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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白夙之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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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緊緊的抱在懷裏無法掙脫,我第一個念頭就是白衍那廝又要喫醋了,於是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院牆,院牆外的雜亂白衍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剛纔喊的那幾聲,白衍依舊不可能聽不見,可那裏卻依然靜的出奇,靜的一片死寂。

  再回頭看向凌寒,看向那個傷透了我本就殘缺的桃花心的男人,那個我想着也許能與他一起共度餘生的男子,那個我以爲是上天恩賜的男子,那個即便只是感恩我也想留在他身邊的男子,竟這樣出現了。

  看了眼他攬着我後腰的手臂,我忍不住抬手就給了凌寒一個耳光,打完之後,我卻愣了,看着泛紅的手掌,我疑惑的抬頭看向凌寒,不知道爲什麼要打他這一下,明明已經決定了,要將這個人徹底忘記,權當是一場夢而已,卻不想今日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竟又莫名其妙的出現了。

  被我一巴掌打的有些愣神,我以爲凌寒會生氣,卻不想那傢伙回身之後,竟是滿臉笑意,看着我說:“你這是喫醋了,是嗎?你這是因爲我娶了旁的女人,喫錯了,是嗎?”

  耳邊忽地刮過一道勁風,還不等我反駁凌寒的話,就看見凌寒將我猛地往懷裏一帶,那本來就衝着他而去的長矛更是狠狠的刺進了他的手臂。

  火紅的血水就像珍珠一樣滴滴答答的落入地面,渲染出一個個火紅色的小點。我心裏一陣緊張,不知道在哭喊些什麼,我只記得我又打了凌寒一拳,雖然沒有多少力氣,可凌寒的臉色卻漸漸變得慘白。

  若雲還有若雪此時終於回神,顫抖着手臂變幻出武器,將我與凌寒保護起來,而我則被凌寒護在身後,抵在了院牆上。

  眼看着若雲還有若雪拼死開出一條血路,而凌寒則護着我且戰且行,原以爲這就要再次獲救的時候,那三個道士卻再一次出現在人羣中,依舊是那麼卑鄙的手法,一碗血水將若雲和若雪打回了原形。

  我一把推開凌寒,撲到兩個小丫頭面前,再次將兩隻小狐狸抱在懷裏,卻不想等我起身回頭的時候,竟再次被凌寒一把推開,踉蹌着再次回到牆邊,看到的卻是凌寒不可置信的一張臉。

  所有人在此時都靜止了,愣愣的看着凌寒的身後,我疑惑的順着他們的視線看去,這纔看見他的後背不知何時竟插着一把寶劍,而那個握劍的居然就是玄衣官員。

  我再次恍惚,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只知道凌寒受傷了,而我們此時正被不知道哪裏來的官兵重重包圍着,而那個唯一能救下所有人的白衍,此時就在一牆之隔的院內。

  我看着凌寒吐出一口鮮血,癡癡的看着我說了一句:“還好,還好,你沒有受傷,不要生氣好嗎?我娶她只是爲了能爲凌家留下一絲血脈,將養育之恩還給父母,即便是這樣你也依然要生氣嗎?”

  我抱着已經沒有任何力道的凌寒,兩個人一起跌倒在地上,凌寒卻側過臉看向那個玄衣官員說了一句:“既然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還是離開吧!那日發生的事情並不是謠傳,這個女人你們惹不起!”

  恍惚的看着一切,我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出現,又是因爲什麼對我出手,可現在我卻看出了一些,原來這些人對我出手的目的竟然是凌寒。

  凌寒再次吐了一口血,聲音竟也漸漸小了,我聽不真切,只能將耳朵放在他嘴邊,卻只聽到他說了一句:“本想着問一問你可還願意跟我走的,現在卻只能將你送回那個混蛋手裏了,以後別再胡鬧了,下次再闖禍我估計不能及時趕到了!”

  最後一聲像是嘆息,我就這樣眼睜睜看着凌寒死在我的懷裏,直到若雲和若雪勉強變回人形,踉蹌着走過來,站在我面前滿眼淚痕的哭喊着:“娘娘,爲了安全,您還是快些隨奴婢們回去吧!”

  恍惚的聽見有人在哭,抬頭的時候看見的竟是火紅的晚霞,紅紅的竟照亮了一半的天空,淚水總是不按我心思的流下,莫名引起了我心底的惱恨。

  不知何時,白靜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看着我懷裏的凌寒,居然只靜靜的說了一句:“娘娘,他已經死了,還是讓我將他送回鎮北王府吧!”

  我茫然的抬頭,其實對於凌寒的感情,愧疚要更多一些,幾次三番被他救下,若是真有因果輪迴,若是真的有來世只怕我還是還不清。

  看着白靜將凌寒緩緩託起,我忍不住叮囑一句:“輕一些,莫要弄疼了他!”

  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凌寒,即便我在千年之後見到了一個剛剛從人間飛昇的小仙,那人的樣貌看着竟與凌寒極其相似,只是我幾次追問,那人卻總是對我視而不見,讓我以爲自己真的認錯了人。

  被若雲攙扶着,走向那扇早已被若雲推開的木門,我頓了頓不想進去,我怕我見到白衍無動於衷的樣子,我更怕知道白衍的無動於衷。

  可是不進去我又能去哪裏,爲了柳玄我沒有選擇,再次看了一眼身後,我苦笑一聲,這一場折騰最終害得凌寒賠了性命,以後還還是不要在出來吧!

  艱難的走進院子,還好白衍並沒有如同往日那般在院子裏等我,眼神恍惚抬起,想要尋找白衍的身影,最後卻只看見若雪扶着他走進房間的背影,有些蹣跚,不過對於這一切,我不想知道,更不想理會。

  原以爲這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卻不想我在房中呆坐的時候,那個白衍竟幾步緩慢的走回房間,就那麼站在那裏靜靜的看着我,咬牙猛地抬頭看向白衍時,醞釀了許久的質問卻最終被我嚥了回去,此時我什麼都不想說,我想白衍應該也不想說,於是屋子裏就這麼安靜的安靜着。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白衍好像有些體力不支,艱難的從門口處走到屋子裏的桌子旁,緩緩坐下,再次抬頭看我,那樣子像是想要說些什麼,我期待着,期待着白衍能夠跟我解釋些什麼,卻不想過了許久,他卻依舊什麼都沒有說。

  我等得心再次沉到谷底,抬頭對上白衍的目光,無力的說道:“若是要指責我,等明日好吧!凌寒死了,我···,我心裏難受!”

  卻不想這一次白衍竟沒有如往日那般體貼,即便我不回應他,即便我已無力的癱倒在牀上,即便我的眼角仍掛着淚水,他卻仍舊站在那裏,靜靜的看着我沒有一句安慰,沒有一句解釋,滿眼都是猶疑,那樣的眼神比話語還要傷人。

  側過頭將視線移向房頂,我不想再看到白衍的表情,也不在乎他究竟想要做些什麼,我只是呆呆的看着屋頂竟忍不住又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旁的白色影子終於走了,我側了側身子,將一直火辣辣疼得後背從牀板上移開,終於覺得輕鬆了許多,我卻又忍不住將手覆上小腹,即便遲鈍,我也終於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今日我竟感覺小腹處多了一抹不同的氣息,莫不是懷孕了?

  一想到這裏,我又忍不住笑了,淚水沿着臉頰流進耳窩,癢癢的、澀澀的。

  漸漸的伴隨着那隱隱的痛,我竟睡着了,夢到了我三年來極力想要忘掉的那三個月的時光,心更冷了。

  還記得那日一朵祥雲毫無阻礙的落在須彌山上,一個白鬍子長眉毛的老人與白衍靜靜的談了許久,後來那個老人走了,白衍卻呆坐在行宮大門的位置,無聲的流淚,無論我問什麼,說什麼,他都不回應我,只是用滿是淚水的雙眼看着我,看得我心裏刺痛無比,後來他更是一聲不響的走進了那個碩大的行宮。

  對於那個行宮,我一直都是害怕的,莫名的害怕,即便白衍並沒有明令禁止不準我走進去,可整整十年的時光裏,我一步都不曾踏進,所以這一次我仍舊選擇在行宮大門外等着白衍自己出來。

  第一日,我從日出等到日落,晚霞極美,美的整個天空都是火紅火紅的,我看着天空,喃喃地說:“白衍,你出來吧,陪我看晚霞,你看紅彤彤的多美!”可白衍沒有出來。

  第二日,我採了一把還帶着朝露的鮮花走到行宮門口,等着日光慢慢爬上山頂,等火紅的朝霞灑在我身上,我依舊對着行宮之內說:“白衍,你不是最喜歡我沐浴在日光裏的樣子嗎?你看看我這樣子美不美?”可我一直等到日落,白衍都沒有出現。

  第三日白衍做給我的那些點心終於被我喫完了,我端着空空的盤子走到行宮門口,依然呆呆的看着行宮說:“白衍,我餓了!做些喫的給我吧,什麼都行!”白衍依舊沒有出現。

  第四日我從白日等到月華初上,再從月華初上一直等到明月攀上樹梢,卻依然沒有等到白衍,我的心開始慌了。

  白衍曾說過,那個行宮裏有一塊兩儀窺世鏡,只要我想他了,說一聲他就能看見,就會自己走出行宮,可這一次整整四天他都沒有出來,我開始忍不住想要進去看看,他是不是出事了!

  第五日我一夜未睡,竟在行宮門外的臺階上睡着了,可等我醒來的時候,地上冰冷的石階雖然沒有凍僵我的身子,卻讓我的心莫名的變得冰冷,我終於意識到白衍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不然他爲何放任我睡在這裏,任由我被風吹被日曬,卻不出來看看我。

  第六日我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我只記得我哭得很傷心,指責白衍不講信用,明明說好我留下來陪他,他就什麼都聽我的,可都做了十年了,現在他卻後悔了,不再見我也不陪着我,卻不讓我走!卑鄙小人!

  其實我知道我那樣罵他,其實只是爲了讓他走出來,反駁我一句,‘他沒有、他不是!’可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彷彿那個行宮裏沒有任何活人一樣。

  第七日我沒有去,而是將須彌山上的花草毀了大半,我知道白衍一定能看見,我不相信我這樣做了,他會不生氣,就算不生氣,他也會從行宮裏走出來,將那些些花草救活!

  心滿意足的回去睡了一覺,等我醒來滿懷期待的去看那些花草的時候,我哭了!

  第八日我依舊沒有去行宮之外等待白衍,而是坐在一棵枯死的仙草面前,哭得像個三歲的小娃娃,直到我再次在那裏睡着了。

  第九日的我已經整整瘦了一圈,兩眼血紅的站在行宮之外,我聽見自己聲音沙啞的說道:“白衍,我不想呆在這裏了,你放我走吧!好嗎?”

  可白衍依舊沒有任何回應,整個人就像消失在行宮裏那般,那一天我忍不住第一次走進了那個巍峨的行宮。

  走了許久,可我終於在走到一處紫宸宮的時候,慌亂的逃了出來,我記得很早之前白衍曾說過不準我踏進紫宸宮,不然灰飛煙滅都是最輕的懲罰,我害怕了,害怕得雖然沒有見到白衍,我卻仍然可悲的選擇退出行宮。

  第十日,我記得我直到午時才腳步踉蹌的走到行宮之前,這一次我什麼都沒說,而是呆呆的看着巍峨的行宮,怔怔的看着直到日落西山,我才恍惚的走回小屋,沉沉的睡去。

  這一睡我睡了整整三日,等我再醒來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我不知道那個老人究竟同白衍說了什麼,更不知道白衍在那個行宮裏是死是活,這一次我暗暗的告訴自己,若是白衍今日還沒有出來,明日我就闖進行宮,哪怕是死,我也要死的明白,白衍這樣對我,究竟爲了什麼!

  第十四日,我再次早早的就來到行宮門前,抬腳再次走進了行宮,這一次我裏裏外外將這個行宮找遍,一個不注意從臺階上滑落,扭傷了腳腕,每走一步都會痛得鑽心,可我一直找到天黑,卻依然沒有找到白衍,我意識到白衍這是在躲我。

  即便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妖,可我也是有骨氣的,咬牙帶傷走出行宮,我整整五天沒有去行宮外面守着,就這樣躺在牀上,淚水竟再次流進耳窩,很沒有骨氣的染溼了那滿是白衍氣息的被褥,再醒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開始恍惚起來。

  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雖然我已不像剛開始那樣執着,可每日我都會晃悠到行宮門前,向裏面眺望幾下,而後走開,整個人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

  直到第二十二日,我終於在行宮門口看到了他,那個我想了整整二十二日的白衍,一句話都沒說,他就拉着我的手走進了行宮,我拼命的掙扎,雖然我不知道白衍爲什麼要這樣做,可我卻明明白白的知道我不要進去,裏面的一切我一定不想見到。

  果然白衍將我拉進了那個曾經明令禁止不準我進入的紫宸宮,那裏擺着一張無比巨大,無比奢華的大牀,牀上躺着一個人,一個女人!

  我拼命的向後躲藏,告訴白衍我不要,我不要進去,我不要!我不要看到那個人,我要的並不多,只是他能每天讓我看到,跟我說說話就好。

  可白衍卻依然拉着我的手,死死的禁錮着我,將我一步一步拖向那個躺在牀上的女人,我終於看清了她的容貌,竟然與我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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