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手持長矛的丁軍士兵們看到一個個蔡軍士兵倒在他們的身前,他們的眼中並沒有任何的同情之心。這些蔡軍士兵可能是普通的農人,可能是蔡國底層的百姓,但是對於丁軍來說,無論他們的敵人的身份是身份,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侵略者。
無論蔡軍士兵是怎樣的人,丁軍都會抱着必勝的信念消滅盡可能多的敵人。
柄劍互一眼就看到了一名蔡軍士兵,這名蔡軍的逃跑動作很有趣,就像是一直鴨子在快速的奔跑。
柄劍互幾個縱躍就來到了那名蔡軍士兵的身後。
一劍刺出!
噗!
一口鮮血從那名被柄劍互的長劍從胸口處貫通的蔡軍口中噴出來,形成了血霧。
然後,這名蔡軍士兵就倒了下去,沒有了呼吸。
柄劍互的身體還是快速的向前進,他沒有回頭看一眼,他已經感覺到那個人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名蔡軍士兵,名叫宋拓旦。
宋拓旦可謂是十分悲催的了,今天他的官職剛升,從之前的管九個人到現在管五十多個人,這可以說是一個質的飛躍,當方勇任命他的時候,宋拓旦的心中甚至都感覺他已經光宗耀祖了,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宋拓旦沒有光宗耀祖,他去見他的祖宗了。他的祖宗可能會問他臨死前在做什麼,宋拓旦可能會回答他在挖坑。
柄劍互提着長劍衝在最前面,而對面的蔡軍士兵也看到了他。
方勇大手一揮,道:“衝!”
蔡軍騎兵:“是!”
蔡軍騎兵共有三百多人,當他們聽到方勇的命令之後,都高高揚起手中的馬鞭,然後打在馬身上。
嘶~~
三百匹戰馬同時嘶鳴一聲,顯得倒是頗爲整齊。
隨後,騎兵策馬揚鞭,手中提着長刀衝向柄劍互等人。
“衝啊!”
“殺了那些丁國人!”
蔡軍騎兵紛紛喊着口號,一瞬間都差一點點形成了音浪。
柄劍互甚至都感覺他前衝的身體速度爲之一緩,然後速度再度恢復。
“去死吧!”
柄劍互大喝一聲。
在柄劍互的身後,丁軍士兵們已經逐漸的追趕上了他們的將官,這倒不是因爲士兵們的速度比柄劍互快,而是柄劍互主動的放緩了速度,若是柄劍互衝的太快,就會進入蔡軍的陣中,那樣士兵們不僅要一邊與蔡軍作戰,而且還要設法營救他,這樣就會極大的阻礙戰事,因此,柄劍互放慢了他前衝的速度,這樣可以與身後的士兵更好的呼應,形成一個聯結。
方勇冷眼看着柄劍互等人。
蔡軍的騎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柄劍互,戰馬的速度是遠遠超過普通的蔡軍士兵的,因此他們距離柄劍互等人的距離在急速縮小。
二百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就在蔡軍的騎兵距離柄劍互等人還有四十五米的時候,在城頭上觀戰的鄧呼俞突然大手一揮。
“放箭!”
“是!”
一波箭雨像是蝗蟲一般飛掠向蔡軍騎兵。
其實,鄧呼俞在做出要開城門殺掉那些挖坑的蔡軍士兵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對策,他知道如果放任那些敵人挖坑道,萬丁城破只是早早晚晚的事情,因此他必須主動出擊,哪怕,會伴隨着巨大的傷亡,他也會做出這個決定。
早在聽說蔡軍要進攻萬丁城的時候,鄧呼俞就明白,萬丁城,是守不住的。
鄧呼俞所做出來的種種藐視蔡軍的舉動,其實,都是他故意爲之的。他之所以在面對蔡軍的時候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是因爲他想讓萬丁城中的百姓可以暫時的安心一段時間,這段安心的時間長度就是萬丁城未破之前。
鄧呼俞想讓萬丁城的百姓們享受和平的時間更多一些,他料到,蔡軍攻破萬丁城之後,必定伴隨着一場瘋狂的殺戮,野蠻的殺戮。
但是,鄧呼俞他對此無能爲力,他只能夠將蔡軍對萬丁城高高舉起的屠刀延緩一些時間。
爲了自己的演技更加的逼真,爲了能夠騙過他自己,他在心中不斷地對他自己說援軍回來的,援軍一定回來的,萬丁城不會被攻破的。
鄧呼俞並不是愚蠢的人,他懂得朝堂上的各種明爭暗鬥,現在周穎圖還沒有死,周穎瑜是絕對不會發兵救援萬丁城的。那位宋國的大王也是不會來救援的。
宋軍的東北方向上有着蔡軍的數萬大軍,要是宋王率軍來救援萬丁城,鄧呼俞不僅不會對白淺夜表示讚賞,相反的是,他會在心中給白淺夜的評分降低很多。因爲宋軍一旦救援萬丁城,只要是有點腦子的蔡軍將軍就會率兵從含煙城撤退,轉而從宋軍的背後發動攻擊,這是宋軍不想承受的。
經過推演,鄧呼俞覺得,宋軍也不會來救援萬丁城。
那麼,萬丁城只是一座懸在海外的孤島,沒有人來救援。
鄧呼俞想要憑藉萬丁城的四千守軍來擋住蔡軍的近五萬大軍,這已經不能用癡人說夢來形容的了,在野外,說不定可以用一定的計謀來讓蔡軍的傷亡加大,但是現在是守城戰,守城戰是最典型的兩軍實力硬碰硬,任何的謀略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是沒有效用的。
那麼,鄧呼俞當初爲什麼不組織萬丁城中的百姓們撤離呢?
鄧呼俞自然是想過這件事情,可是,撤往哪裏呢?南方的古良城?東方的文泗城?
萬丁城百姓們向南方的古良城撤退,或許可以避開蔡軍的鋒芒,但是古良城的南方是山脈,丁國還沒有徹底的徵服這座山脈。向東方的文泗城撤退或許也是一個主意,不過這個主意卻會讓萬丁城的百姓們死的更快。
文泗城在萬丁城的正東方,現在被蔡軍控制的糾尤城在萬丁城的東北、文泗城的西北,也就是說,糾尤城在文泗和萬丁之間,萬丁城百姓們要進行撤退,必然會產生大動靜,十數萬人的同時移動要是蔡軍都發現不了,那他們該愚蠢到何種地步啊。那時候,蔡軍就會在萬丁城通往文泗城的道路上進行截殺,那時候,百姓們的鮮血一定會染透萬丁城通往文泗城的道路,真正的血路。
既然無法撤退也抵抗不過,鄧呼俞只能堅守萬丁城了。
現在,鄧呼俞看着前方的眼神已經發生了變化,不在那麼的狂傲,而是冷靜,冷靜到了極點。
蔡軍中。
方勇似乎是感受到了一種什麼東西,他抬起了頭,看向萬丁城城頭。
二人遙遙相望,雖然都沒有看到對方,但是他們都感覺到了對方的眼神。
方勇的嘴角微微彎起,淡淡的一笑。
鄧呼俞也是如此。
方勇身邊的齊芳不知道大將軍這是做什麼,他只是靜靜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