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並不大,只是這山洞有些包音,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剛好讓所有人清晰的聽到,所以話音未落,整個山洞裏就死一般的寂靜,我得意的看着山洞裏的人,還有那個昂頭看我的壞心眼的小狐狸白衍。
做事糊塗慣了,所以也不怕再多這麼一個,畢竟只要白衍知道孩子是誰的就好了,這麼說只是爲了讓白衍喫喫醋,讓靈彥受受驚!
若雪從來都不會浪費我的期待,果然一副喫驚到不能自已的樣子,而後驚訝的問道:“可是,可是小姐,我們一直沒有分開過呀,你與上仙究竟是何時···,何時?”
眼角瞄了一下白衍,我知道只有那個時候他沒有跟着我,要是我這麼一說他就信了,到時候就算我活着將孩子生下,也要帶着孩子遠走高飛,離這個禍害越遠越安全!
靈彥則是一張臉立刻變了顏色,看着小狐狸連連說道:“你可別多想,就你這老婆,不要命的纔敢動她!就是白送我都不要!”
我惱怒,彷彿小狐狸白衍也惱怒,突然一躍,那速度我也只是看到一個雪白的狐狸尾巴!而後靈彥就捂着自己的右臉頰,灰溜溜的走了。
我笑得肚子抽筋,什麼都不能幹就只能躺在牀上,不一會竟然就睡着了。
蚩黎上不了須彌山,靈彥也進不去,也許這就是那個喃鏖老祖選擇須彌山的原因吧!這些一開始我就知道,所以那場須彌山之行就是一個死結。
要說起來這青丘能夠陪我去的,唯有那個先我一步回去的若雪能夠陪着我,或者是白衍恢復原本的法力,將山上的那一道仙罩抹去,
其實我已經做好了打算,這麼胡鬧,甚至肆無忌憚其實只是爲了讓白衍記住開心的我,我不像白衍那麼大度,傷害我只是爲了讓我忘記他,而後能夠開心的過自己的生活。
我要白衍記住我,我要他時時刻刻,生生世世都記得我,即便以後他愛上別的人,他也要在心裏給我留下一個不一樣的位置,所以帶着孩子一起走,我竟沒有兩千年前那麼難以接受。
若你心有不捨,那時間就會調皮的從你的指尖溜走,很快很快。
第二日我與白衍那隻小狐狸無聊的坐在山洞外的合歡花樹下,喝着若雪心血來潮熬的酸梅湯,那滋味實在是,實在是無法消受。
於是我很壞心眼的餵了白衍那小狐狸整整一大碗,酸得白衍不住用爪子摸鼻子,於是我便更囂張的笑,笑得心裏越來越不捨,若是有一點退路,我想我都會選擇逃避。
那幾個人每個人都來了一遍像是約好的,來一個走一個接着又是一個,卻每個人都欲言又止,他們其實不必開口,我知道他們是想要問我怎麼能夠突破白衍設下的結界,可我卻並不知道,於是只能這樣走馬觀花的看着他們來了又走,看得我有些頭疼。
最後在夕陽西斜的時候,我習慣了這大大的肚子,抱着小狐狸回到山洞,告訴若雪通知所有人明日一早都來我的山洞,商量一下後天的須彌山之行。
於是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好象是養精蓄銳一樣,回到屬於他們的山洞,靜靜的等待我約定的時間。
有沒有說過我喜歡深夜潛逃,這一點只怕唯有那個被人抓走的柳玄知道,即便是白衍都不知道。看着夜色漸濃,我對着小狐狸白衍說道:“我想沐浴一下,你在這裏也不方便,不行你就去看看那蚩黎或者是靈彥臉上的傷好了沒有,等我沐浴完了你帶他們一同來見我,我有事要告訴他們!”
白衍瞪着一雙眼睛看我,於是我笑着對白衍說:“怎麼孕婦洗澡你也要看看?我會讓若雪陪着我的!白衍快回來了,我不想他誤會!”
這句話終於打動了白衍那隻小狐狸,於是他低着頭緩緩的三步一回頭的走出了山洞,看樣子竟然還有一些不捨,我心裏亦是不捨,就這麼下意識的跟了上去,一直跟到山洞洞口,看着他走出山洞,看着他消失在山洞之外。
看着白衍緩緩走遠,我看了眼跟在身後的若雪,心思一轉並沒有立即走回山洞,而是對着若雪說道:“若雪,你去準備些喫的,一會沐浴完了,我想要再喫一些,呃,餓得有些難受!”
若雪一向沒甚心眼,於是乖乖的應了一聲,果然轉身走了。
我看着山洞外的夜色,依然能夠看到不遠處的湛藍之色,遠處的紅霞還帶着一抹不甘佔據着天邊的角落,那明月卻已經悄悄的升起,佔據了本就屬於它的位置。
轉頭看了一眼白衍消失的方向,我低頭看着腳下,遲疑的踱着步子在山洞外轉了一圈,最後騰了雲便出了青丘。
站在雲頭,我看着青丘的入口,最後也只能苦笑一下,突然就忍不住想要說話,忍不住想要對着白衍說些什麼,哪怕他根本聽不見,哪怕任何人都不會聽見。
這幾千年來封印之術算是我修煉的最爲精純的一個法術,因爲那幾個徒弟實在太頑劣,有時候也就只能用這個辦法來讓他們不斷上進,所以幾千年下來,我唯一拿的出手的居然是封印術,其實想起來還是有些可笑的。
看着那帶着粉色的獨獨屬於我自己的仙氣,我苦笑,甚至開始想象白衍發覺我騙了他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讓他去找蚩黎和靈彥就是爲了這兩個人能夠勸一勸他,接受現實。
不放心的在第一層結界上再加了一層,卻不想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影卻突然出現在結界之後,我驚得胸口狂跳,卻不想那人竟然是蚩黎。
他就那麼靜靜的站在結界之內看我,我淚如泉湧,哽嚥着說不出任何話來。
“你已經知道了?”他突然問我,我不想回答,於是搖頭再搖頭,問他:“若是你與靈彥一同施法,你有幾成把握突破白衍的結界?”
忍不住還是想要知道,若是我退縮了能不能活下來。
蚩黎低頭看我,而後說道:“你知道我根本進不了須彌山,靈彥能不能進去也不一定!”
我點頭,那十年裏白衍曾經跟我說過,這須彌山的結界其實是女媧娘娘設下的,而白衍因爲將女媧之心封印在體內,竟然在機緣巧合之下得了女媧娘孃的傳承,他佈下的結界普天之下沒有幾人能夠破解,唯有像我與柳玄這樣本就再帶着須彌山仙氣的人,才能勉強被結界放入,而法力越是高深的,那結界的反噬便會越強烈。
看着蚩黎黑着一張臉再次說道:“爲了那個柳玄值得嗎?”
我呆愣,於是苦笑,說道:“若是這一次我不去,而柳玄也死了,你覺得下一個會是誰?那個人會罷手嗎?還是說要讓白衍去對付他的師父,而後不是白衍死,就是白衍將他的授業恩師殺死?”
蚩黎看我,亦是苦笑,而後搖頭說道:“你呀!一直糊塗下去不就好了!”
我轉身看向天邊,將結界又加了一層,其實我很清楚這些結界對於蚩黎和靈彥來說只是一個擺設,所以還是忍不住對着蚩黎叮囑道:“我絕不是去送死,相信我!明日你們不要幫着白衍出山,屆時你們在山外等着,若是看到柳玄傳來,就將他帶走!若是我真的沒有走出須彌山,呃,也不要爲我報仇,沒必要!咱們的交情將白衍託付給你和靈彥會不會有點過分?”
蚩黎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於是莫名其妙的笑了一聲說道:“你與唐蝶還真是一樣!算了!若是你沒有走出須彌山,那個老頭我和靈彥就想辦法送他去見你!”
“算了!兩敗俱傷又何必!況且他若是真的那麼愛我,他會想辦法的!”說這句話的話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期待的是白衍像蚩黎一樣將我救活,還是一怒之下殺了他的師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一定要去,要去赴那個本身就很奇怪的約定。
轉身沒有再看蚩黎,一切已經這個樣子了,看又有何用,只能指望他們能夠勸住白衍,只能指望會出現奇蹟。
若雲已經走了整整兩天,我很好奇若雲的真實身份,畢竟從須彌山出去的人除了我之外好像並沒有再進入須彌山的。
聽着肚子本就十分不舒服,於是我只能走走停停,居然知道東方魚肚露白,我這才終於勉強看到須彌山的輪廓,整個人已經虛的渾身是汗,卻趕奔就不敢坐下來的休息,心裏實在害怕若是遇到剛好也提前趕來的喃鏖老祖或是那個九天玄女,以我現在的樣子,呃,只有被宰的份。
扶着感覺這就要折斷的腰,我再次停在須彌山外的大陣之前,沒有貿然前行是因爲我對若雲的信任,於是只能扯脖子喊道:“若雲你還在嗎?”
過了許久都沒有得到回應,就在我懷疑若雲是不是已經回去的時候,卻隱約聽到了一些打鬥的聲音,好像還是兩個女子。
“說!你身上的仙力是哪裏來的!”
唉,這聲音倒是有些熟悉,呃,這語氣好像比聲音更熟悉。
我不敢冒然出現,只能找了一個高一點的樹,貓在樹蔭裏四下張望。
果然就在須彌山東南角的地方兩個白衣女子正在打架!而且還打得不亦樂乎,我險些從樹上掉下去,畢竟帶我看清兩人的時候,居然是若雲在跟九天玄女過招,而且還旗鼓相當,呃不對,明明就是若雲遊刃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