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嗚”窗口外,金玉林將槍一扔,搶過身去,抱起金玉良,失聲痛哭。
“老大老大”金玉林身邊的飛車堂徒,也一起圍向金玉良,泣聲而呼。
然而,金玉良死不瞑目,除了雙目仰天瞪着,身子卻一動也不會動了。
“阿鳳砰”陳沖扔掉一槍,蹲在地上,單手摟起阿鳳,泣聲而呼,淚水噴薄而出。
“老公”阿鳳渾身是血,奄奄一息,雙眼合上又睜開,艱難地吐了兩個字。
她想舉起手來,撫摸陳沖的臉,卻又手臂無力,無力如何運氣用力怎麼舉,都舉不起來。
她身子抽搐,雙腿微蹬,生命在向死神靠攏。
“阿鳳,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沒有及時救你。我不該讓你先跑的!對不起啊,我當時只想你快點衝出去,我只是想救你的。”陳沖的淚水滑滴在阿鳳蒼白如雪的俏臉上,泣不成聲,難過異常。
阿鳳的胸、腹部、大腿都各中了一槍,就算此時已送到醫院,也無法救活她了。
“不怪你,是我那貪財的媽害了我”阿鳳嬌喘籲籲,呼吸艱難,終於舉起手來,輕撫了一下陳沖的臉,斷斷續續地勸慰陳沖。
她說完,她那隻手又從陳沖的臉頰上滑落下來。
她好想再次舉起手來,但是,拼盡了全力,卻再也無法舉起手來,輕撫她心愛之人的臉蛋。
“阿鳳阿鳳阿鳳”陳沖大聲呼喚阿鳳,落淚如雨,心疼如絞。
“老老老公,我我我我好想和你一起拍一套婚紗照”阿鳳幾處槍傷,皆是流血不止,氣息越來越越弱,眼皮緩緩合上。
她呼吸停止,心跳停頓,心願未了,含恨辭逝。
女孩子最大的心願,便是與心愛的男人,一起牽手,走進婚姻的殿堂,披上聖潔的婚紗。
可是,她永遠也實現不了這個心願。
她甚至未能拍攝到婚紗照。
她即使到了天堂,也找不到一張與陳沖合影的相片。
她的人生本來就是殘缺的,因爲她幼年便失去了母親。
她從小就缺少母愛,哥哥、嫂嫂也不疼她。
她那年邁的、白髮蒼蒼的父親黎金水,還在大陸鄉下,苦等着她歸來,盼着她能與有情人終成眷屬,終身有托。
而今,她連夢都是殘缺的,便已魂撒他鄉。
“阿鳳阿鳳我呆會就殺出去,帶你去拍婚紗照阿鳳阿鳳嗚呼”陳沖趕緊點頭答應,嚎啕大哭,淚水嘩啦啦地滑落在阿鳳蒼白如雪的俏臉上。
可是,阿鳳已經遺憾地閉上了眼睛,雙手攤開一垂,身子漸漸僵硬。
她永遠地離開了她心愛的人,孤獨上路,飛上天堂。
任憑陳沖如何泣不成聲地呼喚着她的芳名,她都無法聽到和回答陳沖的話了。
這個孤苦的女孩,被她母親推入了命運的懸崖。
她爲了母親而來香港,卻也因此搭上了一條性命。
好人,有時也得不到好報。
剎那間,陳沖的腦袋一片空白。
他的心好沉,似乎沉到谷底,又似跌落到大海之中,瞬間被巨浪吞噬。
“阿鳳阿鳳”陳沖發出一聲揪心的泣喊,把頭伏於阿鳳的胸脯上,熱淚融化了阿鳳漸漸凝結的血液。
“殺進去!”劉金生憑感覺而大喝一聲,左手一揮。
“砰砰砰砰”數名打手一邊朝房門開槍,一邊抬腳踹向房門。
子彈從房門的彈孔中穿梭而來,從陳沖頭頂上呼嘯而過。
幸運的是,陳沖剛好蹲下身子去摟阿鳳。
也有數粒子彈擊中了他揹着的旅行包。
旅行包的白粉濺飛而出。
臥室裏騰起一陣白色的迷霧。
百孔千瘡的房門又被踹倒,跌入臥室內。
陳沖本能地抱着阿鳳就地一伏,他現在也只剩下本能了。
他將她的遺體壓於身下,右手舉槍而擊,左手背轉,從腰間掏出另一把手槍。
他旅行包的那些洞孔的塑料袋裏的白粉泄漏而出,撒滿了他身前跟後。
“砰砰砰砰砰啊呀啊呀啊呀”
陳沖雙槍齊擊,數粒子彈如離弦之箭,擊在衝進臥室裏的幾名打手身上。
幾名打手登即中槍身亡。
“大哥,我一定爲你報仇!砰砰砰”窗口外的金玉林一聲泣呼,倏然起身,手舉手槍,朝臥室的陳沖連發數槍。
“啊呀”臥室裏,地板上,還爲胸骨斷裂慘呼哀號的盧林,不幸又被金玉林手槍裏的子彈擊中,再度慘叫一聲,雙手一攤,從此離開了人世。
“啊呀金玉林,你他孃的”橫躺於地的羅意濤雙腿也被金玉林的子彈擊中,疼得他死去活來,破口大罵金玉林。
罵聲未了。
他雙手一攤,獨目合上,暈厥過去了。
血水鋪滿了臥室裏的地板。
陳沖只得就地翻滾閃避子彈,渾身被地板上的血水染紅。
他左手背轉朝窗口外開槍,右手握槍,朝房門處開槍。
“砰砰砰”
金玉林急又伏於窗口下。
但是,陳沖已經腹部受敵,險象環生。
冒煙的子彈殼不時跌落在他身前跟後。
牆壁上扎滿了子彈。
槍戰空前慘烈火爆。
又由客廳疾衝向臥室的數名打手,慘然中槍而倒。
陳沖趁對方殺手閃避之際,急躍起身,將牀墊翻轉過來,壓在阿鳳的遺體上,防止她的遺體再次慘遭槍擊。
“丫的,我不殺你,誓不罷休!砰砰砰砰砰”窗口外的金玉林見臥室內沒有動靜,便破口大罵,咬牙切齒地端起m1卡賓槍,一梭子彈將陳沖激射而去。
陳沖聞風而動,聽到罵聲,便又就地一伏,翻滾旋轉身子,藏於牀板、牀墊、被鋪之後,撲在阿鳳的遺體上,捨命護着她的遺體。
牀板、牀墊、被鋪立時被金玉林那梭子彈射擊得百孔千瘡。
這種m1卡賓槍可在槍托上可以掛兩個彈匣袋。
金玉林一梭子彈打光,飛車黨幾名匪徒便抓住陳沖伏地閃避的機會,由窗口一躍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