的舌頭長長地耷拉着,灰溜溜地自動退到了牆角。

影無雙!

慕龍泉不動聲色地看着從門口魚貫進入的三對雙胞胎,心情變得凝重,在胸前合十的雙手也情不自禁地更加用力她們怎麼會來的?

難道派普西和她們談價錢的時候黑心得太厲害、所以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

“大師。”

走在最前面的那對雙胞胎恭敬地行了一個禮節,身後那兩對卻沒有動作。

“不敢,貧僧‘真圓’。”

這麼有禮數,似乎不是來算帳的

慕龍泉稍鬆了口氣,微微頷首還禮,說到名字的時候,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通道中的佛力緊急調集起來,整個人的氣質頓時有了些微的改變,本來只能算得上端正的臉孔彷彿更加清俊起來,皮膚之下也似乎有金黃的光芒流淌,配合着感應到佛力、微微散發出白色光芒的月白袈裟,飄飄然隱有出塵之姿。“不知女施主前來所爲何事?”

這次影無雙派來的人身上的服飾顏色也算是鮮豔了,地位似乎不低,而且黑髮黑眼,除了皮膚一如先前所見的純淨到不真實之外,完全是慕龍泉熟悉的長相,不由得讓他微感親切。

“真圓大師”領頭的女子輕輕地各自伸展開欺霜賽雪的一隻玉臂,無聲地在慕龍泉身前攤開。其中一個人手掌中執着一個猩紅的小點,另一個手掌中卻是空的:“這樣東西,應該是從大師您身邊流傳出來的吧?”

玉蛇涎?這麼快就到了她們手裏了?

慕龍泉低垂雙目,不讓對方看見自己的情緒表露,心裏卻是對影無雙的能力微感喫驚雖然本來賣出這點他收集的劣質玉蛇涎就是爲了吸引真正有心的大客戶,但是僅僅只隔了一天,‘影無雙’就把這東西拿到了手中,其觸鬚不可謂不敏銳啊不過,爲什麼東西只有一粒,這對雙胞胎卻都伸出手來了呢?

奇異的冷靜如同過冷水中迅速蔓延地冰塊,剎那間佔據了慕龍泉的心臟,眼眸也在同一瞬間變得清澈而冷靜,其中所有的情緒信息都消失無蹤,只剩下驟然變得尖銳的目光,緊緊地盯着作着同樣的伸手動作、卻僅有一隻手中有東西的美麗雙胞胎女郎。

“他在幹什麼?”

帶點疑惑的輕柔嗓音在黑暗的室內響起,隱約的微光映照下,可以看見開口的正是先前在登記處注意慕龍泉的‘影無雙’的那一對美麗雙胞胎首領,卻不知道她詢問的是誰。

在這距離慕龍泉房間並不遙遠的同樣規格的客房中。所有的照明都被熄滅。屋子中間是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巨大而微弱的光球,慕龍泉房間中那名身份較高的‘影無雙’族人目光所及的影像,都被忠實地傳送到這裏。

“不知道。我也有點看不透這小和尚。”

有人回答了她的問題,卻是沙啞的男子嗓音,如果慕龍泉能聽到的話,一定會驚訝他說的竟然是地球的語言:“你確定就是他以很低的價錢賣出了‘龍媚香’?”

“是的,尊敬的長老。”

‘影無雙’的首領輕輕地回答,同樣的臉孔作着完全相同的動作,不同的語言卻完全不妨礙兩者之間得交流:“纏綿而魅惑,無聲無息之間令高傲的龍也化作繞指的柔軟具體的效果我已經試驗,雖然略有差異,各種功用卻和我們珍藏的那塊‘龍媚香’沒有差別。從效力上來說甚至要更強一點所以我把這個消息發回族裏,請長老們定奪。”

“是真的話就太好了!”沙啞的男子聲音變得有些興奮起來:“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得到龍媚香的消息了,那麼多大型的祕法都爲這個不得不暫時封存,如果能從這個小和尚這裏得到足夠份量的龍媚香,那麼對今後那個關鍵的日子就會有着極大的助力啊”

“正是因爲如您所說,我才擔心這是不是一個圈套。”首領的語速一如先前,沒有絲毫的變化,雖然使用了恭敬的語氣,卻平靜而沉着:“您浩如煙海的智慧是指引我們前進的星光不知您是否察覺到什麼異常?他先是有意在我們面前展現他的‘形司’。隨後又拿出我們尋找良久的‘龍媚香’,無論如何看,我的心情都無法輕鬆他是不是另一個瞄準我們那特殊能力的覷覦者?在他那樸實的外表之下,是否同樣隱藏着邪惡的慾望呢?”

“小東西別給我亂捧他的那些紙片是不是‘司’還不能下結論,別的我暫時看不出來,不過我可以肯定他是個從我那邊來的貨真價實的‘和尚’,而且修爲不低,隔了這麼遠我都可以感應到他隱隱的佛力哼哼,就像是你上次送我的用來提神的精油一樣,那種味道淡是淡,直衝腦子啊!”

“以您爲我們所做的事情,絕對當得起我們如此的尊敬您的意見呢?”

“小心一點就是了。”‘長老’的語氣有點奇怪,似乎完全不擔心,相反還有點高興得意思,盯着影像中慕龍泉那又圓又亮、引人注目的光頭,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放心吧,至少他不會對我們有那種你所擔心的‘圖謀’不明白吧?嘿嘿,因爲在我們那邊,‘和尚’這種‘玩意兒’,是不能近女色的!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他微微帶着點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沙啞的嗓音實在是很難聽,而彷彿聽見了他嘲諷的語氣一般,影像中的慕龍泉突然在此時全身隱隱放出光芒,隨即屋子中央的影像驟然變得破碎、黯淡,再下一秒鐘完全消失。

“糟!”

簡單的一個字,沙啞的嗓音在出聲的時刻還在原來的座位,結束的時候已經在走廊上,隨即室內僅餘的一點微光中身影連閃,‘影無雙’的衆人已經無聲無息地衝出了房門,向着慕龍泉的房間疾奔而去。

時間倒回數十秒鐘之前。

若有所覺、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美麗雙胞胎女郎的慕龍泉此刻腦海中完全被某個可能性所充滿,籠在僧袍中的手微微地捏了一個聚精訣法,天地元氣的急速流動中,‘天目’的力量被短暫地強化,一瞬間甚至在額頭眉心處出現了一個淡淡的、極細金光組成的眼睛圖案,牢牢地罩定了那一對雙胞胎美女,竭力搜尋着他所希望的線索然而結果是令人失望的,在已經被強化的天目中,眼前的雙胞胎依然是清晰生動的影像,沒有找到任何異常的地方,甚至連發出的光暈都是同樣的燦爛而美麗,充滿了生命的勃勃氣機。

嗯?等一下!

正當慕龍泉帶着略有些失望的心情冷靜地收斂了氣息,思緒準備向生意的方向移轉的時候,一絲無法形容的奇異直覺令他的動作一頓、腦海中不停地閃過方纔的畫面,始終覺得其中有什麼不妥之處隨即他再次抬起頭來,變得更加熱烈銳利的目光緊緊地再次盯住那對有些不知所措的雙胞胎,那眼神彷彿狂熱的收藏家發現了心儀已久珍貴藏品的蛛絲馬跡。

就是這裏!

慕龍泉已經完全地忘記了周圍的環境,全部精力都用在天目所捕捉的影像上在他所能看到的景象中,雙胞胎美女身後所拖曳的五彩光暈閃爍着同樣美麗的光芒,但是稍微觀察的久一點,慕龍泉就發現它們不但有着同樣的紋路、同樣的大小,甚至連伸縮起伏的方向和規律都是完全的一樣,在他數秒鐘的觀察中,兩團光暈如同鏡子一般忠實地互相映射着,沒有任何的差異,甚至連跟隨她前來的另兩對雙胞胎的光暈,也同樣呈現着這種奇異的現象!

‘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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