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席青剛喫過早點,在屋裏來回的走了兩遍,慵懶的往牀榻上一躺,微微閉上眼,一副養精蓄銳的樣子。
小綠見狀笑道:“公主這是要準備把自個兒養胖呢!剛起,喫了早點又要躺下!”
“我不僅要養胖,還要養的壯!”席青眼睛也不張開,緩緩的說着。
“公主現在知道愛惜自己了,小綠很是高興呢!”小綠說着端起早點的盤子和碗筷往外走去。剛轉過身走了兩步,見熙正揹着手大步的走了進來。
熙正的人影映入眼簾的那一刻,小綠怔了一下,她沒有想到已經有二十多天沒有來恆珠殿的熙正,這個時侯會突然光顧,下意識的低下頭,欠了欠身道:“王爺!”
熙正淡淡道:“起來吧!”
小綠受寵若驚,頭低的更低了:“是!王爺!”
換做平時,熙正絕對是直奔主題,不去理會席青的丫鬟小綠的請安的,而今天卻難得這般謙和,小綠自然要受寵若驚了。
牀榻上半躺着的席青聽見小綠對熙正請安,心想,他怎麼來了!翻身臉朝裏躺下,假意睡熟的樣子。熙正未踏足恆珠殿這麼多日了,突然而至席青確實也沒有什麼心理準備,未避免不必要的驚慌和吵鬧,乾脆假寐好了。
小綠起了身,就要往殿外走去,被熙正攔住,他勾着頭往牀榻上瞧了瞧,低聲指着牀榻上的席青問道:“她這是怎麼了?不舒服嗎?”
“回王爺,公主喫了早飯……可能是累了,就躺下了!”
“躺下有多長時間了?”熙正仍舊低聲的問着。
小綠微微歪着頭看見席青故意轉過身躺下,顫顫道:“……有……有一會兒了!”
“哦,知道了,你出去吧!”熙正說着,腳下步子放慢,緩緩往席青牀榻邊走去。
他走到席青身邊,見她臉朝裏,外衣也未褪下,身上也沒有蓋上錦被。這小綠是怎麼侍候的,也不知道給蓋條被子!現在雖然已經是四月天,可是在這西北大漠裏卻略顯寒冷,現在蓋的雖然不是冬天較厚的錦被,卻也是要可以保暖的錦被。熙正伸出手試圖把牀裏面的錦被幫席青蓋上,手到半空,卻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伸過去,就這樣懸在半空,遲遲不動彈。終於,他還是沒有勇氣幫席青蓋上那條單薄的錦被,伸在半空中好大一會兒的手生生的又縮了回去,輕輕嘆了口氣。
席青的眼閉着,並沒有看見熙正伸到半空中很長時間的手,只是聽見熙正進來之後,半晌發出的那一聲淺嘆。哼,你還會有什麼發愁的事情?是不是多日沒有折騰我了,這會兒手癢癢了?
熙正見她睡得熟,也沒有要把她叫醒的意思,一個人坐在放桌前,拿起茶壺倒一杯水,慢慢飲着,是不是還會看一眼牀榻上躺着的席青,似乎在等她什麼時候醒來。只是她如若醒來……自己該要用怎樣的態度跟她說話呢?那晚……他現在彷彿後悔了,那晚把她從司空純那裏弄回來,要麼狠狠的折磨她一番,要麼既然到了那個地步乾脆要了她!可是在那個根本不容他多想的時候,他選擇尊重她,放開她!這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也在她面前妥協呢?也是那個時候熙正才真正的意識到,他或多或少還在乎着她,在乎着這個讓他恨徹心骨的女人。
不,我沒有在意她,我那麼恨她,怎麼會去在意她?熙正大口大口的喝着茶杯裏的水,否認着自己的推測和感覺。
當他想起他應該多麼恨這個女人的時候,便想讓她在自己面前表現出那種惱羞的姿態。他倏地起身,走了兩步,來至席青跟前,拳頭握緊,似乎下一刻將要把這個緊握的拳頭砸過去,可是他卻沒有,只是那樣憤恨的立在那裏,感受着她均勻的呼吸。他要隱忍,在司空純還在西定王府的時候,他要隱忍,不然半個月的苦就真的是白喫了。
自從司空純來到西定王府,熙正爲了不讓司空純看出自己有毒發的時候,強迫自己不要發作,一直在書房裏憋屈着。他也沒有想到他在毒發時也能有這麼強大的隱忍,那種削骨的疼痛,胸口憋脹的欲要爆裂,每一次毒發時幾乎都是驚天動地,或者是在他妃子們身上減輕痛苦,而這些天的毒發他安靜的待在書房,生生的忍了下來。一直陪着他的淳於昊,在他預備“偷偷”毒發的第一次毒發,十分肯定的認爲他絕對瞞不過去,卻沒有想到,熙正還是做到了。那種難忍,淳於昊感受不到,可是他卻能從熙正的表現看得出,有多痛苦。在熙正第一隱忍過去之後,他也暗自敬佩,熙正是用着怎樣一刻堅定的心,爲復仇之路和光復他熙正的天下付出着。
在書房裏偷偷待着不僅僅是爲了隱藏毒發時的難忍,更是想製造一個假象,哪怕是給司空純一絲的驚慌,爲司空純和五王爺製造一個空城計,緊接着再來一個緩兵之計。
後來,眼看着熙正多次毒發而消瘦着,司空純又把西定王府各個出路死死的把守,淳於昊一個人也派不出去,這樣一來二人擔憂五王爺的人真來了,必死無疑,於是便走出書房試圖從司空純口中聽出一些端倪。
熙正看着牀上的席青,那段時間他用怎樣的毅力和定力控制自己不去發瘋?那便是對五王爺的恨,對眼前這個女人的恨支撐着。
熙正咬牙切齒,這一次如若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必須死在司空純手下,他也要將這個女人拉下地府,絕不會給司空純一絲一毫的機會和她相聚。他憤恨着,幾乎要將所有的氣力都爆發出來,發泄在席青的身上。
還在那裏躺着假寐的席青,聽着身後粗重的喘息,知道熙正一定在那兒站着,只是她不知道這個時候的他是哪一種情緒波動,是想要再一次羞辱我嗎?這個想法,駭的席青身子微微一顫,眼睛閉的更緊了,握着的雙手都浸出了汗珠。我就知道,熙正這個混蛋不會這麼輕易的“改邪歸正”,他怎麼可能輕易的放過我?
席青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卻聽見淳於昊的聲音:“我就知道,你來這恆珠殿了!”
“你怎麼來了?”熙正聽見淳於昊的聲音暫時放鬆了因仇恨緊繃的思緒,冷冷的問道。
“有好消息!”淳於昊揶揄一笑,揚了揚頭。
“好消息?什麼好消息?”熙正一愣。自司空純來到西定王府之後,全府上下的人都是提着一顆腦袋度日如年,這個時候能有什麼好消息傳來?
“司空純要離開這裏了?”淳於昊幾乎要興奮的大叫一聲。
“什麼?”熙正驚呼一聲。這確實是一個極好的好消息,只是也很讓他納悶,司空純和五王爺勢在必得,怎麼可能這個時候“撤兵”?
“是真的!”淳於昊話音剛落,只聽席青同樣一陣驚呼:“純少爺要離開西北大漠?離開西定王府了嗎?”
她話剛出口,便意識到了不妥之處,趕快掩口不再言語,目光恍惚,不知道該放在何處!熙正見席青醒來的這麼是時候,頓時恨意衝上腦門,他來到這裏半天,而且還有在寢殿門口和小綠說話,甚至是倒水的聲音,都不見她醒來,現在聽見“司空純”三個字便馬上清醒的坐了起來,這怎麼可能不讓他動怒。
熙正目光灼灼的盯着牀榻上的席青,想要從她口中得出一絲解釋。席青偷偷抬眼看一下熙正,正撞見他如利刀一般犀利的目光,趕快低下頭,不去看他。可是她的低頭並不代表可以逃脫熙正對此時的她極度的憤恨。
“熙正……”一邊站着的淳於昊看出不對,喊一聲他。心想,這青貴妃真是在自找苦喫,想必你一定不知道那晚之後熙正對你的恨更加幾分,甚至更加不能從你口中聽見“純少爺”三個字了。
“你先出去!”熙正仍舊是剛纔的語調。
“可是……”淳於昊道。
“出去————”他平緩的語調沒有任何預警的變得厲聲。
淳於昊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爲了給他留下一個清醒的頭腦,還是讓他好好的發泄一通好了,於是道:“司空純還在大廳等着呢!你最好快一點!”說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