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不久便是元宵佳節,雖然上官敏愉協理六宮,但她把所有的事都交給淑妃處理,自己帶着兩個孩子自在玩耍,日子過的倒也愜意。
淑妃見上官敏愉放權,樂的將饒安安心放在了上官敏愉的身邊。
楚弈每日只在上官敏愉處用了晚膳,或去麗妃那裏看看,又或去皇後那裏看看。
反倒是幾個新晉的妃嬪失了意,因有了華陽夫人爲列,大家都三緘其口,不敢多說一句,後宮看也倒爲和睦。
元宵節這天,皇後的病也好些了,一大早便陪同着楚弈帶領衆妃嬪皇子公主先到欽安殿爲先祖磕頭。
後楚弈擺宴羣臣,皇後便在內廷宴請王妃誥命夫人、幾個外嫁的公主等人。
皇後坐了上首,上官敏愉和淑妃坐在皇後兩側,除去病中的衛貴妃和禁足的華陽夫人。後宮有品級的妃嬪們都按次序入了習。
“娘娘,臣妾先敬您。”上官敏愉起身雙手捧着酒敬皇後。
皇後也起身,接了上官敏愉的酒,語氣溫溫和和的道:“本宮病着這些日子勞煩貴妃妹妹和淑妃妹妹了,該是本宮敬二位妹妹纔是。”
所有人見皇後起身,也跟着起身,淑妃連忙回道:“皇後孃娘真叫臣妾等汗顏,爲皇後孃娘分憂是臣妾們分內之事。只是,臣妾當不起皇後孃孃的話,妾請皇後孃娘滿飲此杯,臣妾祝願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衆人高捧酒杯道。
皇後見狀,端起酒一口飲盡,淑妃親自執壺爲皇後斟酒,皇後又舉杯道:“本宮也敬衆位妹妹,爾等伺候陛下,爲皇室也算是有功勞。”
“臣妾等回敬娘娘,娘娘仁厚慈愛,是臣妾們的福氣。”衆妃嬪也滿飲一杯,待皇後坐下方纔入座。
皇後瞧着麗妃,微笑道:“麗妃的氣色不錯,本宮也謝謝妹妹爲皇上添了這麼件大喜事。”
麗妃拿了帕子捂着嘴輕笑道:“臣妾多謝皇後孃娘關心,爲皇上開枝散葉是臣妾的福氣。”
昭妃的眼在麗妃身上掃視了一圈,笑道:“麗妃妹妹還真是有福氣呢!才得寵不過數月便有了,這有福氣的就是有福氣的。但看貴妃身邊的太子和公主便知道了。”
昭妃的話真是一語雙鵰,太子本是皇後的親子,不得已過繼給上官敏愉的。自己家的孩子怎會不希望在自己身邊?至於公主饒安,雖然是女兒,可卻是楚弈唯一的女兒,此刻公主不在淑妃這個生母身邊卻在上官敏愉跟前。
這兩位隨便哪個出手都能讓上官敏愉焦頭爛額。
淑妃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不過她的位份在昭妃等人之上,又有權在手,怎會在這裏和昭妃爭執?
麗妃的臉色卻有些難看了,昭妃的位份和她相同。但她畢竟是先進宮的,昭妃一口一個妹妹擺明了要壓她一頭。
“昭妃妹妹不知道,貴妃姐姐與人爲善,自然連太子和公主都願意親近。貴妃姐姐是家母的義女,也算得上是本宮的親姐姐,皇後孃孃的嫡親妹子,一家人太子在誰跟前都一樣的。”麗妃也不甘示弱,接着道:“他日,就算是本宮的孩兒願意親近貴妃姐姐,臣妾也是願意的。”
淑妃見麗妃夾槍夾棒的一通話,連忙起身對上官敏愉福了福身,恭敬的道:“臣妾還沒多謝姐姐這幾日幫臣妾照顧公主呢!多謝姐姐。”
說着,淑妃親自捧着酒到上官敏愉面前,道:“妹妹無以爲報,請姐姐滿飲此杯酒,權當是妹妹的謝禮了。”
上官敏愉起身接過淑妃的酒,笑盈盈的道:“妹妹客氣了,皇上的孩子自然也是我們的晚輩。長輩照顧晚輩理所當然的,妹妹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
饒安從奶孃懷裏滾下來,也學着淑妃的樣子,端着自己喝的奶走到上官敏愉面前,奶聲奶氣的道:“兒臣也謝過敏母妃的照料。”
饒安可愛的模樣逗的衆人大笑起來,皇後指着饒安笑道:“我們紅線真是位溫文有禮的好孩子,別說是敏貴妃,就是本宮見了也愛的什麼似的呢!你們瞧瞧,這麼大的小人兒也知道謝呢!”
衆誥命夫人附和道:“公主雖然年弱,但也不失天家之儀。”
饒安也端了碗奶走到皇後身邊,規規矩矩的朝皇後一禮,有板有眼的道:“兒臣聽說母後鳳體不適,一直想要伺候母後。只是兒臣年幼,不敢給母後添亂,今日見到母後大安,兒臣也開心了,請母後笑納。”
衆人又大笑起來。
皇後也笑個不住,親自接了饒安捧着的奶,將饒安拉到自己身邊,抱她到自己的懷裏。
“好孩子,今兒就跟母後一桌喫飯罷!”
淑妃連忙道:“饒安,不許叨擾母後。”說着陪着笑對皇後道:“小孩子皮,臣妾怕弄髒了您的鳳袍,而且庶出之身不能上鳳座。”
皇後不以爲意,叫唐清:“去把公主的小桌子和喫食端到本宮這裏來。”又笑着對衆人道:“什麼正出庶出?紅線是天家貴女。誰敢在背後閒話?不過是個孩子罷了,她懂得什麼?也敢拿出來嚼舌根。下次,誰敢說公主的不是,本宮嚴懲不貸。”
“母後不生氣,兒臣以爲,若是兒臣也同她們斤斤計較,那也不陪爲母後的孩子了。”饒安說道。
皇後臉上的笑容更燦爛,她讓奶孃抱走饒安,對一位穿着王妃蟒袍的中年誥命道:“你瞧瞧,不怪本宮心疼公主,這才6歲大的孩子都知道這些道理。那些個不知道好歹的,連孩子懂的道理都不懂。”
那位王妃起身答話道:“皇後孃娘體恤兒女,公主殿下自幼體會,自然心繫皇後孃娘。”
昭妃被皇後的話說的臉色陣白陣青,偏生麗妃還不放過她,指着她大聲道:“哎呀,昭妃妹妹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不會是因爲皇後孃娘偏疼了公主,心裏不舒服罷。”
昭妃恨得咬碎銀牙,見衆人都望着她,便強笑道:“本宮怎麼會和孩子喫醋?麗妃妹妹也太小心眼兒,本宮剛到京都,有些水土不服罷了。”
麗妃偏生還不依不饒,眸光一轉,巧笑倩兮的道:“妹妹是這個原因啊!不過也是。番邦氣候惡劣,比不得京都,有些人在那等與野獸爲伴的日子呆慣了,從來沒有享受過我們這裏安逸的生活。自然是每日都如在天境一般,不過就算是上了天境也只會百般不適罷了。”
昭妃臉色一白,她是郡主出身,麗妃也同樣的是郡主出身。兩人算是旗鼓相當,但麗妃身懷有孕,自然要比她精貴多了。
這些日子,楚弈對她雖然不如上官敏愉那般恩寵,但和有孕的麗妃也算平分秋色。
兩個人明裏暗裏都相互較勁,不想今日本來是針對上官敏愉的,這個麗妃偏偏要來橫插一腳。
只是不想麗妃的話過逾了,華貴夫人和雲昭容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只是礙於麗妃位份在她二人之上,況且她又有孕在身,少不得忍氣吞聲裝作沒有聽到。
淑妃一挑眉,她情知麗妃和昭妃不和,雖然她也協理後宮,有權教訓妃嬪,但一個是邊境大王之女,一個是有孕的寵妃。何苦得罪人,索性也裝作沒有聽到。
上官敏愉在和皇後、潯兒、饒安說笑,也沒有理會。
昭妃見衆人不理會,又不敢得罪麗妃太狠,便悄悄的離了宴席。
麗妃眼看着昭妃走了,對身邊的太監悄聲道:“你去給本宮盯着昭妃,有什麼動靜馬上稟報。”
淑妃眼見着兩人的鬧的不歡而散,起身先替皇後到道酒,在給上官敏愉敬酒時,近身一步,小聲道:“麗妃和昭妃這陣子不對盤,您看?”
上官敏愉淺淺一笑,道:“且不管她們,讓她們去掐架。只要保證麗妃生下孩子來,其他的我們管不着。”
淑妃頷首笑道:“娘娘英明,臣妾明白。”
說着便拿着酒杯朝下首的麗妃走去,滿臉和氣的道:“妹妹,做姐姐的也敬你一杯,願妹妹早日爲皇上生下皇兒。來年再爲皇上孕育子嗣。”
麗妃喜得滿臉笑容,扶着宮女就要起身,淑妃一把按着她,謹慎的道:“別,都是自家姐妹。這麼客氣做什麼?只管坐着就好。”
一番話說的麗妃更是歡喜的道:“姐姐體恤,妹妹怎敢放肆呢?”
兩個人親親熱熱的說了會話。
淑妃又走到肖夫人跟前,笑容卻明顯的淡薄了幾分,着舉杯道:“肖妹妹好,今日怎麼不見三殿下?”
肖夫人最近被楚弈厭棄,臉色也懨懨的,她本是楚弈最看重的妃子,位只在皇後之下,見了以往位份比自己低下的妃子,還不得不起身。她勉強笑着起身道:“孩子小,早睡下了,便沒有叫他來。”
淑妃點頭不語,又朝華貴夫人走了過去。
華貴夫人還沒等淑妃說話,便舉杯道:“臣妾敬淑妃姐姐。”
淑妃笑容溫婉而謙和,道:“妹妹遠道而來,本宮本要設宴爲妹妹接風,只是最近忙着節禮,又要選秀。薄待了妹妹,請妹妹多多擔待纔是呢!”
華貴夫人連忙福身,道:“多謝姐姐好意,姐姐忙着照顧妾身等,妾喜不自勝,姐姐只管忙改日妹妹請姐姐也是一樣的。”
淑妃頷首,又往下一桌去。
“都說淑妃是最會做人的,果不其然。從皇後孃娘下至比自己位份低微的妃嬪都不忘了敬酒。”一個誥命夫人小聲議論道。
“可不是呢!連失了寵的肖夫人都沒落下。”
“比起上頭那位同樣協理後宮的,那真真是會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