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直至以後的很長時間都讓蕭君憶很是感動,每每沒想起來眼中都會柔光閃爍,心中溫暖不已。
孩子們真的是很單純的,他們對於這樣的蘇先生感到很是好奇,對她肚子裏的孩子更是感到歡喜。因爲這些孩子的話語,所以鎮子上的人也全都知道了這件事情,以至於很多的鄉親都會提着雞蛋來看望她,還有的直接都拎來了家養的老母雞,要她燉湯補身子。蕭君憶百般推辭着,最後他們拗不過只好回了去,然後蕭君憶在自己的家中又看到了這些東西。所以,蕭君憶只好挨家挨戶的道着謝。
六月天了,天氣已經開始炎熱,蕭君憶穿着曉月爲她送來的寬鬆的新衣,沒事就坐在樹下乘涼。天氣越發的熱,她時常昏昏欲睡,而夫子也總是很體貼的任由他去,不願累着她絲毫。
六月天了,離蕭君憶出宮已經整整四個月了,御花園的池塘荷花開得正紅豔。湖心亭臺間坐着一幹人等,衆位女人們衆說紛紜,而淩寒熠則是一副沉靜的面孔,不發一言。
太後看到他的如此神情很是憂心,萬般無奈只能開口勸道:“皇上,這都幾個月了哀家都沒有看見你笑過。那女人不是一直有人找着的嘛,可是現在也沒有任何消息。也許,她根本就不願意回來呢!聽哀家一句話,忘了她吧!”
“母後,兒臣說過這件事情您不用擔心!若是沒有什麼事情,那兒臣就先告退了!”面如表情的開口說着,淩寒熠毅然站起了身子打算離開。
“皇上!”開後出言阻止,“今日哀家與皇後談了關於今年選秀的事情,你看這件事情怎麼辦好?”
“取消吧!”淩寒熠頭也沒抬的回了一句話,然後大步離去。
太後看着皇上決然離去的背影深深地嘆口氣,抬眼看向遠方憂愁着。這該怎麼辦纔好?蕭君憶在時太後十分的討厭她,厭惡着她的頑劣張狂。可是,現在蕭君憶很是識趣的走了,但彷彿也把皇上的心帶走了。
現在的皇上雖然一如既往的幹練、睿智,處理朝政更加的勤政嚴明,但是,人卻也比以往更加的冷漠了。太後仔細的想着,皇上之前就是這樣子的,冷傲漠然。可是,好像正是因爲有了蕭君憶,她們纔看到皇上溫柔的神色,看到了皇上最爲人性的一面。
那麼,現在的局面,到底是好還是壞?太後不得而知了,只想着順其發展吧!
而此刻正在沉睡中的蕭君憶做了一個夢,她在夢中見到了許多人的身影,有皇上也有御軒。她夢見皇上和御軒都站在她的身邊,向着她伸出雙手,想要帶她離開。可是,潛意識裏她也是不願意的,她不想離開現在她所擁有的,祥和安寧的生活。所以,她掙開了兩人的手臂,向着遠方的光亮奔去。
輕輕的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蕭君憶真的看到了光亮,然後又看到一片陰影掩蓋了眼前的光亮。
“夫子?”蕭君憶揉揉眼睛嘟囔着,看清眼前的人影後她微微一笑,然後支撐着手臂坐起身子。她左右看看周邊的環境,是在夫子的房間裏,應該是夫子抱她來牀上睡的吧!
“你在樹下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現在終於醒了。柳兒和環兒已經送了午飯過來,一起去喫飯吧!”說着夫子扶着她起身,然後向着屋外走去。蕭君憶迷迷糊糊的跟在夫子身後,看到了槐樹蔭下放着的兩個食盒。
蕭君憶在樹下的小木桌前落座,正準備打開食盒,夫子打了井水端到她的身邊,“先洗把臉了在喫飯!”
蕭君憶答應着,擰乾了手帕擦着臉,清清涼涼的井水洗去了她的昏沉,人頓時清爽起來。夫子在她的身邊落座,幫她打開食盒拿出飯菜,然後挑了最好最營養的食物放在她的碗裏。蕭君憶在心中感謝着,然後喫的不亦樂乎。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而蕭君憶一直生活在所有人的關照中,腹中的孩子更是在莫夫子無微不至的呵護下,健康成長。
這天課間時間,蕭君憶又跑到莫夫子的房間內偷懶,趴在桌子上一動都不想動。莫清瀟走進屋裏,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派慵懶的蕭君憶,輕輕地走到蕭君憶的身邊,莫清瀟拍拍她的肩膀。
“怎麼了?”蕭君憶趴坐着悶聲疑問,她實在是懶得抬頭。
“這個,要不要喫?”莫清瀟從抽屜裏拿出兩個油紙袋子,然後放在蕭君憶的眼前晃盪着。
“是什麼?哇,酸酸的味道!”蕭君憶靈巧的鼻子立刻就嗅到了一股好聞的酸甜香味,人立馬也精神起來,坐起身子就要搶過莫清瀟手中的東西。
“瞧你!真像個孩子似的。這是木離帶回來的酸梅,你前陣子不是說想喫酸的嘛!”莫清瀟笑笑將手中的東西遞到蕭君憶的手中,看着蕭君憶驚喜的接過他手中的袋子,拿出一個話梅塞進口中,然後猛地睜開亮閃閃的眼睛直點頭,一派享受喜愛的神色。
“每天花明和文傑來時都會給你帶來新鮮的果子,那可都是他們清早上山爲你採摘的,你得好好的感謝他們。不過,那些果子不能喫多了,小心肚子痛。你若是想喫酸的,來日讓木離多帶些給你!”
“嗯嗯!”蕭君憶品味着口中酸酸甜甜的美味,然後衝着莫夫子樂得直點頭,“謝謝夫子!”
莫清瀟看着蕭君憶可愛的神情露出一抹溫柔的笑,笑意直達道心裏。突然他似是想起了什麼,面色不由得有些凝重,然後看着蕭君憶輕聲開口:“也許,過幾天我會離開一點時間!能不能回來不好說,所以”
莫清瀟看着蕭君憶吐出口中的話梅核,然後一臉疑問的凝神望着自己,那認真的神情讓他感到一絲難過,不忍心說出接下來的話語。但是,他不得不說,“我來這裏的目的和你一樣吧!只是略有不同而已!我也是爲了自由,爲了安寧,想要過隨性散漫的生活而已!”
說完這句話,莫清瀟頓頓語音,然後定定的看着蕭君憶,“你也嚮往自由,喜愛隨性灑脫的生活不是嗎?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回來這裏,但是你對這裏的喜愛我是明白的!如果,我不再回來,希望你能連帶我的那一份渴望自由的心,快樂從容的生活下去!”
“夫子”蕭君憶喃喃的不知該說些什麼,莫夫子是理解她的、懂她的,他對她的關心與寬容她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她從來都知道夫子是一個不平凡的人,雖然他過着平凡的生活。現在看來,夫子極力想要擁有的生活,也許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你放心!我會的!”蕭君憶沒有多說其他,因爲她理解一切,“我會在這裏等着你的,孩子們離不開你,古德鎮也離不開你!花明和文傑現在也需要你!夫子,我們都會等着你回來,一起過自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