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臉色一會黑一會紅，眼底的情緒意味不明。
我正要湊近了，將無極的情緒瞧個仔細。
突然，眼前一黑。
等再一睜眼，我已經站在了無極的門口。
望着緊閉的房門，我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聲。
無極還真是小氣，不讓看便不讓看，大不了我捂住眼睛便好了，怎的一個不樂意便將我丟了出來。
我忍不住偷偷推了推無極的房門，手剛伸出去便碰到了一層薄薄的結界。
這下，我的嘆氣聲更重了，忍不住直搖頭。
“無極委實有些不厚道了，不讓看便不讓看，還布層結界做甚？這是拿我當賊防呢？”
大可不必。
正欲將手收回來，只聽得“吱呀”一聲，無極的房門突然便應聲而開。
我的手堪堪停在離無極的胸膛只一寸之距的地方。
我瞧了瞧無極，無極瞧了瞧我，復又低頭瞧了瞧我的手。
突然，便像個受了驚的“小媳婦”一般往後退了兩步。
我的嘴角終於忍不住抽了抽，甚是真摯地望向無極。
“我說，我只是扶着你的房門歇一歇，你信麼？”
無極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
不管無極信不信，他總是要帶着我去找申睴的。
於是，我便重又一臉得意地朝着無極勾了勾手指。
無極頓了頓，重又走了過來。
這下，我又歡歡喜喜地窩在無極懷裏，同他一道去了申睴房間。
申睴此時正坐在房中，朝着我同無極笑得一臉“諂媚”。
面前還擺了一桌酒席，席面上都是我最愛喫的雞腿兒，豬肘子，醬牛肉……
我羊怒地對着申睴說道：“你這神棍，竟是從商王朝開始便跟着我們？”
申睴又朝着我笑了笑，夾了一根黃澄澄的雞腿塞到我碗中。
那根雞腿瞧着外酥裏嫩，應當酥脆可口。
我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又拼命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
可不能讓這神棍這般湖弄過去。
我“怒目圓睜”地望向申睴：“說，你三番四次跟着我們，究竟有何居心？”
申睴再次笑了笑，又往我碗裏夾了一根豬肘子，一看便軟糯彈牙得很。
我再次沒有骨氣地吞了吞口水。
想了想，乾脆轉過頭去，可憐巴巴地望向無極。
無極甚是好笑地望了我一眼，伸出手來摸了摸我的腦袋。
“想喫便喫吧。”
我歡歡喜喜地點了點頭，不再壓抑着我的食慾。
一手拿了一根雞腿，一手拿了一根豬肘子，左一口，右一口的大快朵頤起來。
每到這個時候，我便甚是羨慕蛇精花想容那張血盆大口。
若是，我的嘴也能那麼大，這一桌子肉便能一股腦的全噻肚子裏了。
想想真是暢快至極。
不過，肉雖好喫，卻也不妨礙我豎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偷聽”二人說話。
只沉默了片刻，無極便又再次開口。
“你想好了？當真要我們一道去崑崙仙宗？”
申睴的聲音變得格外鄭重：“是。”
像是生怕無極拒絕一般，又再補充了一句。
“雖百死而不悔。”
我點了點頭。
原來申睴這般都是爲了讓我們一道去崑崙仙宗呀？
早說嘛。
反正我也想去崑崙仙宗混個長老當當，同他一道去崑崙仙宗，也不是什麼難事。
說什麼百死而不悔的，委實太重了些。
我努力將嘴裏的肉吞了下去，這才朝着申睴開口道。
“百死而不悔說得太嚴重了些，頓頓管肉便行了。”
也不知我哪句話突然便戳中了申睴的傷心處，申睴的臉色突然變得甚是悲慼。
莫不是申睴他囊中羞澀，頓頓管肉太過爲難於他？
望着申睴愈發悲慼的神色，彷佛隨時都有可能老淚縱橫。
我嚇得將剛咬了一口的肉又吐了出來，手中的雞腿同豬肘子重又放了回去。
卻又想再掙扎一下，便又訕訕地開口道：“實在不行，只一天一頓也是使得的。”
申睴並未搭理我，臉上的神色愈發沉重，眼底都閃着淚花了。
我連忙揮了揮手，咬着牙哄着他道：“不了不了，只要你別哭，不管肉便不管肉罷。”
隨即，又甚是不甘心地忍不住說了他兩句。
“你說你，便是買不起肉，同我好好說道說道便是。至於動不動便拿哭來威脅我麼？”
“你都這般年紀了，又不像是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哭起來梨花帶雨的甚是好看。你這一哭，只怕是要驚天地，泣鬼神的。”
“咱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成麼？”
聽罷這話，申睴眼底的淚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臉上的悲慼之色也收了回來。
嘴角抽了又抽，臉黑的像是抹了一層鍋底灰。
約莫是我剛剛那番話太過直接，傷到了申睴那顆雖然蒼老卻仍舊脆弱的內心。
想了想，我正欲開口再勸，申睴卻是突然從袖袋之中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高昂着頭顱，頗爲豪氣地吼了一聲：“貧道有錢。”
我甚是狐疑地瞥了申睴一眼。
有錢還那般如同割肉的作態？只怕這錢袋裏裝得都是石頭罷？
申睴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般，氣鼓鼓地一把將錢袋拉開。
裏頭的金元寶、銀元寶、各種面值的金票、銀票一股腦的都倒了出來。
砸得桌子哐當作響。
這下，我不高興了，我很不高興。
忍不住站起身來，指着申睴的鼻子說道：“你既有錢，這般摳摳搜搜的做甚？”
“不過就是讓你頓頓管肉麼？哭喪着臉像是割了你的肉，剜了你的骨一般。”
這下，申睴氣得渾身發抖，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能倒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般，朝着我惡狠狠地說道：“給你，都給你，這整個錢袋子都是你的。”
我一愣，隨即歡歡喜喜地應了：“好呀好呀。”
還未等申睴反應過來，便極其迅速地將桌上的錢財一掃而盡。
想了想，方纔應該還掉了一錠金元寶在桌下。
我重又蹲下身子，打量着地面。環顧四周一圈，也沒有找着。
我搖了搖頭，甚是可惜的準備起身。卻見申睴腳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