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太子抽空召見了華容華。
對着熟練抱着孩子輕拍的華容華,太子微微有些不自然,這華夫人也太不注重自身形象了,難怪外面的那些人那麼傳她。
華容華歉意的對太子笑了笑,“殿下見諒,這小八好似着了涼,一直在鬧,只有我抱着才能睡一會兒,要不然我就讓丫環抱着他了。”
“無礙。”太子大度的笑了笑,又有些擔憂的問:“那我們說話……”
“放心好了,這孩子睡覺時不怕聲。”華容華趕忙解釋,總不能讓一國太子跟她小聲小氣兒的說話吧?
“這就好。”太子點了點頭,開始進入正題,“華夫人教了這些人番語也有兩個月了,夫人覺得他們現在如何?能否與番邦人交談?”
華容華點了點頭,“簡單的打招呼日常會話應該沒有問題了,但要是專業一些的詞彙卻還沒來得及教,畢竟時間太短了。不過殿下也別擔心,我爲了讓他們能跟其他不說番語的民族交流,也教會了他們一些手語和肢體語言,簡單的交流應該沒有問題。”
“哦?本王怎麼沒有聽夫人說過此事?”太子提起精神問道。
華容華歉意的笑了笑,“原本是想請示太子的,可那段時間殿下正忙着其他的事,我便與肖先生說了,後來肖先生對我說殿下讓我做主。”
太子隱約的記了起來,當時他正幫着皇上忙活籌措軍糧,肖先生曾對他說華夫人想加些教授內容,他隨口說道:讓華夫人全權做主。
“確有此事,華夫人辛苦了。”太子頷首。
“這是應當的。”華容華笑着問,“太子殿下,是不是要開船了?”
“是,船早在一個月前已經造好了,已經試過水,貨物也已經裝好了,只差這些船員,而且史密斯伯爵的船隊也要起航了。本王覺得讓我們北鵬的船隻先跟在史伯爵船的後面比較穩妥。”
華容華也附和着點頭,“還是太子考慮的比較周到。殿下就放心的讓那些學子上船吧,也許他們的番語在真正的番邦人面前還不太熟練,但已經能夠溝通就可以了。再說跟我學的畢竟有限,還是讓他們到真正的語境中去才能將番語學的更好。”
什麼是語境太子不懂,但華容華的意思他卻明白了,太子微笑着道:“這兩個月來辛苦華夫人了,聽着夫人說話嗓子都已經啞了,等明日本王宣太醫與你瞧瞧。”
“不用了,這得慢慢養。”華容華問太子,“那今天就讓他們畢業吧,殿下去給他們講幾句話鼓勵他們一下吧。”
“講話?”太子微愣了一下,“華夫人說的是鼓舞士氣激勵人心嗎?”心裏卻在想,這些人又不是即將上戰場的士兵有什麼可激勵的?
華容華卻理所當然的點頭,“是啊,畢竟殿下纔是番務堂的執事,難道都畢業了,讓這些學生連執事的面兒都不見一面嗎?再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些人也算是殿下的門生呢!”
太子一怔,仔細想過之後卻也覺得有理,不由笑道:“到也是啊!”
“而且這些人遠赴他鄉,到最後能不能活着回來都是未知數,我覺得殿下除了已經允諾的好處之外,還應該額外的給他們一些保險。”華容華也是覺得這位太子平易近人不由多說了幾句。
“保險?”太子覺得這位華夫人比那些番邦人還難懂,動不動就冒出幾個自己不明白的詞彙來。
華容華驚覺失言,不過已經開了口,索性就說個明白吧。
“呃,我小時候也是聽我父親的朋友提過一句。說是在哪個地方有個作坊,那裏的東家爲了不讓會技術的工人被別家作坊挖走,特意爲那裏的工人增加了一項福利,就是保險。簡單來說就是在作坊每個月的盈利中提取出一部分銀錢,再從工人的工錢中扣除一小部分,那個作坊東家便把這些每月提取的銀錢存在錢莊裏。”
太子點頭,“如此做法甚好,即便作坊有什麼意外,那東家也不至於血本無歸。”
華容華搖頭,“殿下,那東家存起來的銀錢不是給自己的,而是給工人養老的。”
“給工人?”太子驚訝了,“已經給了工人工錢,爲何還要給?”
“收買人心啊!”華容華笑道:“作坊的東家許諾,只要連着在他的作坊做滿十年以上,那麼當那些工人老了不做工以後仍然可以每月從他那裏領到養老錢。”
“不做工也領錢,那東家莫不是瘋了?”太子忍不住道。
華容華道:“不是瘋而是爲了留住人才啊!他培養一個熟練的工人最少需要兩年,而如果這個工人到是到別的作坊裏去那這東家又得重培養工人,這段時間他作坊肯定就賺不到什麼錢,所以這是爲了他的作坊能一直賺錢而想出來的辦法。後來,聽說那東家又增加了兩樣福利,一個是增加了一個意外險,一個是每年給這些工人一個去醫館的體檢名額。”
“如此作法太過麻煩,直接增加工人的工錢不是一樣嗎?”
“可是效果不一樣啊!”華容華仔細的解釋給他聽,“先說東家存起來這部份盈利,雖說這些錢是給工人養老的,但在工人沒從作坊退養之前這筆錢的使用權還在東家身上,他可以用這些錢進貨倒短或是買田置地;再說每月從工人身上扣除的工錢,雖然少但也是錢,如果工人不幹滿十年突然跳槽的話那這部分工錢作坊東家可是不給的;再有意外險,如果說十個工人中有一個出現意外的話,那麼其餘沒有出現意外九人所扣除的意外險則就全給了那個出現意外的人,這樣不是減少了東家的支出嗎?”
華容華將現代員工人保險制度略做修改講給了太子聽,講着講着她自己都有些動心了,如果要是在古代成立一個保險公司,那她豈不是發大大財了?想到這兒,華容華不由目光灼灼的看向太子。
太子正在琢磨華容華說的話,雖然覺得有一定道理但卻存在缺陷,正要抬頭和她說話卻發現她正殷切的看着自己,那目光火熱的嚇了他心頭一跳,“華夫人,你……”
“太子殿下,想賺錢嗎?想要功成名就嗎?哦,不,您將來一定能功成名就,我是說想讓更多的人知道您感謝您嗎?”華容華激動的心怦怦直跳,極力的誘惑太子。
“華夫人,你究竟要說什麼?”太子頗有幾分哭笑不得。
“太子殿下,我們一起成立一個保險公司吧!”
“什麼?”
於是,華容華又把保險的種種好處都說了一遍,只說的自己口乾舌燥,最後道:“總之呢,做保險是一個集資賺錢最快的方法。”
太子想了想點頭,“華夫人說的的確有一定道理,可是這保險在北鵬卻是不容易做。”
“爲什麼?”朝廷不是正缺錢嗎?
“首先,大戶人家使奴喚婢,做什麼可以直接讓奴婢做了,根本就不會去外面僱人;再者,既使有作坊是正常僱人勞作的,那麼聽說了這個保險制度後也會不再僱人,改爲買奴來做。這樣的話豈不是有許多工人失去了經濟來源?也許就在無意間斷了人家生路!”
聽了這話,華容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想賺錢而已,可沒想要斷人生路!連忙擺手道:“那就算了,那就算了,那作坊的事兒後來沒傳起來,估計也是沒做成。”
太子見華容華如此誠惶誠恐的樣子不由笑了,“華夫人也不必如此懊惱,雖然這保險在民間施行起來困難重重,但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華容華有些愣愣的看着他。
“華夫人回去先擬定一個針對番務堂衆人的保險,尤其是即將出航的那些船員,若是既能節省銀錢又能攏絡人心是最好的了。這幾日夫人就專心做此事吧,百日宴本王會派人過去幫忙,爭取三日後船員出發時本王將此項章程當場宣讀出來。”
說來說去自己賺錢無望反到又給自己攬了一項活計?華容華心裏自嘲,忽然她抬頭問道:“什麼百日宴?”
這回輪到太子發怔了,“不是還有五天就是兩位公子的百日嗎?孩子的三朝和滿月華夫人並沒有設宴,伯府也沒有準備,百日可是行認舅禮和命名禮的日子,難道夫人還不準備慶賀一下嗎?”
呃,呵呵。
華容華乾笑,她又沒在古代待過哪裏知道那麼多規矩,唯一知道的就是有個抓周。至於三朝和滿月老夫人到是派人來了,結果被她給趕走了,誰知道那些人是真的幫忙還是偷孩子的!此時聽到太子說百日宴也不由躊躇起來。
“這個,就不用了吧,我早已與孃家斷了來往,況且孃家又不在京城,根本就沒有舅舅會來,再說,命名的話已經起完了呀。”華容華是打心眼裏不想辦什麼百日宴,她這兒辦了,老夫人準得找藉口派人過來,再說她在京城又沒什麼人脈,即使有人來送禮也是衝着伯府的面子,要是擺了一大溜酒席,到最後卻沒有人來那才丟人呢!
太子的臉皮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心想,就那個小七小八嗎?就是自己府上小廝的名字也比這強吧,真不知這華夫人怎麼想的。“兩位公子雖然已經起了乳名,但官名尚未選取,本王這幾日會擇選兩個好名字賜予。”
“這個,起名這等小事就不好麻煩太子吧?”華容華感覺自己笑的有些牽強,開什麼玩笑,她生的兒子到頭來卻要別人取名,她還想想以後慢慢取一個最好的呢!
“華夫人盡心爲本王做事,賞賜兩個名字又有何麻煩?夫人儘管放心,本王會與白馬寺的通智大師商議過後再取。”
太子的話已經說到這種程度,要是再拒絕的話,那可真就是不識抬舉了。華容華面帶笑容的起身行福禮,“多謝殿下!”
“平身!”太子繼續笑道:“至於百日宴太子妃會派人過去幫忙,夫人可安心做事。”
“呃,太子殿下。”華容華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個,我家中小,又沒有什麼親朋好友,還是不擺宴席了吧?”話一說完看見太子臉上的笑容微斂又急忙改口道:“到時我準備一份謝禮,凡是來送禮慶賀的,我還一份謝禮如何?這樣既不失禮又不用備酒席,省了不少事。”
怕是也省了不少錢吧,太子心中暗自腹誹,不過卻也覺得比法可行,畢竟就算是有去送禮的,也未必能留下來喫席,遂點頭道:“也可,只是還須夫人報一個需回禮的人數來,到時太子妃也好按數目備禮。”
“人數啊,可能沒有幾個人吧!而且這需要準備什麼謝禮最好提前告訴我,我也好去籌備。”