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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巧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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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夜亭皋閒信步,乍過清明,漸覺傷春暮,數點風聲約雨住,朦朧澹月雲去露.

桃李依依春暗度,小欄勾杏,醉裏花滿路,可憐一片心頭緒,人間沒個安排處.

雕漆欄杆,春花繁茂,就是夜間也足見其修麗,我揚揚手中酒壺卻無法暢飲開懷,想上次就因爲喝了杯酒落得三十年塵煙輕過,這次一壺下去還不睡個千年萬年,到時候只怕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隨手倒掉那壺梨花酒,酒水灑在溼潤的泥土地上,竟擊起些微青草泥土之香,唯獨酒氣淡的幾乎聞不到,我苦笑一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就是如此淡酒我也不敢貿然喝了,哪怕只是小杯盞小酒罈.

倒完酒,我將酒壺揣入懷中,約莫的估算了一下來時的路,這弘鴻館大體分爲東西兩座,東樓大開門戶送往迎來,而這西樓卻與內院相似,我便是住在這西樓裏的,自知道這弘鴻館與幽冥教的關係以來,我多少有些不自在,不是說什麼喫穿用度,只是心裏莫白的少了一塊,幽冥教,幽冥教說半個也是我的家,死後雖不見得必須葬在那裏,至少清明時也該去拜祭一二,我父我母盡在那裏啊!

只不知道當初與我相識的人現在還剩下幾個,桃花依舊人面全非,回去怕也只是徒增煩擾,所以現在我連個歸處也沒有,人無歸處便無根,無根的我卻猶自無法斬斷那一根相連的輕絲,

至於系這根絲的人怕早就死了大半了。

傷春悲秋向來不是我的性格,前幾日剛下了些細雨,地上卻早不見了水痕,我這次出來雖不說隱祕,但也是私自逃出來的,摸不清道路也是應該,畢竟沒有任何人願意告訴我這裏的進出結構,若是有輕功的話直接跳出去就算了,可我偏偏武功全失,要想走還怎好好摸索了,不過看我走出這麼久還沒有人發現,怕有人還巴不得我走掉呢,遙遙頭繼續在花叢樹木中穿梭,此時夜黑風高,月色朦朧無光,除了偶爾打更的和東樓裏的聲響外幾乎靜的可怕,當然我不信那些鬼神之說,這樣的夜對我大有好處,穿過幾所庭院,我正打算繼續前行,卻被突然冒出來的幾個人攔了去路,我正想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出來,鬼鬼祟祟的跟了我卻不捉我回去,憑地怪異,現下他們自己跳出來正好省了我好奇的功夫.

四個妓院裏打手打扮的男人二話沒說,立即上前將我五花大綁,我想了想感覺沒有反抗的必要,也就隨他們綁去了,反正我今天也沒打算逃出去,當然如果真被我走出去我也不打算再回來就是了.

當一口黑口袋套住我的時候我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了,這些人怕不是看守我的人,看這架勢估計是要把我帶出這裏,至於是殺人滅口還是販賣人口那就不是我說了算了.

心裏冷笑一聲,吐掉口裏麻殼,就這小東西還想困住我,當真不自量力,就是失了武功我也是合虛.

“公子人怎麼處理?”四個抬着我的人突然停下腳步,問道,顯然是主犯來了.

“賣了,越遠越好,哼”那人說着扔了個錢帶過來“分了吧,賣人的錢也歸你們。”

我心裏鬱悶無限,他倒是大方,也不知道我能值多少銀子,搖搖頭我決定不再想這個問題,話說回來,既然這紅裳都敢綁了我賣錢,看來我對這裏來說也不算重要,我丟了這紅裳正好正好可以代了我去參加那什麼勞神子的選會。

那幾個聽紅裳這麼說頓時喜上眉梢,先不說得的賞錢,就是這人大概也能賣個一百兩,趕緊連着道謝,那紅裳似乎並不想與這些鄙陋的漢子打交道,語帶厭惡的說“行了,還是趕快走吧,莫叫人看見。”

“是是是”其中一個漢子轉了一下眼珠,小心的問道“公子啊,這人是誰啊,丟了的話——”

我立即豎起耳朵,我道還真好奇這紅裳會如何解釋我的身份,畢竟我還頂着個選會的名頭,勉強算起來也算是教主要的人,這麼丟了不好吧?

紅裳心裏啐了一口,收了錢開始擔心了,一羣沒膽的東西“你們不用管他是誰,直接處理了就是了。”說完還狠狠的瞪了那些人一眼,威脅道“如果辦不好的話——”

那些漢子連忙說了幾聲不敢,帶着人趕緊告辭,紅裳雖然是個小館,但到底是得寵的,後面的靠山也不小,還不是他們這些嘍羅得罪的起的,但是話說回來,紅裳得罪不起,那又是什麼人得罪了紅裳呢,竟然還要他如此遮掩的處理人,放在平日,也就是一句話的事,用的着這麼廢功夫嗎,又想起剛纔紅裳看這麻袋裏的人的眼神,那領頭的漢子不禁猶豫起來,萬一是什麼不能得罪的人,他們就這樣——

可把人送回去,先不說賞錢,就是紅裳那裏他們也過不去,左思右想,最終還是一咬牙,見已經走到僻靜處,立即招手示意將人放下。

“什麼事?牆哥”另外幾個人見牆志示意,雖然憂心被人發現卻還是停了下來。

牆志也不廢話立即把自己的憂慮說了“這人大概有來歷,否則紅裳公子也不會出五百兩,還讓我們隱祕動手……”

“那怎麼辦?”他們裏頭也就是那牆志還有些腦子,其他幾個聽他這麼說,也慌了起來,就怕惹了什麼麻煩,可到手的銀錢又哪是說放就放的。

“我們乾脆把他放了吧,就說他自己跑了,這樣紅裳公子追究起來也怪不到我們頭上”一個人猶猶豫豫的說了。

那牆志想了想,現在似乎也只有這麼辦了,他又尋思了一下,立即走到布袋前將我弄了出來,他們現在心驚膽戰,自然沒注意到我嘴裏的那顆麻殼,只埋頭嘀嚦咕嚕的說自己的 “相公,我們也是聽命辦差的,現在放了你要是追查下來我們也不好活,你可千萬莫回去了,現在相公也是個自由身回去也沒什麼好的,從這裏往西走就能出城,這是些銀錢,相公趕緊走吧”

我看着手裏的銀子,大大小小湊起來也就是一兩有餘,散落的還有幾個銅板,少的着實可憐。

四週一片黑暗,要不是天上的月亮還有些微光,估計就只剩下撞牆的份了,我將銀子收入懷中,抬腳往西而行,現在城門關閉想要出去是絕對不可能的,只能等到明天早上,只盼望那時候我還沒被人發現。

至於我要去幹什麼,連我自己也不清楚,也許是該找個清靜的地方把身體好好調理一下了,畢竟沒有武功想打些野味來喫也不方便。

“修走,把東西留下”遠方乍然傳來一聲呵斥,隱約還有兵刃相擊的聲音,我一愣,撇撇嘴轉身往相反的地方走去,這等江湖仇殺,跟我沒什麼關係,而我也實在沒有摻和的興趣。

可我沒有摻和的興趣,卻不代表我就沒有麻煩,更何況我現在黴運正旺,就是真的跟我沒關係他也能扯上關係。

果然才走沒兩步就被人拿劍架了脖子,我一驚,不過片刻功夫這人竟然已經把那一羣人解決了看來功夫不簡單啊。

可還沒等我有機會呼喊一聲大俠饒命,那人卻突然自己倒了,我頓時愣在原地,這、這是什麼情況?

無言的看看月亮,無言的掃掃四周,我走上前去,本打算拿了這人的錢袋就走,可走近了才發現這人我竟然認識,不但認識,甚至可以說還很熟,頓時感嘆,這下我的解藥有着落了,不過我怎麼每次遇到他,他都滿身是傷啊,我又不通醫術,這不找麻煩嗎。

鄙棄歸鄙棄,但看在解藥的份上我也只能無奈的幫他裹起傷口來,最後得出結論是——他傷的很重,而且我也確信他身上沒有雨花玉露丸,否則他不會中毒中到這種程度,也算他走運,遇到的人是我,要是別人只怕還真救不了他,我咬破手指放入他口中,這人依舊一身黑衣,躺在黑暗裏似乎能被周圍的墨色吸納進去,這樣的人狠辣非常,只不知道會不會恩將仇報。

思量到此,我收回手指,我想他還是中點毒的好,把了把他的脈,竟然已經開始平穩,看來他的外傷並不太重,只是中了毒毒發而已,我既然服食過青龍果,自然血裏多少有些青龍果的效用,原本我也只是推測但見他面色便肯定下來,只不知道對那斷魂是否也有功效,伸手給自己把了把脈,最後無奈嘆了口氣,我受傷在前中毒在後,又內力紊亂真氣時有時無,你說它要是單純點或許我還能把出點什麼,可現在一攙雜我是半點也看不出什麼了,其實我的血很有用,只是在我體內便沒用了,因爲練習九火的緣故,再有用的青龍果和九火中和後也不會剩下什麼了,由此可見我是如何黴運無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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