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遠處看,攝政王府已經是火海一片看不清亭臺閣宇,而在附近的人卻有些心驚膽寒,廝殺聲慘叫聲,還有火燒在衣服上肉體上那種惡臭味......
“王爺,幾位藩王就在正院之中。”一個武士擋住了其他的阻攔。急急地道:“王爺先帶着人去救幾位王爺,這裏屬下帶人擋住。”
攝政王府的人越來越多,而且風已經將煙吹淡了一些,若是不早些將人救出來,他們可能要離開攝政王府都有些困難。
楚弈感激地看了這位兄弟一眼,誰都知道留下來是不會再有機會活下去了,這些兄弟陪着他出生入死,和手足無異。“一起殺出去!”楚弈沉痛地答道,已經有幾個兄弟倒下了,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其他人去送死。
“王爺!”那人已經殺紅了眼,他裸漏在外的額頭上全是敵人的血,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敵人的,他一揮刀斬殺身邊的敵人,對楚弈大吼道:“若是我們無法復國,你怎麼對得起先皇?你讓少主怎麼辦?她還沒有繼承老主子的遺願。”
楚弈已是熱淚盈眶,他一把抓住一個敵人的衣襟,狠狠地一刀捅進那人的胸膛,手一帶一把將人推倒,熱血噴在他全身,若非全身黑色勁裝,血順着鞋子流下來。
現在已經容不得他優柔寡斷,他大吼:“七組的人跟本王來!”
說着便往內院衝去,他將手上的刀扔掉,這把刀飲了幾十個人的血,砍斷了多少人的骨頭,已經鈍掉了。這次他們出行每個人都帶了三把刀,爲的是保全自己的拼殺力。
剛進內院就遭到了截殺,楚弈毫不猶豫地提刀廝殺起來。
他的一面喘息着,一面揮舞着刀。他重傷未愈,現在又抵擋幾十個高手,已經是他的極限。
正當他將一個威脅到他兄弟的性命敵人斬殺時,一隻利箭朝他飛來。
“噗嗤!”箭沒入他的肩上,穿透他的骨頭,楚弈驚呼一聲,回劍揮落了弩箭,身子卻也不禁向後倒了下去,幾個武士見狀慌忙退到楚弈身旁。
“王爺,我們中計了!”一個武士驚呼道。
楚弈咬着牙艱難地抬起手臂,揮刀將四下的弩箭擋住擊落。
正當他們抵擋之際,從屋裏傳來傳下一陣冰冷的語聲,冷冷道:“既然已經逃出去了爲何不夾着尾巴做人?偏偏要跑回來送死。”
楚弈面色一變,脫口道:“是魏玉郎!”
屋裏立刻傳下回應:“不錯!正是朕來了。”
衆人俱是一驚,飛身掠到楚弈身邊,只見整個內院突然亮起了燭火,百十個手持長弓利箭的大漢站在屋裏,將他們牢牢包圍。
魏玉郎從屋裏出來,卓立院中,厲聲道:“朕在這裏等候你們多時了,朕苦心召集的全部力量,也俱都在此,楚弈,縱然你脅生雙翅,也再難飛渡了!”
楚弈眼掃視四周冷冷地答道:“就憑這幾個人,你也能困住本王?”
魏玉郎陰測測地冷笑,厲叱一聲:“那再加上這個呢?”
話音剛落,兩個人押着太後從裏屋出來。
太後披頭散髮,滿身狼藉,哪裏還有半分太後的尊貴,魏玉郎指着太後道:“你們敢動一下,我就讓人割這老太婆一刀!”
衆人俱都心頭一寒,楚弈也不禁倏然退後。
魏玉郎狂笑道:“楚弈,這可是你的生母,你忍心看她當衆被剝去衣裳當衆受這凌遲之苦嗎?”
他得意地盯着楚弈那張驚愕的臉,從這個男人第一次出現在自己面,他就恨不得將這個男人斬於腳下。忍辱負重這麼多年,總算是實現了自己的願望!
他語聲微頓,接口又道:“放下手上的武器,否則朕立刻讓人用刑。”
楚弈面上雖未動容,但暗中卻不禁嘆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自己算來算去,也實是難以逃生了!
“弈兒,是母後聽信小人之言,害死自己的孫兒和媳婦。不要管我的死活,殺了魏玉郎替涵兒和長樂報仇!”太後突然大聲喊道。
楚弈恨恨地握緊了刀,他知道一旦放下他和這些兄弟們還有母親都不會有活路,但如果不放下,母親怎能受這樣的侮辱。
魏玉郎的臉立刻沉了下去,他朝一個侍衛使了個眼色,那侍衛會意狠狠地甩了太後一耳光。
那侍衛用了十足十的力量,太後的臉頓時腫了起來,嘴角也被打破,她狠狠地咬了自己的脣,流着熱淚對楚弈道:“弈兒,先皇剛開始並不知道我已嫁過人,後來知道但事已成定局。我對不起先帝,對不起先皇後,更對不起長樂!她是我看着長大的,她比你對我還好,我一心爲你父親報仇卻傷害了這麼多人,一切都是我害人害己。不要管我,是他和傅婉萍威逼利誘,我纔會犯下這樣的錯。”
“母親——”楚弈又是驚詫,又是憤怒。
太後見楚弈猶豫不決,慘然一笑,淚順着臉滾落。“我是個不祥的女人,害死了你的父親,又害死了先皇和長樂,我不配活在這個世上。”說完,她猛地朝刀口撞去!
“快攔着她!”魏玉郎大驚。
太後倒在血泊之中,看着楚弈,臉上露出慈母的笑容,她吐了口血,“這是我唯一能爲你做的事情了,孩子。”
“母親,不要!”楚弈突然大喝一聲:“我和你們拼了!”
他反手將肩上的箭拔出來,大喝一聲衝了上去,瘋狂地斬殺侍衛們。
魏玉郎見事敗,見楚弈這種拼命的招式,冷哼一聲,這些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相信就算是累也可以累死他們。
衆武士見狀也跟着楚弈拼死搏殺,魏玉郎已在眼前,只要殺了他他們也算完成了任務。
“真是不知死活!”魏玉郎對身邊的侍衛道:“放箭。”
語聲未了,屋裏上已發出一連串慘呼,十餘條大漢,一連串地懸空跌了下來,接着,一個黑衣武士大喝道:“各位,快衝出重圍!”
他們是往城門反方向誘敵的兩隊人馬,見楚弈等人已經殺進攝政王府,也跟了過來。
正當魏玉郎下令射殺楚弈是,立刻動手殺掉弓箭手。
楚弈等人再也不敢遲疑,齊地展動身形,飛撲而上。
屋頂上此刻已然大亂,縱有幾人射下火箭,但也擋不住身後那些暗殺高手了。
楚弈雙眼怒瞪着魏玉郎,他沒有衝過去和魏玉郎廝殺。他抵擋住魏玉郎的侍衛,一把抱起太後的屍體在武士們的掩護下,一躍而起跳上屋頂。
“走!”楚弈見剩下的人都衝了出來,便一起逃走。現在他帶來的人只剩下了大半,而且大多都受了傷,戰鬥力已經弱減了下去,眼下不宜再和魏玉郎硬拼。
魏玉郎看着楚弈逃竄的背影,嘴角凝起嗜血的笑容,道:“逃的了嗎?給朕追,無論誰拿下楚弈的人頭,封王!”
內衛等人帶着部分人跟着楚弈逃跑的路線追了過去,侍衛等人也跟着跑出去準備封鎖城門將楚弈困在城中。
楚弈等人早就預備上了退路,用陷阱困住內衛。
“王爺,屬下等人斷後,您先出城。”一個武士捂着傷口喘息道。
楚弈看着武士身上的傷,沉聲道:“不必,我們在城中也有自己的人,跟本王來。”
說着,他帶着武士們一起跳下屋,走進一個小巷子中,轉了幾條道,敲開一個門。
一個駝背的老頭出來開門,他一看是楚弈,立刻側身讓開,低聲道:“快,你們趕快進來。”
楚弈感激地道:“多謝。”
一羣人進了老頭的屋裏,楚弈將太後放在地上,對那老頭道:“九叔,趕快給我們找點藥來。我的兄弟們都受了重傷。”
那老頭迅速地從家裏找出治傷的藥,對楚弈道:“家小牆矮,你們趕快將傷處理下想辦法出城,天亮我這裏就藏不住了。”
楚弈等人立刻找出傷藥和紗布將自己的傷包紮好,楚弈對那老頭抱拳道:“多謝九叔大義,您的恩德我楚弈沒齒難忘。”
九叔擺擺手,道:“說什麼謝不謝的話,老朽是看着長樂長大的,說句大不道的話,公主就像是我的女兒一樣。”他頗有深意地看着楚弈又道:“若非是你大意輕敵,公主也不會受這麼多罪。”
以前大家都以爲璃長樂死了,所以先帝留下來的親信都退隱江湖,直到魏玉郎昭告天下說,被害的不過是璃長樂的替身,真正地璃長樂僥倖逃出魔掌,所以大家才都出來幫助楚弈。
“是,楚弈該死!沒能保護好公主。”楚弈愧疚地說道。
這個九叔是璃長樂從小的貼身太監總管,從璃長樂成親後便出宮養老,一直將璃長樂視爲己出。雖然只是個太監,楚弈這這人卻十分尊敬。
“你們處理好傷口後就趕緊走吧!我雖然把家裏的奴才丫頭們關在前院裏,但這裏也不安全。”九叔黯然嘆息一聲,他不禁爲璃長樂擔心起來,“她哪裏受過這樣的罪啊!從小兒哪天不是跟着幾十個人伺候,現在——唉!”
楚弈沉痛地看着地上已無聲息的太後,對九叔道:“楚弈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九叔能幫忙安葬家母,雖然家母傷害過長樂,她只是被奸人矇蔽了,希望九叔能看在父皇的份上不計前嫌。”
九叔點點頭,“剛好,老朽給自己準備了棺材就送你母親了。你們自己抬進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