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腫木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的丁軍士兵,藉着月光。
王腫木命令道:“放箭!”
“是!”
蔡軍士兵拉弓射箭,又是一波箭雨。這波箭雨的殺傷力比戰事一開始的時候的那波箭雨要大得多。
丁軍士兵們沒有想到蔡軍士兵竟然會再度放箭,這時候他們很多人已經扔掉了手中沉重的盾牌。
因此,想要防禦箭雨也是一種負擔。這些倒黴的丁軍士兵都慌忙的躲避。
可是,像雨一般的箭矢鋪天蓋地射下來,可以聽到丁軍士兵們接連不斷的嚎叫聲。
聲音十分的淒厲,就像是一個人被架在火上燒烤一般的痛苦。箭矢沒入丁軍士兵身體中就像是利刃刺在豆腐塊上一般,十分的輕鬆,沒有費吹灰之力就刺入丁軍士兵的胸膛中、腿上、腳上等部位,產生了巨大的痛苦以及死亡。
丁軍士兵一瞬間就死亡三百人。
藏匿於高度大約在兩百米的兩座山峯上的蔡軍士兵們看到這一幕,心中別提有多暢快了,這種殺敵方式不僅簡單粗暴,而且還十分的高效,最重要的事情是蔡軍基本上零傷亡,那幾名受傷的士兵都是在搬運巨石的時候被砸到了,因此才受的傷。
這種戰鬥怎麼能不讓人愛呢?
蔡軍士兵一個個的臉上都寫滿了激動。
王腫木自然也是如此,他看到那些敵人被殺得七零八落,就知道他賭對了,這樣他就可以立下大功了。
【王腫木,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要謹慎!謹慎!】
王腫木在心中這樣告誡他自己。
此時的宮鍥德看到身邊士兵的屍體,一種悲涼的感覺湧上心頭。
宮鍥德實在是想不明白,爲什麼就會突然遭到蔡軍的襲擊呢?消息明明是封鎖的啊。爲什麼郡王殿下派出去的探子說沒有情況呢?他本來可以探查出來的啊,畢竟這座山峯並不是太複雜。這還是爲什麼呢?
宮鍥德一邊躲避着箭雨,一邊思考着,這讓他的後背險些中了一箭。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難不成是有內奸?】
宮鍥德這樣思考着。
【不可能啊,出發之前士兵們甚至都不知道要去哪裏,從哪裏走他麼都不知道,路線只有極少數的幾個人知道。】
宮鍥德堪堪躲過一箭。
【我自然不是內奸,老李也不是。】
老李是周穎瑜手下的一名將官,和宮鍥德的職位相等。
宮鍥德的眼中突然出現了一支箭頭,他身子迅速低下來,然後在地上打了一個滾。
現在已經是危及性命的關頭了,根本就不用顧及形象了。
躲過這射向他胸口的一箭後,宮鍥德的腦海中突然湧起一個瘋狂的念頭。
【難不成,是……郡王殿下?】
這個念頭從他的腦海中一出來,就讓宮鍥德意識到他的想法是多麼的瘋狂。
【不可能不可能!郡王殿下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宮鍥德重重的搖了搖頭,他怎麼也不敢這樣想。
其實,宮鍥德說是不敢這樣想,倒不如說他不想這樣想。
人就是這樣,一個念頭一旦從腦海中升騰而起,那麼它就久久不願意離去,這個念頭給大腦帶來的衝擊越大,那麼它持續的時間也就越長。
宮鍥德實在是控制不住這種他認爲是“瘋狂的”想法。
這是因爲,宮鍥德結合各種跡象,將各種蛛絲馬跡串聯起來後,他的臉色變得慘白起來。
宮鍥德在心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我怎麼這麼愚蠢啊!】
宮鍥德心中罵他自己。
【郡王殿下這一計可以說是一條妙計,不對,不是妙計,而是一條毒辣至極的毒計啊。】
宮鍥德的心中升起了對周穎瑜的由衷佩服。
【郡王殿下啊,如果事實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你該有多可怕啊?】
宮鍥德不想這樣想,可是,他已經將事情大致的脈絡給梳理清楚了,而他所猜測的和事實幾乎是一模一樣。
宮鍥德:【郡王殿下能夠用這些士兵的性命來換取周穎圖一個人的性命,足以說明他是一個梟雄。】
此刻,宮鍥德徹徹底底的將周穎瑜當成了一個梟雄。
周穎瑜看着眼前的大石塊,面無表情。
剛纔巨石砸落下來進行封路的時候,周穎瑜就命令手下士兵去搬石頭了。
石頭的重量實在是太重,而且,上面還有箭雨的摧殘。
因此,搬運石頭的進展異常的緩慢。
丁軍一片的愁雲慘霧。那些沒有進入山谷的丁軍士兵一個個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們爲他們的福氣而大大的感到高興,他們心想,若是進去的是他們,很有可能會徹底留在山谷之中。
沒有誰是不怕死的,如果一個人不怕死,那麼那個人對死亡的恐懼還不夠。
經過一番艱苦的搬運石塊,終於露出了山谷的路。
周穎瑜道:“進去接應袍澤!”
“是!”
剩餘的丁軍士兵都進去接應那些受傷的袍澤。
王腫木命令道:“放箭!快放箭!”
“是!”
蔡軍士兵們不停地放箭,但是已經沒有箭了,只能夠眼睜睜的看着丁軍士兵們逃跑。
王腫木看着逃走的丁軍背影,雖然心有遺憾,可是他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哈哈哈哈哈!
蔡軍士兵們站了起來,狂笑起來。
丁軍在山谷中留下了數不清的屍體,血水將這條山谷小路徹底的染成了赤紅色。
王腫木命令士兵們去山谷中撿拾戰利品,士兵們歡天喜地的下去了,因爲撿拾戰利品是戰勝方士兵最開心的時刻。
王腫木站在山峯上,看着有了些露出來的朝陽,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輕聲說道:“丁國,氣數已盡。”
然後,等蔡軍士兵撿拾完畢戰利品之後,王腫木就率領着士兵們向着糾尤城快速行軍。
事後經過從這條山路走的村民們清點,有五千具屍體留在了山谷中。
這也就是說,丁軍一戰就損失了五千名士兵,而對面的蔡軍,則是零傷亡。
甚至,就連對方的將軍是誰都不知道,因爲從戰事開始到結束,丁軍一直是處於四處奔逃的境地。
周穎瑜率領着士兵們一直後退,等到他們退到了一片好不容易找到的林子中時,周穎瑜才命令士兵停止行軍。
看着這一片林子,周穎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上一次他兵敗就是逃到了林子中,這一次還是如此,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宮鍥德身上的鎧甲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了,他的頭髮披散着,不過,他看向周穎瑜的眼神中沒有任何的怨恨,相反的是,眼神中是無盡的恐懼。
周穎瑜軍停下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點人數。
經過一番清點,此戰,周穎瑜軍戰死人數爲五千零五十二人,受傷人數爲七百六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