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早點遇上，在哥哥沒死之前遇上，我們也許就不會是這個結果了。即使不會相愛，但也不會是仇人。你現在把心給我，要我怎麼處理，碾碎了扔掉麼？
——寒月
蘇伊天見寒月一雙手已經洗得通紅，皺了皺眉頭：“你休息吧，我去洗。”末了加句，“我會洗。”
寒月嘴角還沒彎起蘇伊天又是一句：“以前媽媽做飯時我都會幫忙……可惜爸爸傷了她的心，現在她再也不願意碰這些了。”
他這是在講家裏的事？可是…寒月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有說，搬了藤椅在院子裏靠着，看着蘇伊天蹲在井邊洗菜，那種感覺陌生又熟悉。
不過，很溫馨。寒月笑了笑心情很好。
被太陽曬得昏昏欲睡，寒月抬手遮住眼睛乾脆閉上眼睡覺。
蘇伊天從裏屋搬了張竹椅挨着寒月坐下，一會低着頭思考，一會看着寒月發呆，不知不覺中冬日溫暖的陽光便冷了下去。
見寒月還未醒，蘇伊天便準備把寒月抱到牀上去睡，只是手剛碰到寒月便醒了。
寒月睜着還未完全清醒的眼笑得迷迷糊糊：“早。”
蘇伊天一愣，伸出的手還未收回，彎着腰看着寒月，僵硬着語氣道：“早……不，很晚了。”
寒月清醒了，卻是順勢伸手抱住蘇伊天嘆氣道：“要是早點遇上你……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你那該多好。”
蘇伊天怔了怔，推開寒月：“什麼情況下？”
寒月眯了眯眼睛，歪着頭認真道：“在你不是雪兒男朋友的情況下。我很在意這點。”
提起葉雪。蘇伊天神色黯淡了幾分。最後笑道：“早點遇上，能有顧星早？早點遇上，你確定你會喜歡上我？”
寒月一怔，反應過來蘇伊天話裏的含義，撐着藤椅大笑：“所以說是如果啊，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如果啊。不過，我發現你越來越有趣了，我真的是越來越喜歡你了。”頓了頓抬頭看着蘇伊天。“怎麼辦，我真的越來越喜歡你了。”
蘇伊天偏過頭不去看寒月滿眼的笑意，淡淡道：“我已經越來越不知道你的話是真是假了。”
罷了，真話假話自己也不清楚了，哪能指望別人清楚啊。不過，不管真假，我還是要說，你還是要聽的，信不信就隨便了。寒月收斂了笑容低下聲音道：“蘇伊天，我真的喜歡你。”
蘇伊天沒說話。
寒月笑了笑搖頭。然後哎呀一聲：“沒有米，我去炒幾個菜。我們喝點酒 。蘇伊天你爲我做碗長壽麪吧，算是提前給我慶生。”
蘇伊天暫且壓下亂糟糟的思緒，跟上去道：“好，煮麪我會。你生日到底是哪天？”
寒月頭也不回：“明天。”
寒月站在竈臺前，翻了翻半小時後還是半生半熟的菜，失去了耐心，咬牙咧齒道：“蘇伊天，你承認不會生火會死啊！再這樣下去半夜了都沒的喫，你讓開，我自己來！”
蘇伊天黑着手黑着臉從竈臺後出來，神情說不出是失敗還是彆扭。
寒月打了水讓他洗臉洗手，自己架了火炒菜。
蘇伊天站在一旁，看寒月在竈前忙碌，笑道：“沒想到你還會這些事，有點不可思議。”
“農村的孩子都會。”寒月頓了頓，回頭一笑，“你沒想到的事多着呢。”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寒月炒完最後一個菜讓蘇伊天過來煮麪。
寒月忽然道：“蘇伊天，你笑的時候很好看，很迷人。”
那種笑是想笑就笑的自然，很真誠很溫柔，加上蘇伊天很少笑，偶爾一笑就格外耀眼。
蘇伊天手一抖，一把面扔進沸騰的水中。
蘇伊天眼睛盯着那鍋裏的水，意識到自己在寒月面前越來越藏不住情緒，掩不住心情，撇了撇嘴回敬道：“你的笑要不是爲了傷人傷己也很好看。”
寒月：“……”
面的味道一般，寒月很給面子的喫的一點不剩並稱讚道：“好看又好喫，沒想到還能喫到這個味道。”
蘇伊天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後很掃興地問了一句：“有顧星做的好喫？”
寒月對顧星這個名字有點反感，所以也很不識趣道：“沒法比。”眼見蘇伊天毫不掩飾的沉下了臉連忙解釋道，“從來都是我煮給他喫，他只會熬粥。”
蘇伊天的臉色並沒有因爲寒月的解釋而好轉，倒了杯酒一口氣喝完，喝得急，臉頓時紅了起來。
寒月笑了笑倒了酒就自顧自地喝了一半，緩緩輕輕道：“祝我生日快樂。”給蘇伊天滿上一杯，“該你敬我了，要喝完啊。”
蘇伊天舉杯：“祝你生日快樂。”一抬手又是一口氣喝完。
寒月舉杯的手頓了頓，怔了怔依舊緩緩喝酒。很殷勤的給蘇伊天倒酒，再次看見蘇伊天把白酒當白開水一杯喝盡。
這個人……聽蘇伊翔提過，好像是不能多喝的吧。這樣，是想痛還是想醉。寒月低頭喝酒，算了，隨他吧。
蘇伊天已經醉了，咬字不清得要寒月備好胃藥止痛藥，然後又要繼續喝。
寒月笑着點頭，抬手滿上：“最後一杯。”
蘇伊天喝完，又把杯子伸到寒月面前，寒月以爲他還要酒，不料蘇伊天只是把酒杯塞到她手上嘟嘟囔囔道：“給你，給你好不好，都給你。”
寒月以爲蘇伊天不喝了，順手接了杯子放到桌上。
誰知道蘇伊天又拿起杯子往寒月懷裏塞，看着寒月，眼睛異常明亮：“給你好不好，我把心給你好不好？”
寒月心裏一驚，不受控制地往後一退，杯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碎了。”蘇伊天一怔，眼中明亮的神色暗淡下來，搖晃着上前去揀。
見蘇伊天握着碎片不說話，擔心他割傷了手，便去扶蘇伊天，寒月忍不住道：“已經碎了，不要了。”
蘇伊天握着摔成兩半的杯子用力抱住寒月，顫抖着聲音道：“我想給你……你爲什麼不要？”
寒月不說話，蘇伊天緊緊握着碎片不放手，碎片劃破了手，鮮血頓時把碎片染的鮮紅。
猩紅的血，鐵鏽的味道。寒月連忙捂住嘴鼻。
蘇伊天一手按在寒月心臟上，低低道：“你想要，我都給你，你也把心給我好不好？”
寒月的臉色漸漸蒼白，忍住不適，低頭捧着蘇伊天的臉輕輕哄道：“好，你給我我就要，即使碎了我也要。”
蘇伊天這才鬆了手，笑着把碎片遞到寒月面前，寒月接了碎片放進外衣的口袋，扶着蘇伊天進了另外一間收拾好的房間。
“睡吧，一覺醒來就好了。”
寒月幫蘇伊天擦了手和臉把他弄上牀，蘇伊天拉着寒月不放：“你真的要嗎？”
寒月閉了閉眼再睜開，極淡地笑了笑：“你給我就要。”
蘇伊天這纔不再鬧騰。
寒月鬆了口氣回到了客廳，從口袋了拿出帶血的碎片放到桌上，然後坐下來一個人自斟自飲。
喝地迷迷糊糊後收起碎片，酒杯一翻，慢慢一杯酒全被灑在地上，寒月自嘲地笑了笑：“真是禍害啊。禍害啊，嗯，功德無量，萬壽無疆。”
蘇伊天醒來時頭痛得厲害，坐在牀上愣了半天後才覺得嗓子幹得厲害，掀了被子起牀來到院子才發現外面陰着天颳着風，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洗漱完後還沒見到寒月便去見她房間找她。推開門，不在？
蘇伊天看一眼時間才知道現在已經將近中午。應該是在家森那裏吧，蘇伊天找了把傘準備出門，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忽然想起一件事。
寒月說今天是她生日，如果她真的和寒陽同月同日，那麼……蘇伊天看了看天，嘆了口氣往餐館走去。
家森帶着蘇伊天穿過一片竹林來到村子的後山，站在山腳往山腰的一處一指：“你看，就那裏。”
蘇伊天看着山腰處一身黑衣的寒月，揉了揉眉心道：“店裏還有客人，你先回去吧，我去陪她。”
家森點頭，轉身走時叮囑道：“讓她快回來，要下雨了，下雨山路不好走。”
寒月閉着眼靠着墓碑上，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閉着眼。
蘇伊天走近了拍了拍寒月的肩膀。
寒月睜開眼見是蘇伊天，神色一變：“你來做什麼……也好。”說着便起身跪在墓碑前不動了。
蘇伊天放下傘，在墓前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後去扶寒月：“回去吧。”
寒月抓住蘇伊天的手：“你陪我跪會。”
蘇伊天想也沒想便跪在寒月身邊。
寒月一愣，忽地笑了笑，跪了一會突然道：“如果早點遇到就不會感到可惜了。”
“也許不晚。”蘇伊天抬手摸了摸寒月的頭髮，聲音低的讓人懷疑他有沒有說過這句話。
寒月猛地站起來，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冷冷一笑：“我說晚了就晚了。”
蘇伊天跟着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草屑，拉住寒月的手：“回去吧。”
寒月甩開手走到前面。
颳着大風，下山的路又不好走，蘇伊天沒走過這樣的路，走得很小心，緊緊的跟着不知道爲什麼這麼生氣的寒月。
“寒月，走慢點，小心路。”
寒月不搭理他，蘇伊天想了想是不是昨晚喝醉了得罪她：“我昨晚喝醉了說了些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