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心上,全都痛!
想到赫連昭,想到前一世,依舊是滿滿的痛!
那些陰影就像揮之不去的噩夢,天天伴隨着她……
她把臉埋在他懷中,盡是恐慌。
大掌幾乎把她的手牢牢握住,秦清墨輕嘆一口氣,“阿芷,我在。”
簡簡單單,一句我在。
這句話彷彿在烏雲密佈的天空投下一道金光,照亮她心房。
蘇芷不安的心漸漸安靜下來,顫抖的雙肩也平靜了,可她卻不再言語。
良久。
秦清墨鬆開她,他撩開她額上早已汗溼的碎髮失笑,“你嚇到我了。”
他臉色並不比她好多少。
蘇芷能清晰看到他眼中的擔憂跟恐懼,她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對不起,我做噩夢了。”
秦清墨不語。
怕他不信,蘇芷小心翼翼道:“我夢到有人把我雙手砍下來了,就在這裏……”她指指手腕的地方,比劃一下,“就在這裏,齊腕而斷。”
蘇芷從小習醫,學琴。
全靠一雙手!
不用想都明白,這一雙巧手對於她而言有多重要!
他輕嘆一口,“不會的,有我在,永遠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嗯。”她點點頭。
她也深信這一世不會這樣的。
怕她再做噩夢,秦清墨一直陪她直到深夜才走。
接下來幾天,蘇芷聰明的沒再提起過不好的事,秦清墨也儘量壓下自己手中的事務,留在翠竹居陪她,若有不能再拖的公務,那便在翠竹居處理……
而秦城中,不知爲何,忽然颳起一陣八卦之風,句句直指秦清墨跟蘇芷的事。
禍端便是秦清墨送出的鳳冠,甚至連兩人當初在皇家狩獵場失蹤一同半天的事都被傳了出來。
兩人一看這些消息,就知道是出自皇宮那位之手。
想來,是對那日的試探表明瞭他的態度。
懿文帝想用輿論來拆散他們!
可他大錯特錯了,因爲蘇芷跟秦清墨,都不是在意輿論的人,所以這些輿論,兩人都沒有放在心上。
轉眼年三十到來,蘇芷要搬回將軍府,秦清墨也要回鎮國王府過年,他點點她的額,“明年我們一起守歲。”
這是他許下的承諾。
明年……
他將會迎娶她,入駐鎮國王府,成爲鎮國王府的王妃!她會在鎮國王府過年,陪他一起守歲。
蘇芷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她含羞點點頭,“嗯。”
她臉頰微紅,眼眸散着光芒,秦清墨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一下,“我捨不得放你離開了。”這幾天來,兩人一同住在翠竹居,除了住在兩個房間以外,基本跟其餘夫妻相處無異。
他忙時,蘇芷不打擾。
等他閒下來,她便送一些年糕跟糕點過來,泡一壺好茶。興致高的時候,蘇芷會拉着他一起對弈,輸了就爲他彈一曲……
兩人相處甚歡。
他半生戎馬,手掌權勢,求的不過是這種平淡如水的溫馨生活。
他目中精光閃閃,蘇芷深知他愛偷襲這壞習慣,“晚上還要到皇宮參加宴會呢,你要規矩一些。”
她臉皮薄,秦清墨不逗她了,“晚上你一定要去嗎?”
其實,對於懿文帝那種鋪張的宮宴,他並沒有興趣,往年宮宴,他從來沒出席過!
在他看來,參加這種無聊的宴會不如在翠竹居陪着蘇芷閒聊。
蘇芷點點頭,“要的,我都好久沒見皇奶奶了。初一到初三我不能進宮,我要早一些進宮給她提前拜年。”初一到初三是宮禁,外臣子女不能進宮,皇族子女也不能出宮。
直到初四早上,一切才恢復正常。
按照往年的慣例,蘇芷是三十中午進宮,陪皇太後一下午,晚上參加完宮宴,再跟隨蘇博仁他們一同出宮。
秦清墨清楚她跟皇太後之間的關係,無奈點頭,“好,我知道了。”
蘇芷失笑,“其實,你不去也沒關係的!我初一可以偷偷出來找你。”她知道他不想參加。
秦清墨點點頭,“好。”
三夫人準備了一大堆禮物,讓蘇芷帶着進宮,整個馬車之間,除了她跟素琴坐的位置以外,其餘全都堆滿了!蘇芷都嚇壞了,一下馬車就喊了幾位太監給她抬禮物。
幸好那些太監都認得她,一聽她說這是抬去慈寧宮的禮物,爽快就答應了!
到了慈寧宮,素琴拿出幾錠白銀,賞到那幾位太監手中,“有勞公公。”
那幾人得了賞銀,笑眯眯道,“多謝蘇二小姐。”
這一過年,送入皇宮中的禮品多如牛毛,還是這蘇二小姐大方!
不像別的小姐夫人,明明送的禮品價值千金,卻只賞個碎銀銅板。
他們盡責把東西搬入慈寧宮內,季嬤嬤一看是蘇芷,一雙眼睛都亮了,“太後孃娘,二小姐來了!”
皇太後歇在涼亭中,也不起身,“喊這丫頭過來。”
季嬤嬤招招手,蘇芷小跑着過去,聲音清脆,“阿芷給太後孃娘請安!”
皇太後坐直身子,瞪着她,“古靈精怪,起來說話。”
什麼太後孃娘,那是在人前才這樣喊的。
在皇太後眼中,她這個侄孫女跟她自己的孫女沒有區別,一樣親厚。
“皇奶奶。”蘇芷討好地笑,“許久不見,您又年輕了。”
“你也知道是許久不見!”皇太後冷冷睨她一眼,這些日子以來,她都無數次聽到蘇芷的事蹟,無數次想把她擰進宮好好問清楚!從她跟着蘇博仁到皇家狩獵場開始,她就沒安生過。
“你還來見我這個老太婆做什麼?回去翠竹居當你的靜安郡主去。”
蘇芷吐吐舌頭,“這麼久的事,您還記着呢?”
她都快忘記她這個靜安郡主的頭銜了。
到底是沒有正式冊封的,懿文帝除了賜字賜翠竹居以外,並沒有正式下詔書昭告天下;旁人看到她,也只會稱呼她一聲“蘇二小姐”。
“哼。”皇太後扯脣一笑,平日就莊嚴的臉更顯嚴肅,她道:“那不如,我跟你說一些最近的事?阿芷,你就老老實實說……錦離跟你有沒有關係。”
“六皇子?”蘇芷搖頭,“沒有。”
雖然秦錦離這幾天還到將軍府尋過她,答謝她那一次對他出言警告。
可蘇芷撫心自問,她從沒給過秦錦離希望。
“那鎮國王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