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回 二探東宮
武寧初心知，眼下雖然瞞過了房玄齡，瞞過了褚遂良，可隨着時間的推移，若是太子真的不回宮，那風險也是越來越大。
恐怕到時候，光憑几個太監一個太醫，可攔不住他們了。
可是人海茫茫的，這一個太子，要去哪裏尋？就算找回來了，能趁着事情不被揭穿之前趕回宮麼？
武寧初心念一動……雖然找太子，就是金吾衛全數出馬，也很難在三天之內將他找到並帶回來。可那個人……應該還在長安城中罷？
找太子，實在有些勉強。可找他，恐怕一天一晚就已經足夠了。
“李太史，有空幫我佔一卦麼？”
“佔什麼？官祿？財帛？僕役？還是什麼方面？”
“找人。”
“武才人莫不是要尋找太子吧？可我的卦，最多也只是給你一個方向。可太子離宮已經兩天了，就算快馬去追，也少說得四五日纔回。這也得夠順利。若不順利的話……”
“我不是要去找太子，而是找他。”武寧初認真地看了李淳風一眼。她沒有說出那個人究竟是誰，只是想知道李淳風有沒有跟她一樣的考慮……
李淳風眼中露出一絲疑惑，又頓時跳出一絲恍然大悟：“原來是他。我明白了。”
武寧初暗自慶幸，李淳風跟他想的一樣。
“不過，既然是武才人心中所想，那要武才人自己佔卦，才能佔的準確。”李淳風嘴角勾起一絲招牌的微笑，笑容中隱約透出一絲神祕感。
“我？”武寧初反而一愣。
李淳風直笑不語，朝四面環視一圈，似乎在找些什麼東西，不一會，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太子的書桌上面。慢吞吞地走過去，拿起擺在案上的一條淺黃色的棉線，捏在拳頭裏。他又從懷中掏了一會，拎出一個錢袋。錢袋是棕色粗布做的，看上去連布都磨破了，年代久遠，裏面也很是乾癟，放不了幾個錢。
武寧初習慣了他這樣，也沒太喫驚。
李淳風抓起錢袋，整個翻了個身，抖了兩下，只聽叮叮噹噹幾聲，幾枚銅板從裏面滑落出來，滾到了桌案上。
他將一枚銅板上繫上那根黃色的棉線，放在衆銅板之中。朝武寧初招了招手：“這裏一共有八枚銅錢。你按照自己想要的順序上下疊好位置。”
武寧初稍有些驚訝，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也照做了。
李淳風接過她手中的銅板，在桌案上面一一分開，按照八個方位分別放好。武寧初不知他這麼做是什麼意思，就站在一邊靜靜等着他。
“往西。”一會兒，李淳風鄭重地道。
武寧初除了信任他，沒有第二個選擇。
“王二貴。”她喚了一聲。這件事很是緊要，除了王二貴，她想不到第二個人。
她叫了一聲，結果良久沒動靜。武寧初詫異地回頭望了一眼，發現王二貴還躲在牀榻上面，黃色的帳子將他遮了個嚴實。
武寧初有些哭笑不得，人都走了，他還意猶未盡地躲在帳子裏面不出來。
“不用你裝了，褚侍郎都走了。快出來了。”
武寧初喊完，許久，王二貴才慢吞吞地將腦袋探出來，朝着宮門口望了一眼。確認無人，這才躡手躡腳從帳子裏面跳了出來，直衝門檻，又朝門外左右看了兩眼。
“這麼久，人早就去得遠了。”武寧初笑嗔。
“可……他們沒見過太子，不會半途折回來麼？”
武寧初心知王二貴說的也有理，褚遂良去時倒有幾分奇怪。不過既然他答應了幫助太子，應該不會再回來。
“不會。現在你可以脫下太子的衣服了。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真的麼？”王二貴臉色一喜，連忙開始解身上的衣帶。武寧初不禁莞爾，原來這套衣服在他眼裏是一個多麼可怖的存在。
看來自己叫他扮太子，真是難爲他了。
等他除下太子的衣衫之後，武寧初湊到他的耳邊，低語了一陣，點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王二貴飛速地朝宮外面跑去，身影一溜煙地不見了。
不一會，外面又一個小太監飛速跑了進來：“外面楊妃，徐惠，和蕭美人來見太子。”
這可是她最害怕的事情。武寧初思忖，像楊妃這樣一年都不可能跟太子說上一句話的人，居然有閒情逸致來東宮。不是找麻煩，還是爲了什麼？
“擋在外面。”
武寧初斬釘截鐵道。其實心知光憑那小太監，根本不能擋住那一羣人多久。現在唯一能用的，就是緩兵之計，多一點時間打算怎麼應付楊妃。
“是”
院子裏，傳來此起彼伏的說話聲，是那小太監跟楊妃爭執的聲音。光從嗓門的大小就可以聽出，明顯是楊妃那一邊佔了上風。何況楊妃真的要闖，小太監也攔不住。
武寧初盡力將那些外面的吵鬧聲從腦中趕出，瞧了一眼李淳風：“我們必須想想辦法，阻止楊妃。”
“武才人打算怎麼做呢？”
武寧初思忖着，硬拼硬對楊妃必定是不行的。無論品級人數或者嗓門，她都比不過楊妃。唯一可行的，就是讓楊妃主動離開。
心念一動，一個計謀從她腦中生成。
武寧初飛一般地衝到太子桌案前，打量了一眼李治常用的文房四寶——筆墨俱全。旁邊放着一個魚形的硯臺，裏面盛的是硃砂。
很好她需要的東西都全了
武寧初目光找到了身邊的李淳風：“現在王二貴不在，只能由你來裝太子了……”
李淳風臉上既沒有王二貴的害怕，也沒有驚訝，反而回她一個淡淡的笑容：“看來武才人已經有了主意。”
“沒錯。”武寧初示意了一眼桌案上的筆墨，“你不介意在你的手臂上塗上一些硃砂吧？”
李淳風目光中露出一絲恍然：“若是能幫助太子，怎麼會介意呢？”
武寧初心下安了幾份心。李淳風果然是李淳風，不用跟他說上一句話，立刻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思。這世上，也就只有他一個人能做到了吧？
“那就好。麻煩你了，快些躺到太子牀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