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半的時候,菜餚上了桌,賓客入座之後,訂親宴隨後開始。
來的賓客接近二十,一桌坐不下,就席開兩桌,男女分開坐。
每桌都是六道涼菜,六個炒菜,兩個燒菜,外帶兩份盆湯。
桌上葷素俱全,雞鴨魚肉,樣樣不缺,頗爲的豐盛,都快擺不下了。
華夏的酒桌文化源遠流長,有很多事情,都是在酒桌上,邊喫邊喝,邊說邊敲定。
林浩和張芸的訂親,也是不例外的。
儘管在先前,林浩和張家三口子,就大致談妥了事兒,喫飯的時候,還是再次的拿出來講。
好在事先有談,心裏都有了底,不會再有變故,只是象徵性的說說,走一遍流程那般。
訂親涉及到一些當地的規矩,酒桌上要說開的。
林浩只知道一點點,並不是特別懂,好在請了林明軍過來,人家是專業做這個的,有他坐鎮開口商談,順利的進行下去。
隨後就是喝酒了,按陣營來劃分的話,林浩這一方,只有三個人。
對方的人數,加上張紅軍在內有七個,人數上遠遠超過這邊。
張吉祥見勢不妙,率先表明司機身份,還說剛拿到駕照,開的不熟練,爲了安全着想,一點都不能喝。
大喜的日子,張紅軍也怕出問題,主動開了口,給了他以茶代酒的特權。
張芸的叔叔和舅舅,都是能喝的主,一個勁的端杯找酒。
先找林明軍這個年齡大,資格老,又常在酒場的來喝,隨後就是林浩了。
如果是平日裏的聚會喫飯,林浩這個晚輩,還能拿開車當藉口。
但今天是來提親的,開車不喝酒的藉口,根本說不出口。
要是說出來,顯得他不懂禮貌,而且說出來,也是沒效果的。
知道推脫不掉,林浩索性乾脆點,主動開始敬酒。
先從張紅軍開始,隨後挨着來,每人都喝了兩杯。
好事成雙嘛,敬酒不能只敬一個,起碼要喝兩個。
要是還能撐得住,不妨再加深喝幾個。
而且林浩是晚輩,敬酒的時候,不能用掃堂腿的法子。
所謂的掃堂腿,意思是指林浩喝酒,不能一次找七個長輩,共同來喝一杯。
他一次敬酒,只能找一個人,隨後往下輪,也不能抹掉某個人不喝,必須七個都得敬到酒。
張家的杯子並不大,一杯大概是一兩。
七個人喝下來,就是十四杯,儘管不是每杯酒都倒滿,算起來也超過一斤二兩。
這只是林浩一個人喝那麼多,被他敬酒的,一人只喝了二兩白酒而已。
哪怕算上林明軍和他們喝過的酒,他們每人也只是喝了三兩。
以他們的酒量,相當於剛溼嘴皮子。
看了林浩的狀態,除了張紅軍之外,其他的幾個長輩,知道他能喝,互相使了個眼色,開始端杯找酒。
林明軍酒量不錯,先應付了一圈,喝了一斤多,就表示說差不多了,不能再喝了。
考慮到他年齡大了,喝的滿臉通紅,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就最終放過了他。
但是林浩這個主角不能放,必須要再喝。
張紅法當先找酒,表示和林浩加深一個。
林浩有了準備,知道主動敬酒,也不能讓他們消停,被長輩找酒,更不能推脫,端杯就喝了。
看他喝得很急,張紅軍連忙道:“別喝這麼急,喫菜,喫菜。”
和林浩喫過幾次飯,兩人都不貪杯,加起來才喝一斤酒。
所以,張紅軍也還摸不清林浩的酒量,生怕喝多了出事。
林明軍也附和道:“對,今天有正事,咱們不能喝太多,等下次得閒,一醉方休,好吧?”
“林老哥,我看林浩酒量不錯的,這點酒沒事。”
張芸的二叔張紅斌,拿出了香菸,當先散給林明軍,隨後給其他人散了一圈。
林浩給張紅斌點了煙,苦笑道:“二叔,我是硬撐的,真的沒什麼酒量。”
張紅軍也幫着林浩說話:“老三,你也悠着點,別讓小輩喝的出洋相。”
“放心吧,俺哥,我有分寸。”
張紅斌笑道:“不過,你這麼維護林浩,顯然是對他滿意的很,林浩,你可不能辜負你林叔,和他加深一杯吧。”
酒桌老油條,開口說話都是有套路的,話音一拐就轉到林浩身上,說的話還很有道理。
林浩被他這麼一說,必須要表示,只能端杯站起來,再敬張紅軍一次。
按照江州規矩,晚輩和長輩喝酒,站起來天經地義。
張紅軍無需站起,坐着說道:“我先說了啊,小林喝了不少,等喝完這一杯,就不能再倒滿,意思意思就好了。”
張紅法點頭同意了:“行行行。”
等兩人喝乾了,張紅法拿起酒瓶子,當先給張紅軍倒酒,果真沒有倒滿,只是倒了半杯。
隨後酒瓶子挪到林浩面前,他連忙站起來道:“大叔,我是晚輩,我來倒。”
這麼開口說話,顯得林浩懂禮貌,張紅法笑呵呵的把酒瓶,交道林浩的手裏。
林浩也不含糊,依着張紅軍的酒,給自己倒了半杯。
“來,林浩,咱爺倆也加深一個。”
張紅斌主動來找,林浩沒辦法,還是得端杯喝。
等到再喝了一輪,林浩已經喝了快兩斤。
張芸的兩個叔叔,依舊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等他喫了菜,又開始了喝酒。
張紅軍開口勸說,兩個弟弟不聽,大好的日子,總不能發火,心裏有些着急。
林浩既然喝開了,也就不再拘謹,自忖憑他的酒量,能頂得住幾個長輩的攻擊。
可他低估了人數上的劣勢,他是一個人,對方除了張紅軍,以及酒量淺的兩個,還有四個能喝的呢
而且他們存了心,要讓張家的新女婿醉一場,展開了車輪戰。
這麼對拼下來,他們一人喝一斤的時候,就頂林浩喝兩斤半。
這樣算下來,他們當然佔便宜,林浩再能喝也不行,絕對是要大醉。
林浩也意識到不妙,立即轉換策略,頻頻找攛掇喝酒的張紅法死拼。
林浩存着把他拼醉了的心思,藉此來威懾其他人,才能收斂他們找酒的氣焰,過了今天這一關。
張紅法知道他的意思,被林浩找酒,倒也不懼怕。
但是連喝三滿杯過後,看到林浩還是沒事人一樣,他不由得暗暗稱讚:這小子酒量可真厲害。
林明軍見勢不妙,幫忙分攤火力,主動找張紅法喝酒。
至今滴酒未沾的張吉祥,也開始講義氣,找藉口端杯,以茶代酒找張紅法喝酒。
如此這般下來,張紅法多喝了幾杯,頭腦就發懵起來。
張紅法知道不能再喝,否則就要當場出醜,主動說道:“林老哥,今天咱們坐在這裏,主要是談兩個小輩的訂親,你看是否還有其他遺漏的?”
聽到這話,張紅軍心裏明白,弟弟是喝的差不多了,順勢補充道:“對,林老哥,咱們有話老早說,儘量把事情辦的完美。”
說完話之後,他把張芸和陳秀媛,也都給叫了過來。
林明軍抽着煙,目光掃了一圈,這纔開口說話:“林浩和張芸是自由戀愛,咱們也都能看得出來,林浩是個好小夥,張芸是個好姑娘,他們很般配。”
“張家的父母,對未來的女婿,也都比較滿意。”
“有這樣的基礎,話就比較好說,事兒就比較好辦。”
林明軍說了一大筐的好話,最後總結道:“張家的要求,我不用多說,林浩都會盡量滿足,有什麼要求,紅軍老弟和弟妹,你們只管說,是吧?”
張紅軍和陳秀媛對看了一眼,先後表態說,事兒談妥了,他們沒有額外的要求了。
張紅法倒是開口了:“我有個要求,讓林浩,和我大哥一家子,共同喝一杯。”
這要求不過分,其他人紛紛附和。
陳秀媛點了點頭:“林浩,你喝了不少酒,少倒點。”
“倒多倒少,全憑林浩的心意,心意到底多深,酒裏就能看出來。”
張紅法又開了口,張紅軍忍不住說道:“二弟,你別亂扯,喫你的菜吧。”
“嘿嘿,我這不是心疼小芸嘛。”
張紅法笑呵呵的回應着,其實哪怕沒有他這番話,林浩也必須要倒滿杯。
就看林浩站了起來,把杯子倒滿了,一臉誠懇的說道:“張叔,阿姨,感謝你們培養出芸姐這樣的好女兒,感謝你們對我的信任……”
“我會好好對芸姐,讓她過的幸福快樂。”
這話說的感性,張芸想到兩人之間,三年多下來的坎坷,眼圈都紅了。
陳秀媛鼻子發酸,強忍着眼淚,說:“好孩子,有你這話,我們放心了。”
林浩當先喝完酒,等到張家三口子也喝了,張紅法帶頭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酒喝到這裏,也都差不多了,咱們喫飯吧?”
張紅軍詢問了,眼見都點了頭,就讓陳秀媛上了饅頭,端來了一盆三鮮湯。
這湯裏有三鮮,有鵪鶉蛋,代表着團圓和美的寓意。
也有說代表滾蛋的,喫完了就散場,滾蛋走人是也。
林浩不僅酒量大,飯量也很大,喝了近三斤酒,肚子還沒飽,還得再喫一個饅頭。
二十多分鐘後,衆人都喫飽了,訂親宴撤了席。
至此,林浩和張芸的訂親,就圓滿的完成了。
提親的三人,不能飯後就走,還得稍坐一會。
期間,張芸打電話給丁勝利,問店裏的狀況,得知現在不忙,就請他過來幫忙開車。
“喝了三斤啊?林浩這小子不要命了?”
丁勝利知道林浩的戰況,不由得暗暗咂舌,隨後找了輛載客的摩的三輪,奔赴張家村。
等他到了地方,林明軍就提出了告辭。
按照當地規矩,張紅軍沒有挽留,一夥人送他們出門,反覆的叮囑,讓開車的慢點,千萬不要開快。
等丁勝利和張吉祥開車,載着林浩和林明軍走了,張家人這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