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天成挪動着腳步,一隻手與此同時往上移,移到了腹間。他的臉色有些發青,身形微微晃動,可是臉上卻掛着令人匪夷所思的微笑。
幾乎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喜悅中,沒有人察覺到歐陽天成的異常。
只有卡莉亞意識到了危險,她拼命的穿過人羣,想要擠到歐陽天成的身邊,可是身型纖瘦的她被觀禮的人羣擠得東倒西歪。就在離歐陽天成僅一步之遙的時候,歐陽天成突然向後倒去,卡莉亞發生一聲刺耳的尖叫,在歐陽天成倒下的那一剎那,有如離弦的箭般奔到了歐陽天成的身旁。
“成,你怎麼樣?成?”
她握着歐陽天成的手,緊張得臉色發白。
她早就知道會出事,卻沒能阻止,都是她的錯,是她的錯!
人羣頓時騷亂起來,尖叫聲、呼叫聲絡繹不絕。
李寶娜驚慌的睜圓雙目,變故來得太快,她甚至來不及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這個金髮碧眼的女孩,又是從哪個盤絲洞裏冒出來的妖精?
歐陽天成很快陷入了昏迷的狀態,嘴角滲出一絲髮黑的血漬,卡莉亞一邊握住歐陽天成的手,一邊趴在歐陽天成的胸脯上聽着心跳。
心跳十分的紊亂,卡莉亞冷靜的吩咐旁人,“快,把成送到醫院,他很可能是中毒了。”
她不是內科醫生,但是還具備基本的常識,血漬烏黑,突發腹痛。
再加上歐陽天成之前的表現,她基本可以斷定歐陽天成是故意服毒,想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阻止婚禮的進行。
居然愚蠢到要用生命的代價與自己的父親作對?!卡莉亞沒辦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一直強撐着把歐陽天成送到醫院,才虛脫的般的縮在醫院走廊的角落裏。
“天成,天成他怎麼樣了?”
李寶娜在走廊的另一頭攔住了一位醫生,詢問了幾句後,她才發現卡莉亞的存在。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她趾高氣揚、居高臨下的望着卡莉亞。
卡莉亞徐徐抬頭,好笑的與哭花臉的李寶娜對視。
“我在問你話呢,你到底是誰?”李寶娜拿出了歐陽家女主人的架勢,應該全場的人都看到了面前這個外國妞,緊張的握着歐陽天成手的畫面。
這令她十分的有危機感。
剛搞定一個初夏,現在又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真是令人不安。
卡莉亞緩慢的站起來,輕扯着嘴角,臉上浮現出一絲再明顯不過的譏諷,自己的未婚夫還在手術裏,不去關心未婚夫的病情,居然還有閒情逸致來關心她的身份?
她突然明白爲什麼歐陽天成不願意娶李寶娜了,這個女人空有華麗的外表,卻沒有一顆值得讓人愛護的心。
“我是誰關你p事!”卡莉亞用德國說完這句話後,款款的朝着手術室的方向走去。
李寶娜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方纔她到底說了些什麼?
歐陽天成沒有死。
做了一個洗胃的手術,他就已經脫離了危險,好在搶救及時,也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
婚禮搞砸了,正如他所願。
“飯桶!一羣飯桶!砰!”
歐陽宗民盛怒之下,突然掏出一把槍朝着給他報信的保鏢開了一槍。子彈擦着保鏢的臉飛到了對面的牆上,除了在臉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漬,保鏢算是拾回了一條命。
保鏢低下頭,心有餘悸的顫聲道:“老爺,估計是少爺早就有所準備,否則當天他應該沒有機會”
“廢物!”體弱多病的歐陽宗民不知哪來的力氣,憑着一已之力輪起旁邊一個十分沉重的梨花木木椅,用力的砸到地面上,“就算他沒有機會,他旁邊的人有的是機會,他養了不止一條狗!”
父子倆個性很像,喜歡把人比喻成狗。
保鏢被訓斥一頓後,誠惶誠恐的退到一旁,許茹蘭這時推門入。
“你是不是想把兒子弄死你才甘心?”許茹蘭看着歐陽宗民怒道。她很少會對歐陽宗民發脾氣,但是關係到兒子,她不得不站出來。
她實在是看不慣歐陽宗民的行爲,把家也當成了名利場,對家裏的人也和對外面的人一樣,殺伐絕斷,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可是,歐陽天成是她唯一的骨肉,萬一有什麼好歹,她可怎麼活?
“你出去,我現在不想聽這些。”
歐陽宗民現在正頭疼,更是聽不得別人嘮叨。
“我不出去!乾脆,這個婚不結了!”許茹蘭一不作二不休,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索性把想說的話全都兜了出來,“那個女孩也不見得有多好,再找一個差不多的就是了,爲什麼非要逼他?歐陽宗民,他可是你的兒子。”
“我讓你出去!”歐陽宗民加重了語氣。
“我不出去!”
“砰!”
“啊!”
伴隨着一聲槍響,許茹蘭捂着耳朵發出一聲尖叫,她怔怔的望着歐陽宗民手中那把還在冒煙的槍,心神恍惚的道:“瘋了,真是瘋了,你就是個瘋子,瘋子”
“把夫人帶出去。”
“是!”
老管家扶住手腳發軟的許茹蘭走出了門口,片刻後他獨自返身進房,小心翼翼的把門掩上。
歐陽宗民把槍隨地一扔,槍落在地毯上,打了幾個旋。
歐陽宗民跌坐在沙發上,揉着蹙起的眉心,嗓音沙啞的道:“去查一下那條項鍊是怎麼回事?”
項鍊是他送給劉燕的,除了劉燕和他根本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項鍊的存在,可在結婚當天李寶娜居然帶了一條一模一樣的。
雖然只是條仿製品,但是顯然有人知道那條項鍊的存在。
說不定他能就此找到劉燕的下落?
“會不會是劉小姐當年把項鍊轉送給王建明?”老管家遲疑的道。
“不,不會的。”歐陽宗民肯定的道。
以他對劉燕的瞭解,不會把別人送給她的東西隨便轉送給別人,更何況王建明是個男人,要一條項鍊有何用?
唯一的可能是,劉燕出現了,而且有意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這個大膽的猜測,令歐陽宗民渾身爲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