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靜站的位置極好,放眼望去她身後的碧湖被驕陽照射得正泛着粼粼波光。
遠處的林子依舊是生機勃勃的樣子,深綠色的樹葉正歡快的點着頭,好似遇到多麼可笑的事情一樣,我看着白靜,半晌沒有消化他那句話,於是只好護着小狐狸站起身來看着她。
看樣子白靜的臉色也很不好看,看了一眼柳玄,岔開話題說道:“那些勞什子提親的人,轟出去沒有?”
呃,腦子有些混亂,我看了眼臉色依舊發黑的柳玄,又看了眼整個人已經處在暴躁邊緣的白靜,好像這些事都跟我有關係,卻不想此時最淡定,最悠閒的人倒成了我。
再次緩緩坐下,畢竟身份在那裏擺着,我也不怕說話不好聽,讓這兩人難看,小狐狸估計是被我這一站一坐擾了休息,微微的睜開眼睛,好似安慰我一般的又往我懷裏鑽了鑽,呃,那位置好像有些不太合適,於是我不着痕跡的將手臂往下放了放,讓小狐狸躺在我的腿上。
“誰來給我說說,究竟發生了什麼?”端架子這件事我做師父的時候,練習得很好,很好,於是現在用來也不覺得彆扭,看着白靜與柳玄兩人對視,好像是在對暗號一樣,忍不住就哼了一聲。
“哼!”
白靜的眼珠快速的眼睛裏轉了一圈,到底是狐狸,那樣子讓我瞬間就產生一種我快要被人賣了的感覺,後背有些發涼,小狐狸此時已經醒了,昂着個頭看着白靜,好像對接下來的話題很感興趣的樣子。
下意識的伸手慢慢的撫摸着小狐狸的腦袋,因爲蚩黎說過,他是被唐蝶打回原形的,所以我知道他一定能聽懂我們的話,於是也不阻止,只是與小狐狸一同將目光鎖在了白靜身上,看來小狐狸也知道這個白靜的喜好。
果然柳玄在與白靜對視之後,整個人立刻後撤了一步,將主動權交到了白靜的身上,白靜也不失衆望的接過重任,略一沉吟說道:“今日一早,天庭就將衍後迴歸青丘的消息放了出去!”
撫摸小狐狸的手忍不住就頓了一下,於是那隻小狐狸很不耐煩的叫了一聲,像是在抗議,呃,於是只能硬着頭皮繼續給小狐狸做按摩,再次抬頭看向白靜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說道:“應該不止這些吧!”
果然心底的直覺再次證明了它的非同一般,於是我就看到白靜的臉也開始漸漸綠了,再說話的時候,竟然還帶了幾分薄怒:“若只是如此倒也罷了,卻不想玉帝居然還厚顏無恥的下了一道天旨,說既然狐祖已經羽化,且衍後德行昭著,桃李遍天下,爲了嘉獎衍後的德行要給衍後賜婚!”
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加重了三分,卻不想扯下了小狐狸的一簇毛,有些愧疚的瞄一眼瞪着大眼看向白靜的小狐狸,我卻又覺得小狐狸好像並沒有發覺我把它毛薅掉了,趕緊毀屍滅跡般的將毛扔掉,裝作若無其事的等着白靜將事情的**說出來。
其實一想就知道,今天的事情絕不止這一件,九天玄女都坐不住跳出來要見我,更何況那柳玄滿滿都是被誰綠了的表情,傻子都知道事情絕對不止這些。
果然白靜惱怒的拿起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我剛想阻止,卻不想那丫頭動作極快的將茶杯遞到脣邊,速度快得根本就不給我阻止的機會,於是茶水太燙,喝了多少就噴出多少。
剛忙將小狐狸抱到一旁,這白靜也太沒水準了,那口水險險的就是衝着小狐狸吐出來的,若不是我躲得快,小狐狸怕是渾身的白毛都把不住了。
“哎呀媽呀!燙死我了!”
白靜斜斜看了我一眼,只是說了這麼一句,之後也不遲疑,於是更惱怒的說道:“那該死的玉帝,絕對是故意的!晚一些我一定要爺爺帶着我去天上討說法,這樣詆譭衍後,他估計是覺得日子過得太舒心了!
我卻不敢苟同白靜的想法,我反倒是認爲,那個玉帝是被我坑苦了,想要給我找點事情做做,一來是報仇!這二來嗎,估計是怕我太閒了再去收徒!
清了清嗓子,我看了一眼柳玄,那廝的臉色還是跟柳樹葉似的,綠油油的很有生機,我雖然不聰明,卻也不傻這事只能等着白靜長篇大論的講出啦,不然我絕對會被柳玄周身的冷氣凍住。
視線還沒掉轉回來,白靜那丫頭竟有開口了,只聽那丫頭說道:“若只是賜婚倒還罷了!結果那廝,那個混蛋玉帝老兒居然還說:娘娘在凡間歷練了近一千年,一定有情投意合的!既然是青丘的人,他天庭也不好獨斷,所以這賜婚的對象一定要是娘娘中意的,且無論是誰,賜婚的時候必定是要門當戶對的!”
呃,我看着白靜,忍不住一揚手問道:“賜婚的時候要門當戶對是什麼意思?”
白靜吐了一口氣,於是很同情的說道:“就是誰能娶你,就給誰加官進爵!娘娘這一千年您是不是把玉帝的老婆拐帶跑了,不然就是給他帶了什麼不該帶的帽子,他這麼處心積慮的禍害娘娘做得也太黑了!”
頭皮有些發怵,害怕再把小狐狸的毛薅掉,於是將小狐狸放到了面前的石桌上,那個可愛的小狐狸卻搖搖耳朵,晃晃身上的毛,好似更睡醒的樣子,本來已經壞透的心情忽然就好了幾分,於是我看着白靜說道:“他老婆那麼老,我可沒那本事賣出去!不然我還得養着她,多不劃算!”
於是在場的竟然竟都笑場了,氣氛剛剛緩和,若雲那丫頭卻已經滿頭是汗的跑了過來,玩笑自然是要停了,白靜皺眉看着若雲說道:“怎麼,九天玄女怎麼了?”
估計是真的出事了,若雲那丫頭跑的滿頭是汗,竟還有些氣喘,我心裏一緊不等若雲說話就已經先一步踏了出去。
眼角看到白靜臉色也是猛地一變,隨後一揮手示意若雲和柳玄跟上,我心裏滿是着急,因爲這一次來的是若雲,所以我就立刻猜到是若雪出事了,不然若雲絕不可能自己前來,而把若雪留下與那個什麼九天玄女周旋。
果然,雖然我走的急,可白靜和柳玄甚至就連此時的若雲皆與往日不同,於是我就聽見跟在身後的白靜緩緩說道:“大致將情況講一下!”
心裏暗暗點頭,果然是狐帝之孫,也算是青丘的小公主,遇到事情果然要比我沉穩許多,於是忍不住就側耳傾聽。
“是!公主,那個九天玄女虧着還算是一個女神仙,講話不但沒有分寸,就連家教也不甚好,她在哪裏胡說,若雪氣不過反駁了一句,就被她打傷了!”
我心裏於是更怒了,也不再等白靜,更不管這裏是青丘,有着一些不成文的禁制就這麼率先施了法術,趕去事發地。
待我趕到前一天狐帝接待我的大殿的時候,看到的是一隻三位妖狐趴在地上生死不明,幾千年都不曾爆發過的怒氣突然就壓制不住,看了一眼依舊趾高氣揚的九天玄女,抱着小狐狸就往那大殿最高處的座位走去。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尷尬,要知道我沒有與白衍舉行過大婚,所有的證明也就是天庭的那一紙詔告,本身也不是九尾天狐,更何況也沒有給白衍生個孩子。
可我的身份擺在那裏,無論是青丘的帝君,還是現在的帝後見我都要行禮,爲了讓他們免除尷尬,我其實一直都是避着那兩人的,他們也很有默契,有什麼事情也一直都是讓白靜那丫頭來告訴我,卻不想這種表情面上的平衡竟被那個不識相的九天玄女破壞了!
見我走向高位,那個一頭白髮的青丘帝君立刻起身站起,皺眉看了一眼已經被打回原形的若雪,眉宇間也是隱隱壓着怒氣,卻不能發作一般的掙扎。
“帝君請回吧!這位九天玄女是老身的客人,與青丘倒也沒甚關係,帝君一定忙於政務還是快回吧!”
白衍是一個極爲護短的人,作爲他的掛名媳婦我唯一跟他學會的也就是這護短了。看着青丘帝君隱忍的樣子,自然知道爲了青丘與天庭的關係,他這是壓着火沒有發作,不過我來了情況也就不一樣了。
帝君抬頭看我一眼,眼中好像藏了一絲感激,我不甚在意,畢竟這若雪和若雲本來就是我的人,與青丘已經沒有多大關係了,爲她們出頭自然也是我該做的。
帝君深施一禮也沒有客氣,而是偏頭看了一眼九天玄女,袖袍一甩就這麼大跨步的走了,帝君前腳走,大殿入口處就立刻湧進來五個人,一個個面露焦急,就連我那個昨日被安排到別處的小徒弟都來了,雄赳赳的就這麼邁進了大殿。
九天玄女自我走進大殿之後,就一直沉默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懷裏的小狐狸,心裏突然就多了一絲怒惱,以袖袍將小狐狸擋在懷裏,皺眉垂眼看她,忍不住就想這個九天玄女是不是有毛病,這麼看着小狐狸是要幹什麼?
“青玉,你來我青丘,不會只是爲了看我這隻小狐狸吧!”
那九天玄女還未說話,一個站在她身後也是一身白衣的小仙娥卻坐不住了,甚沒修養的跳出來說道:“大膽!我家娘娘乃是玉皇大帝御賜的九天玄女娘娘,青玉也是你能叫的?”
輕笑一聲,我看着那個急於表現的小仙婢,眼裏卻帶了幾分惋惜,哼,唉,這人要是不聰明也無妨,可怕的就是你明明不聰明,卻上竄下跳一點閒不住!
果然九天玄女的薄脣抿了抿,呃,果然是要忍性,被仙婢這麼下了面子,卻也只是抿了抿脣,臉色都沒有絲毫變化,於是心底忍不住就重新將這個九天玄女好好的踹麼一下。
“哦?原來是九天玄女···,娘娘?這架子好大,跑到青丘來耍威風,果然比一般,是覺得這青丘好欺負呢,還是覺得我師父大度,不跟你一般見識,就能由着你撒潑了?”
忍不住就想在心底給周翰拍掌叫好,更暗暗給這小子記了一功。
那小仙娥比起九天玄女估計白送都沒人要,被周翰這麼反駁幾句,整個臉立刻紅成了猴屁股,那眼神慌亂的就好像我當着他的面殺了她全家一樣,唉,只怕是沒機會修煉城府了。
九天玄女果然非同一般,這樣的情景,就算是我這個看似臉皮厚的一般人都比不過的,也會忍不住稍稍臉紅一下,無論是被惱的,還是被氣的,可人家沒有,而是像模像樣的理了理衣袖,抬眼看我,脣邊掛着一絲輕虐的笑,就這麼淺淺的說道:“聽說我師兄屍骨還未找到,這衍後孃娘就迫不及待的要改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