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冰鋪這時沒有和周穎瑜告別,而是對未廣首說道:“廣首,今天是郡王殿下的生辰宴會,爲父就不回去了。”
周穎瑜看着父子二人,心中笑了出來。
【這未冰鋪是在給本郡王演戲呢,未冰鋪想要回去,可是他又不能直接說出來,因爲這樣的話會拂了本郡王的面子,於是就以退爲進,不過他的腦子還不算太笨,可是演戲的技巧就差遠了,這個未冰鋪有意思。】
未冰鋪心中所想和周穎瑜的猜測一點都沒有錯,他本以爲還要二十多天他的小妾纔會生產,因爲郎中是這樣告訴他的,那名郎中很有名,未冰鋪就相信了他的話,沒想到居然提前了這麼多天,不過提前就提前吧,可是沒想到居然就趕上了郡王殿下的生辰宴會,這個點兒屬實有點背。
未冰鋪十分的喜愛他的這位小妾,這位小妾是他花了五十銀幣買回來的,買回來的時候這名小妾剛剛進入風月場所才三天,納爲妾室之後未冰鋪驚喜的發現她還是完璧,這讓未冰鋪更加的疼愛她,現在聽說小妾要生產,他的心早已經飛回了未府。
於是,未冰鋪就想出了一個計謀,打算以退爲進,表示自己爲了郡王殿下連自己的女人生孩子都不管了,不過計策雖然算不上上等,可還是不算太爛,不過未冰鋪忘了他的演技是多麼的不可名狀。
周穎瑜本想說“既然這樣未廣首你就回去吧”來看看未冰鋪臉上的表情,可是他又一想還是算了吧,就收起了他的惡趣味。
聽到未冰鋪的話,未廣首開口了:“父親既然這樣說,兒子明白了,父親就留下赴宴吧。”
未廣首的話使得未冰鋪愣住了,平日裏自己這個二兒子向來以智慧多才著稱,沒想到竟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真是讓這位衛戍副將軍感到驚詫。
周穎瑜看着未廣首,終於忍不住笑意了,他知道這是未廣首故意說的,因爲未廣首看出來了他心中所想。
【未廣首,有點意思。】
周穎瑜對未廣首這個人產生了興趣,因爲第一次見到他就能夠知道他心中所想的人他只碰到了一個人,那就是眼前這位衛戍副將軍次子。
當着周穎瑜的面,未冰鋪也不好多說什麼。不過就算是回到家中未冰鋪也不會嚴厲的斥責未廣首,因爲這幾年來對於未廣首母子二人未冰鋪自認是有所愧疚的,冷落了未廣首的母親,對這個兒子也有些不上心。
未冰鋪很尷尬,他的計謀被兒子一下子就擊得粉碎。
就在未廣首要告辭的時候,周穎瑜開口了:“未廣首,聽說你很有才華。”
周穎瑜這些天來聽過一些關於未廣首的話,都說這未廣首很有才華,與他的父親未冰鋪截然不同。
未廣首打從小時候就不喜歡舞刀弄槍,這也是未冰鋪不是很喜歡他的緣故,因爲未冰鋪一直想讓自己的兒子們都繼承他老爹的勇武,可以上戰場衝鋒陷陣,殺敵立功,未冰鋪的四個兒子中只有未廣首一個人不喜愛武而獨愛文。
看着整日舞文弄墨捧書卷的未廣首,未冰鋪就喜歡不起來,而未廣首這麼多年來也讓他挑不出錯來,這讓未冰鋪有些鬱悶,明明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可是這個兒子腦子裏面在想着什麼自己一無所知。
未廣首一直都是彬彬有禮,待人接物也是不失禮貌,久而久之未冰鋪就對這個兒子放棄了,任憑他怎麼樣都行,未廣首依然一個錯誤都不犯,時間一長之後,未冰鋪對於生了未廣首的妻子也冷落了下來。
因爲這些因素,剛纔未廣首說出那種話在未冰鋪看來是正常的情況。
“草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才疏學淺,沒有什麼才華,那都是外面的人謠傳的。”未廣首很謙遜的說道。
“是嗎?”周穎瑜語氣疑問。
“是的。”未廣首回答道。
“可是,本郡王卻是聽說你的才華讓一些丁國的名仕都是讚譽有加啊。”
周穎瑜看了一眼未廣首,接着說:“今天是本郡王的生辰,本郡王心情很好,可是你突然來找你的父親,讓本郡王微微有些不悅。”
聞聽此言,未冰鋪臉上的臉色變了。
周穎瑜繼續說,“想要本郡王心情變好也可以,你就以,就以,就以那些起舞的女子爲意寫一首詩,如果寫得好的話,本郡王不僅原諒你的莽撞,還讓你的父親回家,如何?”
周穎瑜的提議讓未冰鋪的雙眼綻放精光,他充滿希冀的眼神看着未廣首。
這個時候,衆位武將文官們都將目光轉到這裏,其實剛纔他們就看到了未廣首,有一些人認識未廣首,文官們雖然看不上舞刀弄槍的未冰鋪,但是對未廣首卻另眼相待,十分的欣賞,此時,他們都聚精會神的看着未廣首。
那些武將們也看着未廣首,不過他們心中的想法與文官們截然不同,他們認爲叱吒戰場的未冰鋪竟然生了一個這麼文雅的兒子真是有辱門庭,對未冰鋪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未廣首說道:“郡王殿下的才華整個丁國都是知道的,草民在郡王殿下面前作詩就猶如三歲的孩童在頂尖的劍客面前舞劍。”
周穎瑜淡淡一笑,對於未廣首的恭維不放在心上,“本郡王本來想讓你只作一首詩的,可是看你這樣推脫,那就在剛纔的基礎上再加一首,正好今天是本郡王的生辰宴會,就作一首與生辰應景的詩吧。”
聽到周穎瑜這麼說,未冰鋪急了,他的眼神中彷彿充滿了力量,這力量壓迫向未廣首。
未廣首無奈,只好說道:“既如此,草民就斗膽在郡王殿下面前班門弄斧了。”
聽到未廣首答應下來,未冰鋪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不過隨即他又擔憂起來,雖然自己這個兒子整天都讀書,可是真的能在現在就即興作出詩來嗎?
周穎瑜擺手示意舞樂停下來。
全場一百多雙眼睛都看向未廣首。
未廣首直直的站着,身子猶如林中佇立的向天松柏,風骨峻峭。
周穎瑜心中對未廣首很滿意,他下了一個決定。
被衆人這樣看着,未廣首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依然心靜如水。
過了十秒鐘,未廣首開了口:
舞女翩躚玉鏡前
霓裳一曲似天仙
人間何處尋芳草
疑是玉女下塵凡
一首詩作畢,未廣首並沒有接着作第二首詩,而是等着周穎瑜評點。
周穎瑜將未廣首作的詩在心中默唸了一遍,突然撫掌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好!好詩啊!”
周穎瑜激動地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由此可見他是多麼欣賞這首詩。
不光是周穎瑜,其他的文官們也在咂摸咀嚼着未廣首作的這首詩,品味着意境,越品味越有味道,不禁在心中對未廣首豎起了大拇指。
【此子果然有才華!】
衆位文官心中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